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見她愣在原地,蘇清歡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盧大人已經走了。”
“……我知道。”
楚瓊霄輕舒了一口氣,抬手撫了撫心口,“這一陣爭執的,可是把我給嚇壞了。我是真擔心,他非要拉著你們報官不可。”
“盧大人不會的。”
蘇清歡輕笑道,“他也是過於擔心盧小姐,氣急了才會說出這種話,隻要盧小姐無事,他便不會深究。我因為這件事對簿公堂,對你我兩家都不好。”
侯府必然是將臉丟得滿京城都是,而盧子彤身患頑疾之事,隻怕也藏不住了。
盧家也算得上是簪纓世家,家族更是龐大,一旦盧家女兒多了個體弱的名頭,連帶著其他女兒婚嫁都艱難不少。
不把盧舟逼到份上,他是斷斷不會這麽做的。
“娘明白。”
楚瓊霄也是大家出身,自然不會不懂這其中的道理。
隻是這心心念念的一樁婚事落得這麽個下場,難免讓她心有戚戚。
“母親,”
這時,一聲輕輕柔柔的聲音響起。
楚瓊霄麵上的笑意頓時散去了大半,她側過頭望去,便見蘇晴嫣姿態恭敬的朝她行了一禮。
“外客女兒已經見過了,若沒有旁的什麽事,嫣兒便先行告退了。”
聽到這話,楚瓊霄下意識的就像擺手讓她離開,隻是話還沒有說出口,腦海中便閃過了盧舟方才說過的話,心頭微微一動。
“先不著急走,事情還沒有說完呢。”
沉吟了兩秒後,楚瓊霄再度開口,已然是一臉正色。
蘇晴嫣微微一愣,眼中飛快的閃過了一抹精光,又笑盈盈地應了下來。
“是。”
楚瓊霄大步走向了上位,甩開衣袖落座。
她的目光如刀一般看向了董傾月,等董傾月抬頭,落在椅背上的手指輕輕的敲打了兩下。
“傾月,你可知錯?”
話音落下,董傾月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剛停下沒多久的眼淚又如雨一般落了下來。
“舅母,傾月知錯了,傾月真的知錯了!”
此時此刻,董傾月才算是徹徹底底的後悔了。
她後悔不該貪慕虛榮,被蘇晴嫣三言兩語,就糊弄的做出了這種蠢事。
更後悔先前不該行事張狂,先後得罪了老夫人跟夫人,這個侯府中最尊貴的兩個女主人。
或者再早一點,她後悔不該答應老夫人,算計蘇清越。
若非這一步錯步步錯,她也不會落到如今的下場!
見她哭的真情實切,似乎真是心生悔意,楚瓊霄對她的惡感淡去了兩分,但也僅是如此。
她等著董傾月哭的差不多了,才再度開口,“你既然已經認錯,那我要罰你,你可認?”
“認,我什麽都認!”
一聽這話,董傾月趕忙應下,“隻要舅母可憐我,還願意認我這個外甥女,我怎麽都認!”
她先前覺得老夫人會在楚瓊霄麵前保住她,心理必然還是疼她的。
可方才的事情卻徹底打醒了她,老夫人會饒了她,並非是有多麽在意她這個人,而是因為她們是血親,老夫人不想丟了顏麵,才會如此。
真等著惹出了什麽禍事,可能會殃及自身的時候,老夫人也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方才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
現在,夫人還願意跟她多說兩句,顯然還是願意管教她,能管就證明不會丟,她若是再不抓住這個機會,隻怕真的要被遣送回家,徹底失寵了。
她不想這樣!
何況,她如今已經將府中能得罪的人全都得罪了一個遍了,能抓住夫人這條線,哪怕上麵著著火,她也絕舍不得撒手。
感受到董傾月火熱的視線,楚瓊霄不由得皺了皺眉,覺得有幾分不自在。
不過,也僅僅隻是一瞬,她就又從容下來,吩咐道,“盡管盧尚書說了不再深究,但你敗壞你表哥的名聲,還因此衝撞了盧小姐,致使她病發,無論如何我都要罰你。”
“城郊有一座寺廟,乃是佛家人清修之地,最是能夠修身養性。從明日起,你便搬到寺廟,日日抄寫經書。”
“什麽時候將靜心這一則,抄寫千遍,什麽時候你才能歸家。”
說著,她看董清月瞬間垮下來的臉,眼睛都沒眨一下,“若我的處置你覺得不公大,可以現在說出來,我自是會求了老夫人,讓她安排。”
“不敢不敢!”
一聽這話,董傾月心中的那點兒布滿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舅母說的是,是我的心不夠靜,我一定會好好抄寫經書,靜心思過的。”
老夫人已經徹底放棄了她,若是被交給老夫人處置,隻怕真的要被送走了。
“好。”
見她答應的這般痛快,楚瓊霄的臉色也好看了些,“那你先回院子休息吧。”
等到董傾月跟著一眾嬤嬤離開後,楚瓊霄的視線又再度落到了蘇晴嫣的身上。
此時,蘇晴嫣臉上的笑意已經散得幹幹淨淨,眼中也含著一抹警惕。
楚瓊霄無視她的防備,開口道,“你可知錯?”
聞言,蘇晴嫣的唇瓣抖動了兩下,硬生生的擠出了一抹笑。
“母親,嫣兒不知道自己有何過錯,還請母親指教。”
“好。”
聽到這個不意外的回答,楚瓊霄不怒反笑,“衝撞盧家小姐之事,你說與你無關,沒有看顧好董傾月,任由他在外人麵前汙蔑你大哥的名聲,你也說與你無關,這兩樣我都不跟你計較。但是你方才在盧大人麵前說了什麽,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話音落下,蘇晴嫣的臉色微微一僵,繼而低頭,“是嫣兒出言不遜,嫣兒……願領責罰。”
“好。”
楚瓊霄隨意的點了點頭,“你既犯了口舌是非之錯,那便回你院子安靜地抄寫女則百遍,在沒有抄寫完之前,不允許踏出院門一步。”
她就知道!
這一老一少的兩個賤人,必然是要找借口難為她!
她就那一句不是全是錯的話,就能換來這麽嚴重的懲罰,蘇清歡卻是一點懲治沒有,可見她的偏心!
等著,這不會就這麽算了!
蘇晴嫣攥著手帕的手緊緊的捏了一下,強忍住心中的怨恨,逼著自己擠出了一抹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