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氣氛沉重,張氏狠狠的瞪著蘇采薇,知道她方才是故意為之,礙於趙大人在場不好動手,不然一巴掌早就扇過去了。
“剛剛一不留神弄濕了趙大人的衣裳,采薇自知有錯,可二嬸嬸知曉我從未做過伺候人的活,卻要我為趙大人添酒,這不是為難我嘛。論錯處,嬸嬸也該同我一起認錯才是。”
蘇采薇筆直的站在旁邊,語氣冷淡,三言兩語把張氏也拉下水。
“你……”
“不打緊,不打緊,不過是小事一樁,怎能讓蘇小姐屈尊請罪呢。”
話還沒說完,趙騰便打斷張氏,反而起身向蘇采薇笑吟吟的賠不是,“驚嚇到蘇小姐了,還望蘇小姐莫怪罪。”
“趙大人客氣了。”趙騰伸手要去扶,蘇采薇不經意的退後一步,行禮道,“趙大人,我身子不適便不在這添亂了,告辭。”
看都沒看張氏一眼,蘇采薇便往外走去,屋內隻剩下她們兩人,張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叫了句:“誒,你站住。”
誰知蘇采薇就當做沒聽見一樣,張氏隻好留下來招呼著:“趙大人來喝酒,吃菜。”
身後的丫鬟過來幫忙添酒,趙騰收回視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張氏試探口風的問道:“不知今日的飯菜合不合趙大人的口味?”
此言另有所指,趙騰夾起一塊肉吃起來,滿意的點點頭:“甚和我心意。”
張氏笑的更加開懷,心想著這事成了,日後在京城也有立足之地,婉芸婉柔定能尋個好婆家。
在涼亭裏的蘇清歡看見蘇采薇離席,蘇長寧忙不迭的去查看情況,剛走到長廊就不見人影,兩人便一路追過去。
到了院子裏就聽見蘇婉芸說話的聲音,裏頭住著她們三姐妹,似乎在爭吵什麽。
“呦,親事還沒成就這般沒規矩,見到人也不知道行禮,真嫁出去怕是要六親不認了。”蘇婉芸一直讓丫鬟守在門口,得知蘇采薇回來立馬出來打聽消息,結果蘇采薇直接越過她便往房間走去。
蘇采薇不想鬧事便不搭理,蘇婉芸隻當她是看不起自己,氣衝衝的走到她麵前攔住,“你聾了嗎?我和你說話你沒聽見啊?”
“讓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蘇采薇冷若冰霜的威脅道,方才憋了一肚子的氣還沒發泄出去,她不知死活又來招惹自己,要是再不給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她好欺負呢。
“你敢!”
被她那道冰冷的目光嚇到,平日裏在家中囂張跋扈的蘇婉芸不肯認輸,硬著頭皮說道:“蘇采薇,你別以為進京就可以無法無天了,要是你犯了錯也沒人能護住你,有些規矩可別忘了。”
“說的沒錯,無論是在哪犯了錯都要受罰。”
蘇清歡從外麵走進來,朗聲應道,走到蘇婉芸麵前,好心提醒:“論長幼尊卑,采薇是金陵蘇家嫡長女,你該稱為姐姐,而不是稱呼其名。”
不等蘇婉芸回話,她又朝著蘇采薇麵帶微笑的說道:“我院裏來了一些好茶,來尋你去我那吃盞茶。”
“我身子不適……”
“走吧。”
回絕的話都說到嘴邊了,蘇清歡拉著她便往外走,還故意說給身後的蘇婉芸他那個,“采薇,若是你在侯府受了什麽委屈,隻管和我說,我一定會護著你。”
蘇婉芸咬牙切齒的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恨不得把蘇采薇叫回來打一頓,死丫頭憑什麽配和她爭,蘇采薇就不應該活著。
走遠之後,蘇采薇知曉她方才的舉動是在解圍,連忙道謝:“清歡,多謝你了,隻是日後你應當少與我走動,以免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茶我就不吃了。”
早就聽聞蘇清歡的身世,兩人同病相憐便多了一份照顧,蘇清歡在侯府也是四麵楚歌,若是在牽連到她身上,指定會遭人抓住把柄。
走到後花園時,蘇采薇停下來朝著蘇清歡感激的行了一禮,轉身又往回走。
“采薇姐姐好可憐啊。”蘇長寧略疼惜的看著她孤寂的背影,隨後翠屏追上來勸道:“小姐,夫人正在院裏頭找你呢。”
蘇柳氏尋常時候不會找她,蘇長寧一聽見就向蘇清歡說了聲便跟著翠屏回去了。
“清歡姐姐,一會我再去找你玩。”
見她走了幾步還回過頭來向她揮揮手,蘇清歡忍不住笑了笑,正要轉身之際卻看見地上的一張紙條,她連忙撿起來。回想方才蘇采薇向她行禮時不小心從衣袖中掉出來的,便跟過去還給她,走到院外就聽見裏頭的抱怨的聲音。
“死丫頭,等她回來一定要給她點顏色看看,別以為巴結上侯府的二小姐又怎麽樣,還不是個鄉下丫頭,蘇采薇還真以為她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我看就是癡心妄想。”
“姐姐別生氣,母親說了,這回來京就是把她的婚事定下來,免得她不死心,一直等那個窮書生。”
“母親已經對她夠好的,還幫她找了個兵部侍郎當夫君,就憑她哪裏配呢。聽說那個兵部侍郎就是個粗魯的武夫,以後嫁過去有她受的。”
“大小姐,奴婢在房間裏搜到一封書信。”
欲要走的蘇清歡突然停住腳步,不免有些緊張。
“好啊,這死丫頭竟然還在和那個窮書生有來往,快去告訴娘親。”
“婉柔你等等,此事先不著急告狀。”
年紀較小的蘇婉柔立馬跑去稟告消息,卻被蘇婉芸攔住,她小聲的在她耳邊勸說,心裏已經有了計劃。
在外的蘇清歡忍不住打開手中的紙條,上麵寫著時間地點便往回走。
“梨落,去派人盯著些。”蘇清歡擔心有人給蘇采薇使絆子,不放心的吩咐。
“是。”
梨落應下後立馬去辦,經過後院時有幾名小廝送廚房的柴禾,隱約聽見他們在議論。
“這金陵來的大小姐的丫鬟怎麽天天這個點出去買東西,難道是嫌棄侯府裏頭的東西難以入口?”
“誰知道呢,見過二小姐。”
小廝們低著頭向蘇清歡行禮,蘇清歡恍若未聞朝著後門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