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門外的眾人們,個個都猶豫著。

不知是該進,還是不該進。

就在大家推脫商討著,擔心若是出手相助,是否會開罪於大夫人的時候。

之前那位,一直看不慣孫月蘭的老婆子,卻是一臉憤懣的跑了進來。

老婆子看著暈倒在葉嬋珠懷裏的人兒,麵上是一臉不忍的。

隻聽,她略有埋怨的,沉聲開口

“大夫人這都多大的人了,倒是愛同小孩子們一般計較。”

“她們小娃娃家家的,懂個什麽?”

“不就是一塊玉如意嗎?”

“二小姐剛才也有說過了,區區一塊玉如意,哪能比得上人命可貴!”

說著,老婆子便走上前。

從葉嬋珠懷裏,接過瘦弱的葉晴柔,順帶召喚著其他人

“你們幾個,還不快去請醫夫。若是大小姐有個好歹,隻怕老夫人回來了,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孫月蘭聽到老婆子的這般話語,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她衝到老婆子跟前,一臉盛氣淩人

“你這是含沙射影說道誰呢!”

葉府是老夫人在總掌大權,老夫人那人,也向來是眼裏揉不得沙子,強勢不講理的緊。

誰若是敢在她的麵前,跟她比渾,她也能做的更渾!

況且,老夫人向來不喜歡孫月蘭,孫月蘭也不喜歡老夫人。

但二人總歸是一家人,盡管她們心裏再怎樣的不喜,但那麵上也還過得去。

所謂,一物降一物。

孫月蘭平日裏,雖說是爭強好勝,潑辣無理的緊。

但是,在比她還要強勢潑辣的老夫人跟前,到底也是有些懼怕畏懼!

所以,老婆子的這番話語,倒也正刺中了孫月蘭的痛處。

隻見,老婆子未搭理她。

隻是目無旁人的抱著葉晴柔,越過孫月蘭她們母女二人,欲大步向房內走去。

孫月蘭見老婆子竟敢無視自己,心裏一陣火大

她趁著老婆子擦肩而過之際,猛然伸手拽緊了她,嗬斥道

“你給我站住,你這瘋婆子,今日你若不把話給我說清楚,就哪兒都別想走!”

老婆子聽著孫月蘭頗帶威脅的話語,一臉淩厲的頂了回去

“大夫人覺得是在說誰,那便就是誰了。”

“還煩請大夫人鬆開貴手,若是耽誤了大小姐治傷的好時機,而留下了疤痕。”

“日後,若是被老夫人發現知曉了,從而影響到大夫人您和老夫人婆媳之間的感情,那可就不好了!”

說罷,老婆子掙開禁錮她臂膀的力道,氣定神閑的揚長而去。

孫月蘭被老婆子目中無人的態度和話語,氣得不輕。

但奈何,那老婆子搬出老夫人來施壓,倒叫她不得不,將火氣壓了下來。

葉嬋珠見狀,也帶著秋水,緊跟在老婆子身後,欲去幫忙打下手。

就在老婆子即將跨進房門之前,她忽然一臉意味深長的,轉身看了孫月蘭一眼,明嘲暗諷道

“老婆子我本向來就不愛多管閑事,平日裏兢兢業業的。誰都不說,誰也不開罪。”

“今日,隻是心疼大小姐孤身一人的,在這偌大的葉府裏,容易被人欺負。”

“這沒有生母撫養的孩子,也實在是可憐!”

“即便是受了委屈,也得咬著牙咽下去。不敢哭也不敢鬧,更不敢讓人知道。”

“這一個人啊,如果身後無旁人,那也就沒人敢為其撐腰!”

說罷,老婆子不顧孫月蘭越發難看的臉色,手腳麻利的進了房們。

沒人注意到,老婆子那混沌隱晦的雙眸裏,此刻布滿了厭惡!

也沒有人看到,葉晴柔在聽到老婆子的這番話語後,順著眼角快速滑落的那顆淚珠。

葉嬋珠站在房門下,品味著老婆子的這番話語,心裏感觸頗多。

她心知,葉晴柔在這葉府裏,向來都是如履薄冰,常常被大伯母欺壓。

沒人敢同她說話,也沒人敢與她親近。

所以,葉嬋珠自小便暗自下定決心,要好好護著葉晴柔。

哪怕,葉晴柔隻是堂姐,不是親姐。

葉嬋珠也始終,願意傾盡自己的全力,予她溫暖。

讓她知道,自己並不是孤身一人,也是有人愛的。

可是,此時的葉嬋珠終究年紀還小,有些事情自然無法控製,結果也不盡人意

就在她和秋水,默默跟在老婆子身後,即將跨進房門時。

卻忽然,被人厲聲製止

“你給我站住,誰準許你走了!”

