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你當真願意為了這些人自戕嗎?”

霍介林眯眼看著蘇清歡,他很不願相信,一個深宅大院裏養出來的高門貴女,能有這樣的魄力和膽識。

可剛剛,他看得分明,這人對自己一點兒也沒有心軟,刀鋒割在脖子上好像是在割什麽無關緊要的東西一樣。

霍介林在觀察蘇清歡的同時,蘇清歡同樣也在看他。

這場遊戲,無非是在賭誰的心更硬。

聽到霍介林的話,蘇清歡冷笑一聲,說:“若是落在你的手裏,我的下場隻怕是更慘!”

說著,又補了一句:“本宮知曉你在這裏耗費精力是為了什麽,既然各有所求,咱們不妨做個交易。”

“哦?你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又有什麽資本與本帥做交易?”

蘇清歡沒有廢話,直接說:“放過這些無辜的宮人與守衛,本宮跟你走便是。”

“不可,娘娘,不可啊!”

“就是娘娘,末將等人不怕死,咱們就是拚上性命,也要為娘娘殺出一條血路!”

蘇清歡此話一出,所有人都不幹了,便是那受傷嚴重到爬不起來的,都掙紮著抱緊了周圍叛軍的腿,想用這樣的方式來爭取哪怕是一點點的時機。

蘇清歡此刻顧不上感動,隻沉聲說:“都住嘴!”

她的聲音不算很大,卻像是有魔力一般,剛才還叫囂著的眾人瞬間閉上了嘴,整個院子裏隻剩下呼呼而過的風聲。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殺光了這些人,你一樣得跟我走!”

霍介林撕下一塊衣擺,輕柔地擦幹淨手中那把刀刀刃上有些凝固的鮮血,直到整個刀刃重新泛著寒光,才猛地指向了蘇清歡。

蘇清歡把玩著手中的匕首,並沒有絲毫恐懼,隻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若是他一進來便這樣,她的確是無可奈何,可現在,她清楚了這人想要什麽,主動權,便握在了她的手裏。

霍介林舉著刀,眼裏滿是狠厲。

周圍這些殘兵敗將不足為懼,可真要是玩命,也得耽擱不少時間。

更重要的是,刀劍無眼,若是失手殺了蘇清歡,或是讓她趁亂跑了,那……

“霍元帥,與本宮比起來,你們的時間恐怕更寶貴,如何抉擇,就看你的了。”

霍介林的腦海裏不斷重複著蘇清歡的這句話。

如何抉擇?

若是如他所想,定要這狂妄的女人付出代價!

“好,太子妃是個爽快人,就請跟本帥走一趟吧!”

這句話,幾乎是霍介林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前路不明,他必須將這張王牌牢牢地握在手裏。

蘇清歡應聽到這句話,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了下來。

這樣,就能說明一切都朝著她所預想的那樣發展。

蘇清歡沒有退縮,邁步向前,剛走出去兩步,霍介林的長刀又指向了她。

更確切的說,是指向了她身邊的人。

她身邊的是封辭調過來的暗衛,身手了得,是她最後的依仗。

蘇清歡的心莫名就是一緊。

“你一個人去就行了,這兩個,可不行!”

“本宮乃是皇上親封的太子妃,就這麽跟你走了,傳揚出去隻怕會對本宮的名聲有礙,所以她們倆必須跟著。”

此話一出,惹得以霍介林為首的叛軍們哄堂大笑。

這些個貴女可真是矯情,命都要沒了,還想著名聲,果然是不知這人間疾苦。

霍介林看著滿臉怒意的蘇清歡,總算是稍稍放下了。

蘇清歡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地給自己扣上了一頂“紙老虎”的帽子。

霍介林很有自信,深信就這麽兩個人也影響不了大局,不想浪費時間,隻得答應了。

就如蘇清歡說的那樣,她好歹是太子妃,如今雖然淪為了階下囚,也沒人敢肆意招惹她,因此,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一群渾身是血的叛軍緊緊地盯著帶著兩名宮女,閑庭信步般往前走的蘇清歡。

霍介林兩道粗眉都快要擰到了一起,最後終於是忍不住,讓人找了頂轎子過來,抬著蘇清歡。

這樣一來,前進的速度就快多了,沒一會兒就來到了禦書房。

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皇上憤怒的咆哮聲。

“你個逆子,還妄圖想要染指皇位,你做夢!朕就是死,也不會寫下這傳位詔書的!”

蘇清歡快速看了一眼周圍,把守的全都是叛軍,怎麽這麽快就失守了!

霍介林同樣也聽到了這話,推開房門就走了進去。

蘇清歡同樣被人趕著進去了。

隻一踏進禦書房,蘇清歡的兩道秀眉就擰到了一起。

隻見不少的大臣此刻都被趕至了禦書房的角落,被叛軍拿著明晃晃的大刀看守著。

他們有的人臉上掛著憤怒,正在破口大罵,蘇清歡隻識得其中幾個,都是武將。

也有正慷慨激昂,念著大段檄文的文臣。

更多的則是雙手抱在腦後,縮在角落不敢發聲的。

而封辟此刻就站在皇上麵前。

他們中間隔著一張書案,上麵擺著一道明黃色的空白聖旨,封辟正目露凶光地將筆往皇上手裏塞,看樣子是打算逼迫他寫下傳位詔書,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的登基!

可是從剛才皇上那聲罵聲中看,他的目的好像是落空了,皇上似乎並不願寫這詔書。

聽到動靜,憤怒的封辟剛想罵人,轉頭卻看到了霍介林以及蘇清歡,神色頓時一鬆。

“有勞霍元帥了。”

封辭先是笑著朝霍介林一拱手,隨即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蘇清歡一眼,眼中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至於皇上以及他身邊的福順公公,在看到蘇清歡的那一刻卻是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蘇清歡的出現隻能說明是東宮失守了。

封辭乃至將軍府以及安定侯府都不會眼睜睜看著,可最不該出現的人此刻卻出現在了這裏,那是不是說明……

皇上不敢往深處去想。

他久居高位多年,心性早已經磨得是能做到泰山崩於頂而神態自若的地步,可這會兒,他卻是有些慌了。

封辭乃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也是他最滿意的繼承人,可現在,他卻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