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齊嬤嬤擔心地看著茫然又痛楚的王妃娘娘,她心裏也難過極了。
二十二年的感情啊,即使二少爺不成器,自私涼薄,可人心都肉長的,付出了那麽多,怎麽可能忘得掉。
當齊嬤嬤擔心的時候,安王妃開了口,頭也不回地用冰冷的聲音說道:“你娘是柳側妃,你可別叫錯了人。”說罷,便帶著人直接離開了。
秦博煜如墜冰窟,整個人被打擊的魂遊天外而不自知。
屋裏頭,趙清婉挺著老大的肚子,本該在生產中的她,卻一動不動,胸口的起伏幾乎沒有,變得氣息奄奄,她已經開始回想自己短暫的一生。
她是趙家的大小姐,從小就在沈家錦繡堆成的富貴窩裏被捧著長大,衣食住行都是用著最金貴的東西,服侍的奴婢至少有十多個,個個對她體貼入微,極盡諂媚。
她從一個小女孩,長成貌美如花的少女,跟安王府的世子爺早就情投意合。
她以後會是安王妃的,因為秦博煜愛她,沈巧娘送給她的誘香,更是讓秦博煜對她著迷不已。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她什麽都沒有了,雕梁畫棟的宅院,錦衣玉食的享受,仆婢前簇後擁的體麵尊貴,全都沒了。
看到的隻有灰撲撲的舊窗子、舊衣裙,街坊鄰居的冷眼,儒雅的父親變得粗俗暴躁,優雅富貴的母親變成一個不能自理的癱子,活潑的小妹變得沒腦子,多才多藝的大弟變成一個自以為是的廢物,小弟更是個幹脆被關在屋裏的瘋子。
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茫然地想著,模糊的視線裏忽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那張臉?
沈清姝?
趙清婉驀然瞪大眼睛,仇恨的眼神幾乎化成利刃,惡狠狠地大瞪雙眼盯著她,如果眼神能殺死一切,她已經將趙清婉千刀萬剮淩遲致死了。
“都,都怪你,因為你,我,我,啊——”,她正發泄自己的憤怒,突然身體一陣劇痛,沉重的身體就像是突然卸下了累贅,變得渾身輕鬆起來。
趙清婉頭一歪,閉上了眼睛。
“天啊,孩子真的生出來了。”穩婆震驚地看著沈清姝淡定而快速的對趙清婉施針,同時按摩她身體的一些穴位,最終,在她挺起的肚子上按摩轉動。
突然就看到趙清婉一聲尖叫,孩子生出來了。
“縣主,這,這孩子,已經死了。”穩婆看著因為長時間憋在趙清婉的肚子裏,憋得渾身青紫的嬰兒,緊閉雙眼,不聲不響地躺在褥子上,嚇得臉色一白。
沈清姝顧不得昏厥過去的趙清婉,飛快地對嬰兒檢查起來,確定是因為長時間窒息產生的暫時昏迷,立刻動作起來。
在穩婆等人不敢置信的眼神裏,嬰兒突然動了,發出貓崽一般低微的聲音,手腳也開始動了起來。
“活了,活了。”穩婆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
沈清姝吩咐婆子拿來包被,動作嫻熟的將孩子包了起來。
孩子活下來了。
沈清姝也累得不輕,不過,她看了看昏迷的趙清婉,不禁嘲諷的一笑,趙清婉的運氣,可真好。
安王妃卻不在乎趙清婉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注定是庶出的,有什麽關係。
她隻拉著沈清姝在她的院子裏說話:“······這些都是柳側妃在趙清婉難產的時候,情急之下說出來的話,姝兒,柳側妃看來是真的要跟那些人斷開關係了。”
安王府的私密事,沈清姝都知道,甚至沈巧娘的嫌疑,還是她先提出來的。
安王妃也知道沈巧娘是沈清姝名義上的姨母,沈巧娘還是姓沈的,沈巧娘身上若是有罪,同時丟臉的人,還有她們沈家。
沈家剛把趙振平一家子吸血蟲趕了出去,要是再對身為養女的姨母沈巧娘怎麽樣,有些別有居心的人,還不知道會怎麽議論沈家。
沈清姝並不在乎這些,對付沈巧娘,她心裏已經有數了,就算她是她的姨母,是長輩,隻要她拿出足夠的證據證明沈巧娘對沈家忘恩負義。
世人就不會再說她什麽。
“娘娘,您和王爺不用顧忌我們沈家,沈巧娘對我們沈家幾乎是恩將仇報,我現在隻不過是還沒有拿到她陷害我們沈家的證據,才沒有動她,若是您能在搜尋她證據的時候,找到什麽線索,我謝謝您還來不及呢。”
安王妃聽著,忍不住歎口氣,點點頭:“好,我知道了,難為你能想的這樣通透。”
看著沈清姝眉眼中她母親沈雲娘的影子,她不禁說道:“若是你娘當初能有你一半的心眼,當初何至於會被趙振平這樣一個人渣給騙了。”
“娘,不說過去的事了。”一旁默默聽著的秦敏嘉,心細體貼的急忙提醒安王妃。
安王妃笑了笑:“看我,說過去的事情做什麽,除了傷心,什麽都做不到。”
沈雲娘實在是太天真單純了,當年來王府做客,沈巧娘舌燦蓮花,語笑嫣然,儼然是極力想做眾人的焦點,沈雲娘這個正經被安王府邀請來的大小姐,卻隻是笑笑,溫溫柔柔,不言不語、安安靜靜地含著羞怯的笑容坐著,就像一隻溫柔無害的小兔子。
她始終跟沈巧娘不爭不搶的相處,甚至容忍沈巧娘有時候會踩著她才現弄自己的優秀,她也不過是一笑而過,可她的容忍和大度換來了什麽?
想到沈雲娘短暫的一生,安王妃對她充滿了同情。
她忍不住摸著沈清姝的頭:“姝兒,以後我將當我的親女兒一樣看,你要有什麽難處,盡管告訴我。”
沈清姝笑了笑:“是,娘娘,我知道的。”
秦敏嘉再次送了沈清姝離開。
在回去的馬車上,沈清姝忍不住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氣,想著,是回去沈家補眠,還是幹脆洗把臉去藥鋪繼續研製藥材。
兩個人影突然撲到沈清姝的馬車前,經曆過幾次趙清婉撲沈家馬車的突發事件,車夫已經淡定地拉住了韁繩:“縣主,是趙老爺來了。”
沈清姝不禁一愣,不過轉念一想,趙清婉難產的事情王府又沒有掩飾的意思,就是粗使下人也知道,那麽趙振平從這些替王府辦差,采買辦事出入的下人口裏得知趙清婉的消息,也不是那麽難的。
趙振平可一直指望著趙清婉入了安王府的門,他們從此以後也要飛黃騰達,享受榮華富貴的。
趙振平拉住了馬車,一看到沈清姝的麵,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沈清姝,婉兒她昨晚上難產了,不過你救了她,她現在順利生下來孩子了,是不是?”
“她現在怎麽樣了,還活著沒有?”
“她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