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皇上,不好了!”
有小太監屁滾尿流地摔進了禦書房。
皇上正在批閱奏折,聽到動靜也沒其他反應,隻是不悅地抬起了頭。
福順公公已經走了過去,一腳踹在那小太監身上,罵到:“你個小兔崽子,敢在皇上麵前大喊大叫,你有幾顆狗頭夠砍的,啊!”
還不等那小太監回話,又有人進來了。
一個滿身是血的禦前侍衛進來就跪在了皇上麵前。
“皇上,三皇子殿下帶人殺進了皇宮,此刻已經到了承德門了!”
承德門,乃是外城的最後一道門了,若是承德門被破,那便再無法抵擋大軍了。
“什麽?!”
皇上一巴掌拍桌案上,或許是起來得太急,也可能是太氣,隻覺得眼前一黑,快要穩不住身形了。
福順公公趕緊繞過去將人扶住,不停地給皇上順胸口,嘴裏不斷地喊著:“皇上,皇上!您可別嚇奴才啊!”
皇上緩了一會兒才覺得好些,捂住胸口,大聲問跪在下麵的侍衛。
“難道之前就沒有一點兒消息嗎?怎麽這麽快就已經到承德門了!”
那侍衛同樣也想知道,這三皇子帶著大批叛軍,簡直就像是突然出現在承德門外的一樣,根本來不及反應。
如若不是承德門地理位置好,易守難攻,隻怕此刻已經是打到禦書房了。
“皇上,此時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承德門處兵力不足,得盡快派兵支援啊!”
“城防軍呢?”
皇上問完就閉上了眼。
封辟能這麽快打進來,隻怕是有人與他裏應外合,那遠在宮外的城防軍想要進來,隻怕不是那麽容易。
“皇上,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還是速速撤離禦書房吧!”
福順公公急得一個腦袋兩個大,怎麽也沒有想到,一向看起來安分守己的三皇子竟然能幹出來逼宮的事兒。
皇上沉默不語,扒開他打開了禦書房的門,隻隱約聽見遠處有喊打喊殺的聲音傳來,還有一陣陣刺耳的爆裂聲。
遠處隱有火光閃動,濃烈的黑煙被風一吹,帶著刺鼻的氣味猛灌進口鼻,嗆得人直咳嗽。
東宮,蘇清歡同樣聽到了聲響,而且更加清晰,因為封辟為了活捉她,派了大量的兵力過來。
盧子彤與楚天歌兩人一邊一個站在蘇清歡身邊,看著牆頭爬過來越來越多的人,臉上全是凝重之色。
“表妹,隻怕再這樣下去,東宮遲早失守啊。”
蘇清歡何嚐不知,可現在,便是連小太監們都自發地拿著菜刀或者是鐵鍁之類一切用得著的東西開始與妄圖衝進來的叛軍拚命。
“你們兩個,跟著喬嬤嬤等人躲進後院的地窖,記住,不是我來尋你們,千萬別出來!”
“不行!表妹,我會功夫,你讓我留下保護你!”
楚天歌牢牢地拽住了蘇清歡的胳膊不撒手。
蘇清歡此時心急如焚,根本沒有心思去安慰她,好在盧子彤比她拎的清。
“天歌,清歡說得對,我們在她身邊不僅幫不上忙還會給她添亂。”
即便是楚天歌會點武功又怎樣,能抵擋得住這麽多的叛軍大舉進攻嗎?
若是隻剩蘇清歡一人,太子那邊定然是留有後手的。
楚天歌還想說什麽,就被盧子彤扯著,與喬嬤嬤等人一起往後院的方向跑。
蘇清歡進走幾步追上去,不放心地囑咐:“記住,不論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要出來!”
楚天歌轉過頭來,臉上全是淚水,此刻她好恨自己無能,竟然要靠表妹這個嬌滴滴的姑娘來保護自己。
盧子彤也轉過頭來看著蘇清歡,不過她比較理智,囑咐的話也全都是肺腑之言。
“清歡,記住,保命是最要緊的,一旦宮門被攻破,一定不要多做留戀!”
“宮外現在還不知道亂成了什麽樣子,隻有你在,家裏才能安心,聽到沒有!”
蘇清歡從沒想過,這麽疾言厲色的話聽起來能如此暖心。
她總算是知曉,為何她娘早早的看中了她,想要為蘇清越去提親。
大哥能娶上這樣好的姑娘,當真是有福氣。
等安排好盧子彤與楚天歌,蘇清歡看著臉上掛著慌亂的小太監與年歲輕的宮女們。
這一張張臉都很年輕,本該是最好的年紀,卻要被破經曆這些。
“不會武的,沒有一技之長的,都給我去後院找地方躲起來!”
蘇清歡大聲喊著。
她沒有像別的府上的主子一樣,一旦有事先拿下人去蹚路。
何女官也趕緊指了幾個平日裏得力的人,讓人趕緊組織這些早就被嚇壞的宮人躲起來,而她自己則是站在蘇清歡身邊寸步不離。
東宮的守衛有限,即便是封辭調了比平日裏多三倍的兵力守住東宮,跟大批的叛軍比起來,還是不夠看的。
蘇清歡站在廊下,似乎都能聽到有圓木撞擊宮門的聲音,看來,失守是遲早的事。
火燒眉毛了,她自然是顧不上那許多了,提起裙角就往她的寢殿跑。
不是她臨陣脫逃了,是她要用盡一切手段活得更久一點。
這麽久了,為何封辭與大哥他們都沒有任何消息?一定是被什麽要緊的事兒耽擱了。
一旦他們那邊的事兒解決了,馬上就會回援,而她要做的,就是在這之前,盡量的保命。
蘇清歡將一根又一根的銀針往身上藏,大有誰敢動她一下,就給對方紮成篩子的架勢。
何女官一邊給她遞東西,一邊勸:“娘娘,您還是先走吧,便是拚上整個東宮之力,能換您逃出升天也是值得的。”
“不行,我不能走。”
不是她逞能,而是她若是走了,隻怕叛軍會惱羞成怒,到那時,東宮上下,怕是再無活口可尋。
還有就是,她在,才能麻痹封辟,否則隻怕是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退一萬步講,若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她也有辦法脫身。
封辭留給她的人,不說可以抵擋千軍萬馬,至少能帶著她逃命。
蘇清歡也來不及多解釋,藏好東西之後又回了廊下,她剛一到,那扇厚重的宮門也被圓木撞開,叛軍如同潮水一般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