孫月蘭一臉惱怒的走了過來,眸裏盡是凶狠

那老婆子用老夫人壓她,她奈何不了。

可這葉嬋珠,她倒是有法子好好治一治

孫月蘭覺得,葉嬋珠剛才的行為,根本就沒把她這當大伯母,放在眼裏。

且還當著眾人的麵,說出了那些不敬尊長的話語,駁了她的顏麵,著實令人可恨!

於是,孫月蘭決定要好好教訓教訓葉嬋珠,給她長長記性。

讓她知道,見到自己該是怎樣的態度。

隻見,孫月蘭指著葉嬋珠一臉狠厲

“你摔了我的玉如意,這筆賬還沒算呢就想開溜,美得你!”

“我告訴你,今日這件事還沒完兒呢,我若是不好好收拾你,給你長長記性,我就不姓孫!”

葉嬋珠望著蘇月蘭趾高氣昂的模樣,卻是一臉的無畏

隻聽,她平靜的反問道

“怎麽?”

“大伯母莫不是,也要用長竹條打死我?”

“隻要大伯母敢,嬋兒定不閃躲!”

“這也好叫,我的父親母親回來瞧瞧,大伯母今日是怎樣教育大姐姐和嬋兒的呢!”

“你”

蘇月蘭沒想到,自己竟會被葉嬋珠這小小的丫頭,噎得沒話說。

她倒也並非真的,敢教訓葉嬋珠,隻是想嚇唬嚇唬她。

讓她在眾人麵前服個軟,自己也好借著台階,挽回顏麵。

可誰知,這葉嬋珠也是個不服輸、倔強的主兒。

這如今騎虎難下的,倒叫她難辦!

就在這時,那一直站在孫月蘭身旁,手裏緊攥著玉如意碎片的葉蟬姿,卻是出了聲

“葉嬋珠,你以為我娘親真的不敢打你嗎?”

“我告訴你,縱然你爹爹有功勳是鎮國公。但在葉府內,他終究也是我爹爹的親兄弟。”

“我爹爹身為兄長,教育侄女的權利還是有的。”

“而我娘親是你嫡親的伯母,哪怕她今日,代替我爹爹教育了你,那也是天經地義!”

葉蟬姿犀利的話語,倒叫葉嬋珠笑出了聲

“妹妹這是從哪裏聽來的歪理?”

“我父親母親健在,輪得到你們來教育我?”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妹妹日後還是少說為好。若是傳了出去,也不怕被人恥笑!”

“你”

“我?”

“我什麽?”

隻聽,葉嬋珠一臉平靜的繼續道

“妹妹年紀還這麽小,倒是盡得大伯母的真傳。”

“果然,還是大伯母教得好!”

“這可真是,讓我這當姐姐的自愧不如啊!”

葉蟬姿聽著葉嬋珠這般略微諷刺的話語,瞬間陰沉了臉。

隻見,她眸光驟變,迅速地朝著葉嬋珠撲了過去

“我母親教的是好,姐姐既然學不會,那妹妹便好好教教你。”

“姐姐可得,仔細學著點兒。”

說罷,葉蟬姿便快步跑上前,將葉嬋珠從台階上,猛然往下一拽。

葉嬋珠出手推脫躲避著,秋水阻攔不及,卻一不小心被絆倒在地。

瞬間,三個小丫頭從三層台階上,摔倒在了地上。

她們撕扯著,扭打在了一起。

葉嬋姿此時正在氣頭上,小身板勁兒還不小。

她側躺在地上,一隻手狠狠的拽著葉嬋珠的頭發,另一隻手便直接往她的臉上揮。

秋水見狀,忙伸出手擋了下來。

可終究力道有限,葉嬋珠多少也挨了一點。

葉嬋珠哪裏是任人欺負的性子,立馬便伸出手,狠狠地還了回去。

就這樣,三個小姑娘糾纏在了一起,打的不可開交。

葉嬋珠還好點兒,多少有秋水在旁護著,傷的輕。

可葉嬋姿倒是很快,便落了下風。

孫月蘭見自己的女兒撲倒了葉嬋珠,並且正在狠狠地教訓她,心裏很是解氣。

她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莫名有些竊喜。

可漸漸的,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女兒落了下風,便就有些急了!

就在秋水的小拳頭,馬上要落在葉嬋姿的臉上時。

孫月蘭終是一臉慌張的,出了手。

隻見,她急忙上前推開了秋水,順帶撥開了葉嬋珠。

趕忙將自己的女兒護在懷裏,陰沉著臉。

“你幹什麽!”

