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同前往西廂房,剛進入院就被守在房門口的丫鬟瞧見,一人看見情勢不對,連忙進去隔壁房間,而另外一個丫鬟便上來迎接。
“奴婢見過老夫人,見過夫人小姐。”
張氏吩咐道:“快去把金陵帶來的茶沏一壺,給老夫人嚐嚐。”
說罷便領著老夫人往客廳那邊走去,蘇清歡見狀不妥,便看了冬雪一眼,她立馬跪地求道:“老夫人,求求你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奴婢聽聞老夫人最是菩薩心腸,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奴婢和我家小姐一定會記著老夫人的恩情,隻求老夫人救救我家小姐。”
“來人,拖下去,別在這鬼哭狼嚎壞了老夫人的興致。”張氏冷著臉訓斥,院裏都是她從金陵帶來的婆子丫鬟,她開口就衝過去一左一右的拖著冬雪往外走。
“嬸嬸,這茶明日再喝也不遲,萬一采薇姐姐真出了什麽事,恐怕你我都擔當不起。”蘇清歡又將話題轉移回來,然後又笑道,“當然,嬸嬸也不是那樣狠心的人,前幾日都忙活著給采薇妹妹張羅婚事,還是待采薇妹妹和婉芸婉柔妹妹一樣的好,怎麽會如此苛待侄女呢。”
“你這話說的,老夫人在這風口處站著吹冷風,萬一引起頭疾的話,可就遭罪了。”張氏嘴角帶笑,回道,“我想著讓老夫人進屋喝口熱茶,再去差人把采薇丫頭叫出來給老夫人請安,再說了,采薇是小輩,哪能讓老夫人親自去見的。”
“砰!”
兩人正爭論,卻聽見房間內傳來一聲巨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冬雪突然衝到最角落的房間門口,使勁敲門叫道:“小姐,小姐,你可千萬別尋短見啊,小姐。”
裏頭沒有反應,外頭的人卻大吃一驚,尤其是蘇清歡第一個衝上前去:“采薇妹妹,采薇妹妹千萬可別想不開啊,你快開門……”
任憑敲門聲再大都還是沒有回應,裏頭絲毫沒有動靜,老夫人擔心侯府鬧出人命,立馬開口:“快去把門給打開。”
好幾名婆子應下之後就過去幫忙,其中一名對著蘇清歡叫道:“二小姐,麻煩你讓一讓。”
退到旁邊的蘇清歡看著她們一個個往房門撞去,房門逐漸鬆動,隻聽見‘哐當’一聲最後幾人一同把門給撞開。
映入眼簾的一幕令人極為驚恐,一床被褥打結而成的白綾掛在房梁上,而蘇采薇整個人吊在上麵,臉色煞白。
“啊!”
剛趕過來的老夫人和蘇楚氏等人看見,身後的丫鬟婆子都發出驚嚇聲,蘇清歡已經進去拾起地上的凳椅,與冬雪合力把蘇采薇救下來。
“小姐,自幼就沒了父母疼愛,小時候還得了一場怪病就被送到鄉下去受苦,好不容易回府以為苦盡甘來了,這會又要被大夫人活活逼死了,我可憐的小姐啊!”
冬雪跪在旁邊哭嚎著,將這些年張氏是如何對待蘇采薇都給說出來,尤其是後麵那一句點出殺人凶手就是張氏。
“不好!”
蘇清歡把脈之後神色凝重,把蘇采薇平穩放在地上,然後為其按人中和身上的穴位,聞訊趕來的蘇婉芸看見這場景,反而破口大罵:“蘇采薇,你別裝了,不要以為你隨便往那一趟就能嚇唬我們,這招已經不管用了,趕緊起來,否則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被嚇到的蘇婉芸拿著旁邊桌上的茶壺就往蘇采薇臉上潑過去,冰冷的茶水也沒能喚醒她,蘇清歡的衣袖也濕了一大片,冬雪跪在蘇婉芸麵前磕頭求饒。
“大小姐,你就大發慈悲放我家小姐一條生路吧,難道小姐死了,你們都不肯放過她嗎?奴婢給大小姐磕頭了。”
說著挪動到張氏麵前繼續磕頭:“大夫人,奴婢一定會勸說小姐不要爭那些家產了,別說老爺夫人臨死前的錢財,就連小姐的嫁妝也不要了,隻求大夫人饒了小姐……”
冬雪的哭訴再次震驚眾人,蘇楚氏見縫插針的說了一句:“這未免也太過分了。”
張氏麵上有些過不去,惱羞成怒的一巴掌扇過去:“混賬東西,竟然敢在這胡說八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身後的婆子把冬雪拖出去,外頭正好梨落趕來幫忙,房間裏一片安靜,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全神貫注的盯著蘇清歡的舉動,生怕蘇采薇丟了性命。
此時蘇采薇的臉色蒼白的嚇人,嘴唇已經紫青,尤其是脖子上那道觸目驚心的痕跡,讓人相信她是真心尋死。
站在門口的眾人已經聽不見蘇采薇的喘氣聲,蘇柳氏是個心細的過去攙扶老夫人,縱然是見過大場麵的蘇老夫人都緊緊的抓住她的雙手。
侯府在京城從未出過什麽醜聞,要是傳出去因逼婚不成而鬧出人命,多年來苦心經營的侯府名聲就毀之一旦了。
“還愣著做什麽,快去百草園把劉神醫請過來。”
回過神來的蘇楚氏連忙吩咐,身後的秋容正要出去,卻被老夫人給阻攔:“站住……”
“水……水……”
“快拿水來。”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蘇清歡焦急的喊道,秋容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後來去蘇婉芸的房間倒了一碗熱水。
接過來之後,蘇清歡喂著蘇采薇慢慢喝下去,地上涼的很,她欲扶著蘇采薇上床,秋容帶著幾名丫鬟又過來幫忙。
“受損厲害,得用百年人參吊一口氣。”蘇清歡擔心蘇采薇抗不過去,轉頭吩咐道:“秋容,你去百草園拿百年人參來熬藥。”
秋容立即去辦,蘇楚氏上前關心道:“歡兒,采薇這孩子怎麽樣了?”
“性命算是保住了,隻怕她……”
聽見前麵半句話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又聽見‘哐當’一聲蘇采薇從床榻滾下來,丫鬟連忙過去攙扶,她虛弱的跪在地上,向老夫人請求:“那樁親事……還請老夫人收回成命……”
如此關鍵時刻,蘇清歡隻能站在旁邊看著,若是多說一句都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且養病,此事等你好了再說。”
誰知老夫人回了一句,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
蘇清歡冷笑一聲,老夫人果然是虛偽得很,甚至不是一般的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