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二十三,距離新年也就不遠了,整個京城都是籠罩在一個喜慶的氛圍當中。
皇上親自送來宮裏的兩個教養嬤嬤到齊府,給齊覓琴說一下出嫁的規矩以及以後該注意些什麽,齊覓琴悠閑的日子終於是無奈的被迫停止。
白玉連著好幾日都不在齊覓琴身邊伺候,和其他的繡娘張羅著齊覓琴的嫁衣,綠蘿對這些一竅不通,因此繼續擔任保護齊覓琴的責任。
在教養嬤嬤又是說了一大堆之後,齊覓琴麵上有些疲憊,偷偷的給綠蘿使了個眼色。
後者了然,對著那兩位嬤嬤說道:“我們小姐需要休息了,還是明天再說吧。”
那兩個嬤嬤皺眉:“規矩還多著呐,奴婢們剛剛隻是說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今天已經是臘月二十六了。”
見她們這般反駁綠蘿的話,齊覓琴頗有幾分無奈,隻得親自開口說道:“時間還長,不急於這一時,我累了,明天再說吧。”
聽到齊覓琴這麽說,那兩位嬤嬤也隻得點頭,不太情願的退了出去。
齊覓琴趴在**,嘟囔道:“怎麽這麽麻煩?”她還真的是第一次知道成親居然這麽多的流程!
綠蘿點點頭:“嗯,是麻煩。”
安靜的在那趴了許久,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氣,隻覺得還是煩躁,翻身坐起對著綠蘿說道:“你想辦法把我帶出去,不走正門。”
若是讓那兩個嬤嬤看到,怕是又要念叨許久,畢竟女子出嫁之前是不允許亂跑的。
綠蘿隻是猶豫了片刻,看著齊覓琴那煩悶到極點的神情,點頭應了:“是,小姐跟屬下出來就好……”
片刻之後,齊覓琴悠閑地走在街上,看著吵吵鬧鬧的人群,心裏總算輕鬆了一點。
走進茶樓,意外的沒有看到莫寒月的身影,往日這個時候,她都是再和一群人談天說地,難道是有事耽擱了嗎?
隨意找了個地方,坐那等了好久,依舊是不見莫寒月過來,齊覓琴打發了綠蘿過去問,不多時後者回來稟告:“小姐,茶館裏的人說昨天就沒有見到莫先生。”
“噢?是嗎?”齊覓琴挑眉,片刻起身:“那走吧,直接去她住的地方找。”
綠蘿並不知道莫寒月是女子,因此在聽到齊覓琴說這句話時有些許詫異,再看她去輕車熟路的繞著道,隻得搖搖頭跟上。
許久未來過這弄堂,竟是生出了幾分生疏感。裏麵積雪基本上沒有人打掃,又因為這處不朝陽,因此地上還是厚厚的一層雪,隻中間有幾條被踩出來的小道。
齊覓琴緩步走進,抬手敲了敲門,卻是無人應聲,不禁有些疑惑:“難道沒有人嗎?”
綠蘿聽力是訓練出來的,站在一旁聽了會兒看著齊覓琴說道:“小姐,裏麵應該是有人的。”
“有人怎麽不過來?”齊覓琴伸手,又是敲了幾下,片刻察覺到不對。
退後一步對著綠蘿吩咐道:“你來把門弄開,不要弄壞了。”
綠蘿真準備踢開門的腳在聽到齊覓琴後一句話的時候硬生生的止住了,無奈的從頭上取下發簪,插進門縫撥拉了幾下便是將門打開。
齊覓琴快步走進去,繞過屏風一眼就看到了那躺在**麵色難看的莫寒月,皺眉上前喊道:“醒醒,你怎麽了?”
