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看著楚天歌氣憤的模樣,楚慕白,原本還算伶俐的口齒像是被綁了麻繩一樣,半晌都說不出來一個字。
他之前是不覺得自己有一丁點兒的錯的,然而祖母被氣病,母親氣得要尋死,妹妹更要與他決交,好好的一個家瞬間變得滿目瘡痍。
一瞬間,他隻覺得無所遁從,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可是,可是這所有的一切,都跟紫淩無關呀!
怎麽能將過錯全怪在一個弱女子身上呢?
想著,他便解釋,“你,你先冷靜一下,這件事咱們可以從長計議。但是紫淩沒錯,我不能把她給你……”
“哥!”
楚天歌也沒有想到她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楚慕白居然還要維護那個賤人,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一時間氣的手都抖了。
“我沒有你這個哥哥!”
說完,她再也控製不住情緒,轉身衝出了院子。
“天歌!”
楚二夫人趕忙喊了一聲,見實在是喊不住,就想要去追。
臨走前,她隻著急忙慌的叮囑蘇清歡,“歡兒,你向來明事理又懂事,好好的勸勸你大表哥,我先去看著她!”
說著,便提起裙擺追了上去。
等人走後,蘇清歡長歎了一聲,視線緩緩的落在了楚慕白的身上。
他此時的衣服也被拉扯著淩亂了不少,一張臉灰白灰白的,隱約可見有指痕,眼神更是灰敗,顯然家裏的這場爭論也給了他不小的打擊。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嘴依舊抿的死死的,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透露出一副無法勸導的固執。
“表哥……”
看著他如同已經拉滿的弓弦一樣,隨時都可能崩潰,蘇清歡原本勸誡的話也被堵到了喉嚨裏。
“歡兒,我都知道。”
蘇慕白似乎已經猜到了她要說什麽,近乎固執的搖了搖頭。
“但是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紫淩交出去的,她隻有我了,我不能背信棄義,我……”
“表哥,你誤會我了。”
聽到這話,蘇清歡頓時一笑,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沒有說讓你將紫淩姑娘交出去,咱們就事論事,發生了什麽問題,解決問題就好了,哪能把所有的責任全都怪在一個女子身上呢?”
話音落下,蘇慕白猛地抬起了頭,原本暗淡的眼睛像是被注入了一抹光一樣,亮的幾乎有些嚇人。
“歡兒,你,你知道我是沒有錯的是嗎?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氣母親的,但是,但是紫淩何其無辜,我不能……”
他的話說得斷斷續續,邏輯也有些不同,顯然因為情緒的激動,思維都有些錯亂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蘇清歡隻能順著他的話說,“我明白,表哥這麽做定然是有你的苦衷的,我會想辦法跟舅母他們解釋。”
“真的?!”
聽到這話,蘇慕白整個人像是被泥潭從水裏拉上來一樣,終於從一身的死氣當中透露出了一分活人的氣息。
“嗯!”
蘇清歡堅決的點了點頭,“相信我!”
聽到這話,楚慕白再也控製不住,一滴淚從眼眶滑落,瘀堵在心口的那份憋屈與愧疚,也終於有了發泄的途徑。
“歡兒!表哥,表哥的心裏苦啊!”
……
“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與此同時,內室裏的楚夫人也是哭得泣不成聲,拉著楚瓊霄的手,哀嚎不已。
“我雖早就看出來那個女人不是什麽簡單的,但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她,要什麽給什麽,但凡她開口我都沒有不同意的。”
“結果那,三天一小事,兩天一大事,日日腳的這府裏不得安寧!我想要給慕白說個親事,她就以死相逼,慕白那個混賬就要來逼我,讓我去退親!”
“這也就罷了,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讓慕白在行軍打仗的時候回來,以至於延誤了戰機,險些誤了大事兒!”
“若不是陛下,還看在將軍的那張老臉上饒了這個混賬一命,隻是撥去了他的職位,我看他現在還有沒有能耐在我麵前如此叫囂!”
“我,我不過是要讓他把那個賤人交出來,他就要跟我分家,再也不認我這個母親!”
“我究竟是造了多大的孽,才會生出這樣一個混賬啊!”
聽著楚夫人一聲一聲,如同泣血一般的哭喊,楚瓊霄也被氣得不輕。
她向來覺得,她這外甥是一個懂事聽話的,卻不曾想為了一個女人居然能幹出來這麽多離譜的事。
瀆職,不敬生母,甚至在母親跟祖母都在世的時候鬧著分家,如此行徑莫說是一個少將軍,便是那富貴人家的浪**子也幹不出來。
這個混賬到底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是被鬼附了身了!
越想越氣,楚瓊霄直接握緊了楚夫人的手,“你放心,我現在就把那個妖女抓來捆到你麵前,任由你處置!”
“我倒要看看楚慕白他敢不敢分家!”
說著,她便站起身,直接拔出了懸掛在牆壁上的劍,就要奪門而出。
“母親!”
就在這時,蘇清歡走了進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母親,你這是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
楚瓊霄氣呼呼的說道,“把那個賤人傳過來的,你嫂嫂麵前賠罪!”
聽到這話,蘇清歡頓時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便是抓過來又能如何,難不成你還能殺了她嗎?”
“那有何不可!”
“可如果這樣一來的話,大表哥隻怕要徹底跟舅母離心,甚至,後半輩子都會活在對那個女人的愧疚當中。”
“母親,咱們母女倆在侯府生活那麽久,你最應該知道,這難過的並不是心有嫌細而是麵和心不合呀!”
聽著蘇清歡情真意切的勸導,楚瓊霄原本衝上頭頂的火氣也瞬間散去了不少。
楚夫人原本悲切的情緒也淡了下來,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滿臉灰敗的望向了蘇清歡。
“那……歡兒你的意思,就是讓我們縱容著那個賤人胡作非為了嗎!?”
若是那樣的話,隻怕將軍府幾十年的根基就要就此毀於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