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璆鳴和齊棟勉強算是師生關係,隻是這些年來從未有過太多的接觸,因此當前者說出那句話時,場上好幾位官員都有些疑惑,不過並未說些什麽。

齊棟起身,一臉坦然:“不敢,宣王爺客氣了,應該是下官敬宣王爺一杯。”

一個稱“老師”,一個稱“下官”,通透的一眼便是看出來齊棟這是刻意在拉開距離。想到那兩人如今的地位,也就有些釋然,到底還是得避嫌呐。

程璆鳴好像聽不出齊棟話裏的意思一樣,一口喝下了杯子裏的酒,隨後便是直接對端坐在那的齊覓琴說道:“覓琴,我新尋了個模樣精巧的發簪,你看看可還喜歡。”

齊覓琴皺眉,齊棟當場黑了臉,同時黑臉的還有不遠處的邵明,其他人則是麵麵相覷,驚訝的很。

聽宣王爺語氣,這是……在和齊家小姐示好?

齊覓琴起身,還未說話,齊棟便是先一步開口:“宣王爺這禮物還是拿著送給別家小姐吧,我齊府的女兒受不起宣王爺的禮!”

見齊棟這麽說話,其他大人臉上驚訝之色更甚,他們與齊棟同朝為官多年,從未見到後者說話這麽不留情麵,便是在朝堂之上,意見不合之時齊棟也是笑著同他們辯解。

席間的有幾位大人腦子轉了轉,便是想起宴席開始之前齊棟和他們說過的話,也就有些了然,拉過身旁滿臉詫異的同僚低聲解釋著。

程璆鳴拿著盒子,看著齊棟說道:“齊大人,覓琴先前可能是對本王有些誤會,本王也是摸不準她的喜好,因此前段時間的禮她都沒有接,不過這個她一定會喜歡的。”

一席話,惹得場上的氣氛又是詭異了幾分。看起來宣王爺和齊家小姐的關係似乎一直都不錯?

齊棟冷臉,齊覓琴起身,直言謝絕:“不好意思了宣王爺,王爺的大禮小女當真是受不起。”

程璆鳴挑眉,他沒想過齊棟會出言攔他。片刻,笑著收回手,臉上沒有一點的不自然,似乎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勉強了,齊大人盡興才是。各位大人繼續喝!”說完轉身回到席位。

眾人雖說麵上還和先前一樣,可那目光卻是忍不住到處看著,瞥見那邊齊棟一直黑著的臉色,再看看程璆鳴談笑風生的樣子,隻覺得今日這宴會還真是精彩的很。

好不容易熬到宴會結束,眾人忙的給程璆鳴行禮告辭,帶著家眷便是離開。程璆鳴笑著點頭,隻是在齊棟走的時候,程璆鳴在那說了一句:“齊大人齊小姐慢走。”眾人便知宣王爺興許是真的看上那齊家小姐了。

吵鬧了許久之後,宣王府終於是恢複平靜。不得不說宣王府下人辦事的效率,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是將場上的雜亂收拾個幹淨。

程璆鳴半躺在那,閉目養神,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情,唇角不由得勾起。

“怎麽?你是困了?要是你敢說你現在要去睡覺,我就將之前送你的禮收回去!”邵九堰的聲音突然響起。

程璆鳴抬眼,便是見他神清氣爽的站在自己麵前,起身,拍著邵九堰的肩膀說道:“哪能去睡覺呐,真是多謝兄弟了,來,今晚不醉不歸!”

“你還喝的了?”邵九堰斜眼看他。

“笑話,走,看今兒個誰先躺那!”

兩人哈哈大笑,重新備了桌酒席,暢飲開來。

皇宮,程雲旗聽著安插在宣王府的眼線回報著今日在王府發生的事,眼神明暗不定,心裏對程璆鳴和齊棟的態度也有了大致的看法,想到齊覓琴那傾城的小臉,一時間也有些動了心思,不過到底還是有著分寸,沒有胡來。

齊棟帶著齊覓琴回府,後者本以為他會說些什麽,誰知道齊棟直接就回了自己的住處,半句話都沒有和齊覓琴交待。

齊覓琴看著齊棟離去的身影,嫣然一笑,說了句:“還真是有意思。”遂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由著丫環們伺候著梳洗。

神色坦然,仿佛今天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晚上,齊覓琴正準備休息,珍珠卻突然拿了個盒子進來,看著齊覓琴說道:“小姐,邵公子有東西送過來。”

齊覓琴一愣,問道:“他親自過來送的?”

珍珠搖頭,回道:“還是先前給小姐送藥材那個人拿過來的,說是邵公子吩咐要親自交給小姐。”

齊覓琴思考了一下,似是隨意的對著珍珠說了一句:“放那就行,你下去吧。”

“是,小姐。”珍珠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正準備走,齊覓琴卻是又叫住她。

珍珠回身,齊覓琴從那邊架子上拿了個盒子交給她,吩咐道:“這裏的東西,你明兒個一早想辦法出府,交給莫寒。”

算算日子,這主藥莫寒怕是已經用完了,既然答應了她要盡力解毒,齊覓琴自然不會怠慢。

珍珠想了想,問道:“小姐,還是上次那個地方嗎?”

“嗯,記得不要被人發現了,不然對你也不好。”

“是,珍珠明白。”

耳邊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齊覓琴在那坐了好久,才是將目光轉到桌子上的那個盒子。

想起來,已經有很久未曾見過邵九堰,她之前還在想,這人是不是刻意消失了。

伸手拿過那盒子,齊覓琴打開,立刻便被裏麵裝著的東西吸引了目光。

伸手拿起仔細看著,那是一顆不大的珍珠,齊覓琴原本不稀罕這些東西,可是邵九堰送的這顆極為特別,上麵竟有一塊紅色的,楓葉模樣的痕跡,天然形成的,鑲嵌的十分完美。

齊覓琴臉色不禁柔和了幾分,邵九堰還真的是有心了。將珍珠放進盒子裏,齊覓琴眼睛一掃,便是看到角落裏那疊的方正的紙,心裏不由得跳動了幾下。

拿起展開,上麵是鏗鏘有力的字體,正如那人一樣的氣勢,齊覓琴看著看著,便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邵九堰很是認真的向她解釋了這段時間自己去哪了以及做了些什麽,還一本正經的為自己之前沒有和齊覓琴說行程而道歉。話語間,儼然是一副怕自己妻子擔心的好丈夫形象。

齊覓琴一想到此處,突然紅了臉,自己這是怎麽了?居然還會胡思亂想!手指卻是忍不住觸碰著紙上的字跡,想著那人寫下這些話的表情,唇角笑意許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