齊覓琴想了想,沒必要在這問題上糾結,於是由著那人。

卻沒有發現邵九堰在抱著她的時候嘴角那抹愉悅的笑意。

齊府門前,邵九堰將齊覓琴從馬車上抱下來,想起齊棟對於兩人的事情一直拖延的態度,也就將直接將齊覓琴抱進齊府的念頭給埋在心底。

慢慢來,不能著急。為了一時的甜頭放棄以後的幸福,不太劃算。不得不說,在這個問題上,邵九堰還是有些謀略的。

將齊覓琴放下,邵九堰順手扶了她一把讓她站穩,這才說道:“齊小姐,我就送到這裏了,你腿上有傷,多注意一些。”

齊覓琴抬頭,笑的和善:“多謝邵公子。”

邵九堰擺擺手:“不用跟我客氣,等我回府之後會差人送來一些治外傷的藥膏……”

“邵公子的藥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我們齊家不缺那些傷藥!”

邵九堰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是被人打斷。扭頭便看到臉色不太好看的齊棟,忙的拱手:“齊伯父好。”

齊棟臉色異常難看,他不過是出來一下,就看到姓邵的這小子和齊覓琴談笑風聲。

看到齊覓琴那張和亡妻幾乎一樣的臉對著另一個男人笑的歡,齊棟心裏不知道什麽滋味。不得不說,齊棟有些病態了。

此時麵對著邵九堰好言好語的招呼,齊棟依舊冷著一張臉:“齊家和邵家不算太熟,這一聲伯父叫的過了。”

邵九堰臉上尷尬,想起父親曾經和自己談起齊棟對於他和齊覓琴事情的態度,心裏也是多了幾分了然,苦笑一聲重新打招呼:“齊大人。”

齊覓琴看到齊棟為難邵九堰,忍不住出言:“父親,今日多虧了邵公子相救,並將女兒送回來……”

“是嗎?怎麽我女兒每次遇到意外都是邵公子相救?還真是巧啊!”齊棟打斷齊覓琴的話,嘲諷道。

齊覓琴眼睛一眯:“父親,今日確實是意外,父親不先問一下女兒如何了,倒是在這裏對著邵公子咄咄逼人……”

“住嘴!身為子女就是這樣對長輩說話的嗎?聖賢書都被你讀到哪去了?”齊棟怒。

眼見情勢嚴峻,邵九堰碰了一下齊覓琴,快速低語:“齊小姐,莫因為我和齊大人起爭執。”

隨即對著齊棟,恭敬拱手:“齊大人,今日是晚輩唐突了,改日晚輩再登門賠罪,告辭了。”

說完轉身對著齊覓琴眨眨眼,後者一陣好笑,她就是怕邵九堰一直在這,齊棟再說出什麽難聽的話,邵九堰主動離開,倒也是解決了她的麻煩。

看著邵九堰遠去的背影,齊覓琴嘴角勾起。

“哼!小小年紀居然這麽不知道廉恥!回去把女戒抄二十遍!”齊棟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齊覓琴看著他,語氣冰冷:“齊大人這是想盡一下做父親的職責?讓我好好體會一下十幾年沒有體會過的嚴父的責罰嗎?真是不好意思,您找錯人了,我從小到大,不知道什麽是罰抄。”

齊棟指著她,臉色陰沉:“你母親那種性子,這麽就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下次別頂著和你母親一樣的臉去勾三搭四!”

一句話,齊覓琴總算明白過來她這個平日裏極為淡然的父親今天為何會這麽有失風度,原來是因為自己這張臉。

齊覓琴神色異樣的看了一眼齊棟,心想真不知該說他是癡情還是無情,這應該是一種病態吧?

伸手示意珍珠扶著自己,一瘸一拐的走進齊府,在經過齊棟的時候,停下腳步,說了句讓齊棟血壓瞬高的話。

“母親的那張臉繼承的外祖母,父親若是看到外祖母和外祖父一起豈不是更生氣?”

……

北方災情嚴重,朝中官員連著幾日都在朝堂上商議對策。天災發生了便是發生了,能彌補多少是多少,重點是怕產生民怨。

齊棟身為朝中重臣,自然是更為盡心,以至於齊覓琴連著好幾天都沒有在府中見過他。

邵九堰說話算話,一直搜羅著膏藥往齊覓琴這裏送,齊棟忙著外麵的事情,也沒有注意這些,因此藥材都直接送到了齊覓琴手中。

午後陽光溫和,齊覓琴上好藥,命珍珠將長椅放在院中的葡萄架下麵,難道舒服的曬會兒太陽。

“小姐,這是廚房熬的藥,溫度正好,小姐要不要現在吃?”白玉端著小瓷碗走過來。

齊覓琴伸手接過,但凡是對她有好處的東西,她現在都不會拒絕。

幾口喝完了碗裏的東西,接過白玉遞過來的蜜餞,緩解嘴裏的苦味。

程璆鳴是吧?很好,這仇她記下了!

“小姐,這個是邵公子托人送來的藥材,說要親自交到小姐手中。”珍珠從外麵進來,手裏拿著一包包好的藥材。

齊覓琴看著,也不接過:“交給我做什麽?往常不是你收著嗎?”

珍珠疑惑:“那個送藥來的以前隻是說這是給小姐用的藥,可是今天卻讓我把這個直接交給小姐……”

齊覓琴看著自葡萄葉的縫隙中散落的陽光,眯了眯眼:“放那吧。”

“是,小姐。”

程雲施現在應該在去賑災的路上吧?隻是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活下來。

齊覓琴閉著眼睛,突然想到了程雲施。隻是心裏還氣著那件事,因此隻是想了這麽一下便立刻回神。活不活的下來和她有什麽關係?

煩躁的將手中把玩著的樹葉捏碎扔到地上,齊覓琴坐起,拿起那包藥材便往屋裏走去。

坐在桌前,拆開。裏麵除了些常用的藥材之外,居然還夾著一小朵鮮紅的花。看模樣,明顯是剛從花枝上剪下來的。

齊覓琴看著,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句話“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臉倏爾就紅了,想起那人燦若陽光的微笑,方才還冰冷的心似乎一下子就暖了起來。

將那紅花拿起,小心的夾在書中,斂去自己那些個莫名的情緒。

還早,不急。

先不要去相信,誰知道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

邵九堰送來的藥材都是上好的,齊覓琴的腿好的很快。

想來也算是諷刺,一個外人都比自己的親爹知道疼惜自己。

從她受傷至今已有四日,齊棟竟然一次都沒有問過。好在她早就習慣了這種忽視,也沒有太把齊棟的關懷放在心上。

齊覓琴覺得在這府裏,能活下去已是奢侈,還奢望什麽父慈子孝天倫之樂的美事?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