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瞧了出來的,忍不住笑出聲來。

來者由喬嬤嬤親自扶著從馬車裏頭出來,這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有的殊榮,可見這位便是正主了。

且不說這個,隻那張臉,一看便知道是從夫人肚子裏出來的,沒有敢認錯的。

蘇紫茗這麽說,不過是想打她的臉罷了。

誰都知道她與蘇晴嫣交好,處處唯她馬首是瞻,做出這番舉動來不足為奇。

隻是可惜,今日這個場麵,她怕是討不了好去。

果不其然,蘇夫人當即便變了臉色。

隻是尚未發作,便被蘇清歡攔下了。

她上前拉住蘇夫人的手,笑中帶淚:“這一路上,歡兒總是忐忑的,怕到了府裏,認不出自己的娘親來。可是方才看到您的臉,歡兒便知道不會認錯,您便是歡兒的娘親,對嗎?”

蘇夫人咋也忍不住,上前大力的將她抱住,哽咽道:“是,歡兒沒有認錯,我便是你的娘親,是你那眼盲心瞎的娘親啊!是我對不住你,這才讓你流落在外吃了許多苦頭!歡兒,你怪娘親吧!”

蘇晴嫣放在暖袖裏的手一緊,眼中有難堪一閃而過,麵上卻不動聲色。

她知道多少人在看她的笑話,所以,她不允許自己被人瞧出任何的不妥。

蘇清歡回抱母親,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的滑落,笑容卻愈發的明豔:“怎麽會?您是這麽溫暖的娘親,歡兒開心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怪您呢?”

“歡兒……”蘇夫人聞言更是心疼,哭的妝都險些花了。

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紅姑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水,這才上前扶住二位,勸慰道:“夫人,這大冷天兒的,別叫二小姐在外麵凍著了,咱們進屋說話吧。老夫人那裏還等著呢。”

一聲“二小姐”硬生生將蘇夫人從初見女兒的喜悅和心痛中解救出來。

她咬著顫抖的唇,眼中滿是內疚。

她要如何告訴她的歡兒,是娘親沒用,尋回了你,卻無法將屬於你的名分還給你?

上一世她不懂,在心裏悄悄的怨恨過。

可是重活一世,她如何看不懂母親眼中的含義?

她裝作不認識紅姑的樣子,笑容靦腆又遲疑:“這位……說的不錯,歡兒剛回來,理應先去給祖母見禮才是。”

“奴婢紅姑,是伺候老夫人的。”紅姑屈膝福了福身子,主動解答。

蘇清歡伸手將她扶起來,笑道:“嬤嬤多禮。”

紅姑眼中驚訝一閃而過,麵上的笑也真誠熱絡了幾分。

蘇清歡卻沒有錯過她的一舉一動。

紅姑是蘇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嬤嬤,自小便跟著老夫人,幾十載的情分,她無意中的一句話,便可動搖老夫人的決定。

上一世她不知,在蘇晴嫣看似無意的誘導下,她將這位紅姑裏裏外外得罪了個幹淨,也失了老夫人最後幾分心軟與憐憫。

重活一世,她自然不會這麽蠢。而這紅姑,她也不能輕易得罪了!

她要一步一步,奪走蘇晴嫣在意的一切!

“歡兒剛回府,紅姑可莫要慣壞了她。”

紅姑雖然隻是個奴才,卻因著老夫人的關係,在府裏頭也是有幾分臉麵的,即便是蘇夫人和二房的見了,也要給幾分薄麵,不曾讓她屈膝。

她今日如此,可見是給足了蘇清歡麵子,蘇夫人自然高興,便說笑了一句。

紅姑笑道:“奴婢瞧著二小姐端莊大氣,可不是會被慣壞的。老夫人這幾天也常跟奴婢念叨,細細想二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兒呢。等下她老人家見了,怕是要高興的多吃一碗飯。”

“也就紅姑你敢這麽編排母親。”二房的側室蘇柳氏扭著纖腰上前,說笑了兩句,扶著蘇夫人的胳膊道,“大嫂思女心切,大家夥兒都知道。隻是這天寒地凍的,歡兒穿的又少,可受不得凍。”

蘇晴嫣也上前,將自己的暖袖拿下來幫蘇清歡戴上,眼睛紅的像兔子一般:“妹妹回來便好,姐姐……姐姐……”

哽咽,說不出話來。

蘇夫人臉色登時便不好看了,冷著臉道:“我給我女兒準備了湯婆子,秋容,還不遞給小姐?”

秋容便上前,將蘇清歡手裏的暖袖拿走,送上一個湯婆子,外麵用白底繡紅梅的繡件兒包著,搭上蘇清歡身上這套月白對襟石榴紅馬麵正正好。

秋容也發現了,笑道:“到底是夫人身上掉下來的肉,論了解小姐,還是得夫人。”

言外之意,這是蘇夫人親手做的。

蘇清歡笑著謝了蘇夫人和秋容,並未理會蘇晴嫣。

紅姑看在眼裏,倒也沒說什麽,張羅著讓大家進府。

眾人看在眼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都是人精,不管心裏怎麽想的,麵子上卻都是熱熱鬧鬧的。

而從頭到尾都無人理會的蘇晴嫣和蘇紫茗,慘白著臉,跟在後麵。

蘇紫茗一口銀牙要咬碎,湊到蘇晴嫣耳邊恨聲說道:“這個賤人,哪裏來的底氣,竟然敢這麽對我們?待會兒見了祖母,我定要她好看!”

蘇晴嫣眸光轉暗,淡淡的說道:“她才剛回府,眾人自然是捧著她的,你也莫要為了我衝撞她,免得叫祖母和母親傷心。至於我……”

她哽咽一聲:“我沒事,以後還能侍奉在祖母和母親身邊,便是我的造化了,我不求什麽。”

蘇紫茗聽了更氣,道:“她一個鄉野丫頭罷了,有什麽好捧著的?姐姐莫要氣餒,你容貌才情樣樣比她好,斷沒有讓她踩在腳下的!你且瞧好吧,我定要讓她丟臉!”

眼瞅著進了老夫人的永壽院,蘇晴嫣也不好再說,隻捏了捏她的手,朝她感激一笑。

蘇紫茗得了鼓勵,更是滿懷信心,她一定要讓蘇清歡在祖母麵前丟臉,讓她成為全府的笑柄,再也抬不起頭來!

“歡兒,這邊是你祖母的院子了。”蘇夫人一路上都拉著女兒的手,到了一處便與她講解一番。

她停下腳步,一便幫蘇清歡整衣領,一邊說道:“你不要怕,一切都有娘親在。”

頓時一股暖流從蘇清歡心中劃過。

她當然不怕,隻是如今侯府蒸蒸日上。為了複仇,她要隱忍,不僅不能打草驚蛇,流露出半點異樣來。

還要裝出一副討喜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