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楚氏才回過神來,回想了他們二人說的話,覺得頗有些好笑,精神也好了些,開口道:“行了,我沒事。你們說了這麽多,喝口茶歇歇吧。”

蘇清歡和蘇清越對視一眼,齊齊鬆了一口氣。方才不覺得如何,如今放鬆了,倒是當真覺得口渴了。

蘇清越將放在炭火上的水壺拿出來給蘇楚氏麵前的杯子裏倒滿水,又給蘇清歡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蘇清歡端起杯子來想喝,想起什麽,頓了頓,便問道:“母親,您到底想不想和父親和離?”

一口水還沒咽下去,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話,蘇清越便被嗆得咳嗽起來,眼睛都咳紅了。

他抬頭看著蘇清歡一臉鄭重的表情,倒是覺得她確實是真想讓母親和父親和離的意思,咳的更是厲害了。

蘇楚氏愣了愣,倒是笑了,伸手給蘇清越拍拍背,回道:“和離倒是不至於,畢竟我與你父親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不是作假的。如今他隻是想納個妾罷了,若是我為了此事與他和離,豈不是平白叫人看了笑話?”

蘇清歡點點頭,沒再多說。

她隻在心裏暗想,蘇靖雖然對不起母親,但是母親對他卻是有情的。既然母親不想和離,那她便隻能徐徐圖之。先讓外祖對蘇靖存了警惕之心,再讓他鬱鬱不得誌,讓兄長取而代之,那到時候他便是想下手也沒機會。

更何況這一世太子並未出事,未來皇權更迭變數頗大,隻要站好了位,名利地位更是唾手可得。可若是站不好,那邊是要掉腦袋的。

若是引到他站了錯誤的人,到時候借刀殺人,也可大仇得報。

如此想著,蘇清歡便又輕鬆起來,低頭喝茶。

蘇清越見母親不與她胡鬧,這才慢慢平複了心情,咳嗽漸好。

見蘇清越好些了,蘇楚氏便收回手,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滿臉欣慰的看著蘇清歡:“母親倒是沒想到,我們的歡兒竟然如此口齒伶俐,就連朝廷律法都能想到。”

蘇清越也一臉驚喜的看著蘇清歡,連連附和:“兒子也沒想到,妹妹竟是如此聰慧過人,相比之下,我這做兄長的倒是遜色了!”

蘇清歡被誇的不好意思,臉頰微紅,麵露為難:“母親和兄長就別打趣歡兒了,不過是情急之下胡說八道了一些,我現在都不記得說了什麽,可別說錯了話就好。”

“妹妹別怕,即便是你說錯了話,兄長也會護住你的!”蘇清越拍著胸脯保證,露出一口大白牙。

蘇楚氏看著這一雙兒女,心裏又是安慰又是心疼。兒子是個莽撞衝動的,女兒又如此單純,不懂得掩飾自己。若是她再不立起來,這安定侯府怕是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

她與蘇靖夫妻二十載,又如何不知道他的脾氣。他想做的事情,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他想讓那外室和私生女進門,攔得了今日,也攔不了明日。

再想想那外室與老夫人的關係,蘇楚氏暗下決心,這安定侯府的管家權,是時候易主了!

“夫人!”秋容從外麵匆匆進來,麵上還算平靜,隻呼吸有些慌亂。

“發生了何事?”蘇楚氏收了臉上的笑。

秋容是與她從小一道長大的,蘇楚氏自然是瞧得出來她平靜外表下的一片慌亂。

秋容看了看一臉疑惑的世子和小姐,頓了頓,這才說道:“奴婢方才得到消息,那位在與老夫人用膳之後,起身時被伺候的丫頭不小心絆倒,暈了過去,侯爺賜死了那丫頭,眼下永壽院大亂,連二房都驚動了。”

那位是誰,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蘇楚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臉色沉了沉,道:“我知道了,聽著些外麵的動靜,有消息速速來報。”

她可不相信,那江氏暈倒是巧合。

秋容應下,匆匆出去,悄悄的去打探。這件事交到別人手裏,她不放心。

蘇清越是個單純的,此時也想到了,臉色一變,唾棄道:“為了留在府上,這種下作的手段也用,當真是可笑!我這就去將她們趕出去!”

“你是個男子,後宅之事莫要插手,平白髒了自己的手!”蘇楚氏沉聲說道。

蘇清越抿了抿唇,又氣呼呼的坐下,將杯中茶一飲而盡泄氣。

蘇清歡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江雲謠若是覺得暈倒便可留在候府,那便不是那個她認識的走一步算十步的江雲謠了!

這件事必定還有後招!

果不其然,一柱香的時辰過去,秋容才回來,臉色比剛出去的時候更差,顯然消息不利於她們。

“說吧。”蘇楚氏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麵色凝重。

秋容頭也未抬,開口有些艱難:“太醫來瞧過了,說是……說是那位……懷了身孕,不足一月。”

“你說什麽?”蘇楚氏震驚,猛然起身,頭有些眩暈,差點摔倒,幸好蘇清越眼疾手快扶住她。

蘇清越一臉擔心的扶著她坐下,沉著臉問秋容:“那太醫可能信?有沒有多叫幾個人去瞧瞧?”

“那太醫雖然不是咱們府上慣用的劉太醫,卻是以剛直聞名的許太醫。而且老夫人身邊的紅姑也懂這些,她也瞧了,說是喜脈……”許是最難開口的部分已經說了出來,秋容此時便沉穩了些。

蘇清歡搓了搓指尖,臉色沉沉的說道:“這件事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其他三人並未說話,此事確實是太過巧合了,叫人不得不起疑。

蘇楚氏緩了緩神思,問道:“他們打算如何?”

秋容看了蘇楚氏一眼,許是於心不忍,半晌沒說話。

“說!”蘇楚氏臉色比方才更白,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喝出聲。

秋容被嚇了一跳,她從未見自家主子發過這樣大的火氣。

她咬了咬牙,說道:“侯爺知道後,說什麽都不肯叫她們離開。求了老夫人,讓她們暫時住在府上。就住在飄渺閣。”

“好一個癡情種!”蘇楚氏咬牙切齒,“就連飄渺閣也讓住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