莫寒月虛弱的張開眼睛,待看清麵前人的時候,衝著給了個笑臉:“姐姐怎麽過來了?”說著,又是咳嗽了兩聲。
齊覓琴皺眉,將手伸到她的額頭上,觸手之處熱的完全不像話。忙得讓開個道招呼一邊的人:“綠蘿,你過來給她看看。”
綠蘿上前,掩飾住最開始看到**人的驚訝之色,她沒想到莫寒月居然是女子!仔細的診治一番,回道:“小姐不用擔心,隻是一般的風寒,屬下去抓些藥,過幾天就好了。”
“嗯,你現在去吧。”齊覓琴皺眉說道。
綠蘿皺眉,她本是要寸步不離的護著齊覓琴的,但想到藥鋪離這裏不過一會兒的距離,這才是快速離開。
莫寒月看著齊覓琴,虛弱的笑了笑:“又要勞煩姐姐費心了。”
後者皺眉:“什麽時候覺得不舒服的?怎麽不出去看一下?”
莫寒月伸出胳膊擋在眼睛上,小聲說道:“大概是昨天吧,早起就是覺得身子發虛,本來也不在意,誰知道今日卻是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了,眼看就要過年了,這身子可還真是不爭氣。”
齊覓琴眉頭皺的更緊,看了一圈這有些簡單的屋子,將目光放到莫寒月身上,說道:“你喝完藥跟我回齊府吧,至少在那有人照顧著。”
莫寒月移開胳膊,看著她搖搖頭:“姐姐不是初一就要出嫁了嗎?我不去,不過是風寒而已,再說了,我平日裏便是一身男裝,對姐姐影響不好。”
語氣雖然輕柔,卻是難得的執拗,齊覓琴無奈,也不再勸,隻是想著回去之後讓白玉過來照顧兩天。
等到綠蘿回來,藥熬好,看著莫寒月喝下去,齊覓琴才是起身坐到一邊。
莫寒月狀態好了些,看著齊覓琴問道:“姐姐現在不是應該在府裏等著出嫁,準備著該做的事情嗎?怎麽就來我這了?”
聽她問起這些,齊覓琴撇撇嘴,說道:“嫁衣有旁人幫著給縫製,東西由府裏看著給準備,我不過是聽別人講講成親的規矩,隻是聽得煩了,便讓綠蘿帶我出來散散心。”
莫寒月眨眨眼睛,笑道:“原來姐姐是偷溜出來的啊!”
齊覓琴輕輕的應了一聲,看著一旁架子上放的盆栽,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煩悶。”
“姐姐這是太緊張了!”莫寒月一語道出重點,見齊覓琴搖頭,她繼續說道:“姐姐隻是擔心出差錯,等真的上了花轎,入了洞房,心自然就安定下來了。”
齊覓琴挑眉看她,覺得說的也是有幾分道理,隻是嘴上懶得承認:“才多大點,說這話害不害臊?”
莫寒月伸手拉拉被子,笑道:“也就比姐姐小幾個月而已。”
又是寒暄了一會兒,眼看快到午膳的時間了,齊覓琴吩咐綠蘿去買些吃的送過來,又是交待了很久,看著莫寒月睡著了才是離去。
回府,齊覓琴看著忙得不可開交的白玉,本想著再尋一個人,可是自己身邊信得過的也不過白玉綠蘿二人,遂叫住她:“白玉,你把手上的活放下,跟我過來。”
白玉應聲,細心的交待了那繡娘需要注意的地方,快步往齊覓琴那裏走去。
“小姐,什麽事?”白玉福了一禮,問道。
齊覓琴看著她,沉思了一下開口:“你先把齊府的活交待給其他人去辦,讓綠蘿帶你去個地方,幫我照顧個人,直到她痊愈。”
“小姐?”白玉有些疑惑,片刻皺眉:“小姐,臨近年關又是小姐大婚,奴婢這邊……”
婉拒的話還沒有說出來,齊覓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笑道:“府裏養那麽多人是吃幹飯的?什麽都要用我的丫環去操心,那這齊府還真是該清理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