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蘇楚氏抱在懷裏,小心的拍打著她的背,輕聲哄著:“是母親的錯,從今往後啊,母親都不離開咱們霄兒了。”
一旁站著的林氏和蕭氏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蘇楚氏哭夠了,這才從母親的懷裏出來,擦擦眼淚,傲嬌的說道:“那母親可要說話算話。”
“好好好,自然是算話的。”老夫人無奈的笑道。
楚瓊霄是老夫人快三十歲的時候生的,老將軍不喜歡兒子,就稀罕女兒,好不容易得了個女兒,一生戎馬的他也多了些柔情,將小女兒當個嬌嬌女養大。
楚瓊霄長得粉雕玉砌的一團,性子也軟和,兩位兄長也自小寵著她,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也養的她一副天真爛漫的性子,待遇到蘇靖之時,被他哄騙一番,自然便非他不嫁了。
待她嫁了人,蘇靖和蘇老夫人也順著她,日子過得順心,是以還像未出閣一般的心性。她活到這麽大,最不順心的,恐怕便是昨日了。
想到昨天,楚瓊霄的眼睛暗淡了一下,隨即又趕緊將那些糟心事趕出腦海,朝蘇清歡招招手。
老夫人抬頭望去,女孩子眉眼與楚瓊霄幼時長得七八分像,隻一雙眉毛與楚瓊霄的柳葉眉不同,有些微微的上挑,倒使得柔和的五官銳利了起來。
“這便是歡兒?”老夫人往蘇清歡跟前走近了兩步,笑問道。
看著麵前慈眉善目的老人,蘇清歡鼻子一酸,當即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三個頭:“不孝孫女清歡,給外祖母磕頭,願您長命百歲,萬福金安!”
“好好好,快起來,給外祖母瞧瞧。”楚老夫人將蘇清歡扶起來,看著這張與自己女兒七八分像的臉,不由得紅了眼眶,“你這些年,受苦了。”
蘇清歡紅著眼睛笑起來:“不苦,如今能夠回家,有母親有兄長,還多了外祖母疼愛,歡兒很開心。”
聽到她這麽說,在場之人無不感動於她的懂事。
林氏和蕭氏也擦擦眼淚,湊上前來,細細的打量一番,道:“像,真像啊,與瓊霄年輕時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蘇清歡也不認生,朝她們行了個禮,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問道:“想來二位便是兩位舅母了。歡兒見過兩位舅母。”
“好好好,快起來。”兩人趕緊將她扶起來。
林氏性格爽朗,大大咧咧的給她介紹:“我是你大舅母,這是你二舅母。以後啊,將軍府就是你的家,莫要見外了。”
蘇清歡乖巧的點頭應下。
“還有我呢,怎麽沒人介紹我?”楚天歌小跑過來,眼睛紅紅的,顯然的哭的有些慘,眼睛有些微微的腫。
在場之人瞧了便忍不住笑起來,楚老夫人拉著蘇清歡的手坐下,與她說道:“這是你二舅母家的姐姐天歌,比你虛長了一歲。從小跟著你那些兄長們野慣了,沒個女孩子樣兒,就是個夜叉,你可莫要被她帶壞了。”
楚天歌臉頓時紅了,小聲反駁道:“祖母,您不要在妹妹麵前胡說,我最近在學京中貴女的那些規矩了,很快就能學會了!”
“就靠你那一天一柱香都堅持不住學來的規矩?”蕭氏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蘇清越倒是驚奇的看著楚天歌:“都能堅持一柱香的時辰啦?這進步可真大!”
楚天歌被他擠兌,氣的抬腳就踢。
與她一塊長大,蘇清越自然是知道她的習性,麻利的躲開,跑到蘇清歡身邊坐下,得意的看著她。
後者被氣的歪過頭去不理他。
蘇清歡被他們倆逗笑,道:“歡兒倒是覺得天歌姐姐的性子極好,是京中貴女比不上的。”
既然外祖母介紹的時候沒說是表哥表姐,蘇清歡便也從善如流的沒加個“表”字,直接稱呼哥哥姐姐。
聽了這話,楚天歌這才得意起來,朝蘇清越挑眉:“你聽到了嗎?無知!”
說罷,便上前拉他,試圖將他從座位上拉起來。
蘇清越也沒打擊她,順勢起身,將座位讓給她,自己坐到另一邊去了。他也樂得讓她們兩人多親近些。
在他的私心裏,他更喜歡外祖這邊的兄弟姐妹。
“歡兒,我剛回京城,你可知道這京城裏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咱們一道去玩。”楚天歌拉著蘇清歡熱熱鬧鬧的說話。
蘇清歡笑著搖搖頭:“我也是剛回京,對京城還不了解。不過,我們可以一道去尋好玩的去處。”
聽到她說她也是剛回京城的時候,楚天歌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生怕這個看著嬌嬌弱弱的妹妹當場委屈的哭出來。可是沒想到她竟然絲毫沒有委屈,還溫柔的笑著說一塊去尋。
楚天歌當即便對她好感倍增,對她更加熱絡起來。
其餘人也是暗暗捏了一把汗,見蘇清歡對自己的遭遇沒有絲毫抱怨或者怨恨,說起來的時候像是在說再尋常不過的話題,心裏對她又是心疼又是滿意。
“好啊,”楚老夫人笑著說道,“你們姐妹二人日後也算是有伴了。”
隨即,她便對林氏說:“將我給歡兒準備的東西拿來。”
林氏應下,親自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手裏便多了一個盒子。
楚老夫人把盒子遞到蘇清歡手上,道:“這是給你的,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拿著吧。”
蘇清歡也不推辭,笑著收下:“多謝外祖母。”
雙手接過木盒,那盒子並未上色,也未雕刻,露出木材原有的顏色,在光下看著有些發綠,嗅之有淡淡的香氣,令人心曠神怡。
上一世,蘇清歡見到這個盒子,隻覺得她是敷衍自己,連個雕花盒子也舍不得送,隻拿這樣來糊弄自己,心裏便覺得將軍府是瞧不上自己的。
後來才知道,這盒子是苦香樹做成,而苦香樹的木頭,千金難求。因為苦香樹的木頭散發淡淡的幽香,使人嗅之凝神靜氣。而它也可入藥,可解百毒。
光這個盒子,便是有市無價,更別說裏麵裝的是楚家百年來傳下來的玉鐲一隻。
楚天歌在旁邊看到,撅著嘴道:“怪不得歌兒同您討要您都舍不得給,原來是給清歡妹妹的。歌兒再也不是您最疼愛的孫女了!”
見她爭風吃醋的樣子,眾人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