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妃一向就喜歡在身體和精神上,給予打擊對象雙重的折磨,打定主意要讓她去城外庵堂裏念經,替她肚子裏的孩子祈福。

於是,徐靈萱剛從昏迷中醒來,就看到自己的丫頭秋霜看著她,眼神放空了在發呆。

“水,給我水。”她虛弱地說道,剛剛醒來的她,覺得口幹舌燥。

秋霜被驚醒,默默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去桌上倒了水送來。

徐靈萱一氣喝了,伸出手讓秋霜接茶杯,眼前站這麽大一個人,卻沒有動靜。

“你在幹什麽?”她有些生氣。

這個叫秋霜的,是康王妃跟前的媽媽送來的,人長的四方臉,粗眉毛細眼睛,下巴粗短,粗粗笨笨的樣子,她不滿意,可也不敢說什麽。

她帶進來的兩個陪嫁丫頭,一個被尋了錯處給打死了,一個被直接配了外院一個洗馬的小廝,伺候他癱在**的老娘。

那兩個丫頭都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本以為進了王府是跟著她飛黃騰達了,連康王府裏的路都沒認全呢,命運立刻就徹底反轉,一個被活活打死,一個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秋霜不過是送來湊數的。

徐靈萱無人可用,隻能將就著了。

秋霜接了茶杯,想了想,她也是沒有辦法了,語氣就帶著哭調:“側妃娘娘,王妃娘娘說您的屬相和她肚子裏的孩子犯衝,在這個孩子沒出生之前,要把你送到楓葉寺靜修,給她未出生的孩子祈福。側妃娘娘,你快想想辦法啊,楓葉寺,可不能去啊。”

徐靈萱反應了一回,才想起了叫楓葉寺的地方:“那不是在西山半山腰一處山坳裏的小寺廟嗎。”

想起京城這段時間的波折······

她怎麽都想不到,娘會鬧出這麽大風波來,她在康王府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現在更是雪上加霜,連吃食都被動手腳,衣裳也隻能由貼身丫頭來洗。

幸好這個秋霜粗笨,但是做活還可以,不至於像洗衣房裏的那些人,要麽明明沒洗,非說洗了給她送回來,要麽就是讓笨笨的小丫頭洗,洗壞了她的衣裳,還不承認。

“那就去吧,正好我也想靜一靜了。”

留在康王府,她每日睜開眼都是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要去給康王妃端洗臉水,等著她睡醒起床,一整天的服侍,直到康王妃睡下,她才能披星戴月的回到自己這座小院子。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自己這間屋子裏看到日出日落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秋霜卻要瘋了,她眼神充滿了害怕,往門口看了看,確定沒人,她回來就給徐靈萱跪下了。

徐靈萱被她嚇了一跳:“你這是幹什麽?”

秋霜開始哭:“求求側妃娘娘,那個地方,我不想去,求您看在我服侍您還算盡心盡力的份兒,跟周嬤嬤求求情,給我換個差事,哪怕去後院裏洗馬桶,我也願意,千萬別叫我去楓葉寺啊。”

徐靈萱驚得瞪大眼睛,開始有不好的預感:“那個寺廟有問題嗎?”

她剛才也是傻了,如果那是個好地方,她怎麽會叫自己去。

不過,那不是寺廟嗎,頂多荒郊野嶺的,人少,冷清,吃不好,蚊蟲多,那也比在府裏被折磨的強。

就是不能看到康王妃那個惡婦的下場了,真是可惜。

她冷冷的想到。

秋霜不停的抹淚,把自己聽到的消息告訴徐靈萱:“側妃娘娘,那楓葉寺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啊,我才知道,原來那楓葉寺的老主持明寂師太,是殷貴妃跟前一個出宮的老宮女,說是出家侍奉佛祖的地方,其實安排的都是殷家和我們府上一些犯錯的女人去的地方,您的前頭還有一個楊姨娘生的貌美如花,後來臉毀了,瘋瘋癲癲,就是被拉到了那裏去。”

徐靈萱大吃一驚,一下子驚呆了。

“那裏是西山的山坳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死在那裏,也沒人知道,如果有辦法,可千萬不能去啊。”秋霜都要怕死了,流著淚哀求她:“聽說跟著楊姨娘去的丫頭小雲,有人在青樓裏見過她,一定是在半路上的時候,就把她給賣了,楊姨娘現在也是生死不明。嗚嗚嗚,我害怕,側妃娘娘,你如果真的要去的話,求求你饒了我,我今年才十四歲,還不想死。”

如果落到小雲那樣的結局,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好狠毒的心啊。”徐靈萱忍不住內心悲痛,忍不住苦笑起來。

她一心跟著康王爺,嫁到了這府裏做側妃娘娘,求的本是跟康王殿下郎情妾意,和和美美,他不是愛慕了她整整五年嗎?然後等康王殿下有朝一日榮登大寶,她也會跟著一飛衝天,最差也該有一個貴妃的位份,她是沒想過非跟康王妃搶皇後的位置的,殷貴妃這樣的貴妃之位,她也願意。

可康王妃,她百般折磨自己還不算,還要將自己趕盡殺絕。

“你聽到這些,是真的嗎?”此時她還抱有一絲期望,這事是有人胡說的,就是為了看她害怕,嘲笑她。

秋霜含淚搖頭:“不會錯的,這事在您沒到王府的時候,下人們私底下就傳過,大部分的人都知道。”

聽她這麽一說,徐靈萱的心仿佛直接墜進了冰窟窿裏,三魂六魄都跑了一半。

那麽自己這一去,恐怕就再也不會活著從楓葉寺回來了。

“嗬嗬嗬。”她突然嗬嗬大笑了起來,笑的前仰後合,眼淚卻不停地從眼角滾落。

“側妃娘娘?”秋霜被嚇住了,側妃娘娘不會是被嚇瘋了吧。

她驚恐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都快死了,她還怕什麽,徐靈萱痛痛快快地笑了一回,才喘著氣停下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可怕。

“把藥端來,我得喝藥了。”

秋霜傻了一回,哦哦地應著,才趕快去把藥端進來。

徐靈萱聞了聞氣味,她與母親沈巧娘學過一點醫術,察覺沒什麽異味,她一飲而盡。

她要養好身體,才能跟那毒婦作對。

從前是她想差了,把康王當成自己的丈夫,敬重他,也敬重康王妃這個他的正室夫人,也畏懼殷貴妃,現在,都要死了,她要是還不知道站起來,她就活該蠢死。

徐靈萱不吵不鬧,按時喝藥,等兩天後她果真可以下床走動了。

她好多了,但是康王妃此時吃了東西又吐了,下頭還隱隱有些見紅,她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