孫月蘭一臉凶狠的瞪著秋水,目光漸漸停留在了,秋水還緊握著的小拳頭上。

她回想著剛才,葉嬋珠和秋水二人合夥出手,教訓自己閨女的情景,心裏一陣火氣。

隻見,孫月蘭猛然將秋水提起,拖著她去撿地上的竹條,狠狠地往秋水身上揮去

“你個小賤婢,膽敢欺負主子,看我不打斷你的手”

說著,那長長的竹條便如數打在了,秋水的手臂上。

秋水疼的瞬間蹙起了眉頭,連忙躲避著。

葉嬋珠見狀,趕忙前去製止。

“你住手!”

可孫月蘭好似沒有聽到,也不願搭理。

“我讓你住手!”

葉嬋珠咆哮著,卻沒有一點兒用

葉嬋姿冷哼著站在一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她看著秋水,強忍著痛的模樣,心裏很是解氣得意。

孫月蘭雖然不敢教訓葉嬋珠,但教訓她的小婢女,卻是可以的!

隻見,她緊拽著秋水,揮動著手裏的竹條,狠狠地落下。

此時,小院內的啪啪聲,在這寧靜的清晨裏,格外響亮。

秋水疼的眼眶裏溢滿了淚水,可她卻寧願咬緊了牙,也不肯求饒一聲。

隻聽,孫月蘭繼續沉聲道

“我讓你動手,讓你動手,自己什麽身份不知道嗎?”

“竟然敢欺負我的女兒,看我不卸了你的胳膊!”

說著,孫月蘭手裏的動作也越發的用力。

葉嬋珠見狀,忍無可忍的衝了前去。

她個子矮小,好不容易擋在了秋水的麵前握住了竹條。

卻忽然,被孫月蘭從手中猛然抽去。

她一個不注意,順著竹條的力道牽引著,被連帶的趴在了地上,磕到了下巴,感覺渾身生疼。

秋水見狀後,忙出聲呼喊

“小姐!”

院外的眾人們,看著此情此景。

皆是掩在門外,噓聲的張望著,個個膽戰心驚!

葉嬋珠忍著身體的疼痛,緩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看著孫月蘭不解氣、咄咄相逼的舉止,心裏忽然覺得有些委屈。

秋水是為了自己才挨打的!

葉嬋珠總歸還隻是個孩子,她看著孫月蘭可怖的麵容,和眾人的冷眼旁觀,心裏微微發怵。

索性,她趕忙撲上前去,抱緊了秋水,欲替她擋下。

可孫月蘭倒是不樂意了

“你給我讓開!”

葉嬋珠未吭聲也不鬆手,更加抱緊了秋水。

孫月蘭緊拽著,可奈何拽不開。

於是,她便伸出手,狠狠地打在了葉嬋珠的臂膀上。

葉嬋珠吃痛著,也是咬緊了牙關不鬆手、不吭聲,倒叫孫月蘭沒轍!

隻聽,她厲聲嗬斥道

“好啊你,我這教訓婢子呢,你倒搶先跑了上來。”

“那可就別怪大伯母我,竹條不長眼!”

說罷,她便一臉毫不客氣的,往葉嬋珠和秋水身上揮。

打的越發的起勁

沒多會兒,孫月蘭便打累了。

她一臉舒心的,看著環抱在一起,相互依偎的兩個小姑娘,眸裏盡是解氣。

隻見,她扔下手裏的竹條,轉了轉發酸的手腕,心情爽快的吩咐道

“來人啊,給我把這以下犯上的小婢女關進祠堂裏,讓她親自去向我葉府的祖宗們懺悔謝罪。”

“我倒要看看,日後在這葉府裏,還有哪個奴婢分不清主仆,膽敢以下犯上冒犯主子!”

說罷,隻見孫月蘭一臉大度的,繼續開口

“二小姐既然這麽關心這丫頭,不惜舍身陪她一起挨訓。”

“那這祠堂,二小姐不如也一便去了吧!”

“你們主仆二人在一起,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嬋兒,你說是也不是?”

孫月蘭的這聲嬋兒,自然不是叫葉嬋珠。

而是,叫她的寶貝女兒葉嬋姿。

隻見,葉嬋姿一臉輕笑的,附和道

“娘親說的極是,二姐姐既然對那婢女這麽上心,不若一同前去也好有人作伴相陪,倒也不至於讓那婢女一個人而太過於孤單!”

“況且,外界早有傳聞說二娘兒把二姐姐教的很好。”

“那二姐姐也更應該,讓嬋兒好好的看一看。”

“二姐姐的好,究竟體現在哪裏?”

話畢,孫月蘭使了使眼色

隨即,便有人迎上前來。

拖著葉嬋珠和秋水,快步往祠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