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氏在一旁看著,又說:“你等會兒再幫我揉揉腿,這樣我能好得快點。”
趙清芙一愣,疑惑的眼神看著薑氏。
薑氏正皺著眉頭,自己捶著還不能動彈的腿,沒有注意到小女兒的反應。
趙清芙將熱水給趙耀祖喂了,就老老實實去給薑氏捏腿,她累得很,胳膊使不上勁兒。
薑氏沒感覺了,就會讓她再用點勁兒,把趙清芙累的夠嗆,使出渾身力氣又捏一回,沒聽到母親的動靜,才發現她已經歪在枕頭上睡著好半天了。
趙清芙放下麻木的胳膊,眨著眼將窗口昏迷的趙耀祖看了一眼,又把睡熟的薑氏看了一眼,心裏突然變得空落落的,但是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沈清姝離開了趙家,果真和自己說的那樣,每天都會來趙家給趙耀祖和薑氏施針。
至於趙振平。
沈清姝以為薑氏這等多疑小心的人,一定會用別的辦法讓趙振平不會在她出現的時候,打擾對她對趙耀祖和薑氏的救治。
沒想到,她給出的兩包藥,她真的用了。
白芷還偷偷跟沈清姝嘀咕:“她也不怕您給她的是慢性毒藥,把她男人給毒死。”
沈清姝想了想:“她大約是不在乎了吧。”
趙振平對薑氏本就沒有太多感情,或者一開始本就是張巧娘勾引的趙振平,兩個男女勾搭到一起,本來是做夫妻的,那感情上的事兒肯定得有點,用現代人的話說,這叫初戀的情人。
因為後來冒出一個徐兆通,張巧娘改了心思想嫁徐兆通,徐兆通又想娶沈雲娘,張巧娘這才一不做二不休地設計趙振平跟沈雲娘被她捉奸在床。
她給了趙振平榮華富貴,趙振平也不會對外再說他跟大姨子從前的兩三事了,而她則順利嫁給了徐兆通,沈雲娘一死,她立刻又把知情的薑氏推給趙振平,把薑氏拉到他們一條船上,薑氏這個知情人就會永遠的閉上嘴巴。
看看,這是一個多麽陰險,多麽狡詐的精致利己主義者。
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把張巧娘這麽一個災星收養,撫養她長大,變成一條惡狼,回頭生吞撫養她長大的養父養母和他們女兒的血肉。
總之,即便張巧娘現在已經焦頭爛額,比起沈家人的遭遇,她也不會輕易饒了她。
拿了名單,沈清姝動作很快,帶著白芷去調查這名單上的人。
綠雲是半夜溺水的,時間久了,找不到相關的人,但是那個當街被認劫財捅死的綠玉,她家就是京城本地人,沈清姝覺得她總能找出點蛛絲馬跡來。
錦繡繁榮的京城,除了至高無上的皇族,其他尊貴無比的皇親國戚,達官顯貴們,也還有為了生計到處奔波的販夫走卒們,太陽照的地方,有眼光就有黑暗。
京城的西城就是家境貧寒的平頭百姓討生活的地方。
沈清姝穿的是與街上姑娘們一般無二的粗衣布裙的裝扮,頭發隨便挽起來一般的頭發用灰藍色的布巾纏到頭上去,從穿戴上看,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婦。
白芷也和她一樣的裝扮,手裏還提著一個籃子,隻是裏頭沒有放菜蔬,而是一路上買的小點心,芝麻燒餅,炸糖糕等等。
沈清姝不時地摸一塊拿在嘴裏吃著。
“也不知道那家人還在不在那裏住著。”白芷說著,十年過去快二十年了。
沈清姝想了想:“應該還在,綠玉她家是京城本地人,人對於自己出生的地方充滿了依賴感,紮根於此,就是死,也打算死在這裏。因為在這裏,隻要是本地人,就有自己的親朋故友,遇事兒在心理上就能有個依靠,而想要流落到外地去,首先一家子出門,路引就很麻煩,沒過一城就要有一城兌換的路引,哪有這麽容易,所以,我相當肯定,她家還在。”
白芷點點頭:“您說的有道理。”
主仆兩個都打扮的其貌不揚,從雜亂的街道上走到一條巷子的最後一個屋子,破舊發黑的木板釘在一起就是兩扇窄窄的木門,沈清姝仔細聽了聽,就聽到了裏頭有人說話的聲音。
白芷眼神請示沈清姝,要不要敲門。
沈清姝點點頭,白芷當即敲響了門板。
好一會兒,裏頭才傳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門板就打開了,沒看到人。
“你們找誰?”聲音從下方傳來的,兩人視線下移,才發現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疑惑地仰著頭看她們。
看得出來,他家很窮,作為一個傳宗接代的男丁,還是孫子輩兒的,應該是最受寵的一個,卻還是穿著破舊補著補丁的褂子,褂子破破爛爛的袖口還流出發黑的棉絮。
“我找於大牛。”白芷含笑說道,盡量表現的和氣。
男孩一愣,還沒說什麽,隻見院子裏又走來一個一臉皺紋的老太太,蒼老的臉上,一雙疲憊的眼睛,戒備地看著她們:“於大牛早死了,你是誰,幹什麽來的?”
沈清姝一挑眉,看著老太太這樣反應,她就知道自己沒有找錯地方。
“我們是沈家的人,來找的人,是你。”
她開門見山道明來意,老太太頓時臉色大變:“我孫子孫女都死了,你們還來找我這個老太婆幹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說著,她拄著拐棍顫巍巍上來,一把將那小男孩拉著往後退。
沈清姝對白芷點點頭,白芷會意,正要轉身將院門關起來。
門口突然走過來三四個一臉凶煞,來者不善的男人,進門來,先把她們兩個擠到一邊,就衝著老太太說道:“喲,這不是於老太婆嗎,前幾天聽說你們家沒動靜,還以為你死了呢,哥幾個正要給你收屍,你怎麽就活過來了呢,這樣也挺好,生的你死在這裏,以後這房子就不好賣了。”
話說完,跟著的嘍囉哈哈大笑起來,要多狂,就有多狂。
於老太婆顧不得沈清姝和白芷兩個人,忙說:“我用不著你們給我收屍,我就死了,也要死在自己的家裏,你們給我出去。”
沒料到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嬉笑著叫了她一聲:“哎呦,叔婆,您說您這是何必了,都一大把年紀了,還霸占著這麽大的院子幹什麽,我前兒不是跟你說了,要麽我過繼到您名下給當孫子,名正言順繼承這座院子,要麽呢,把小侄兒過繼成我的兒子,我住在這院兒裏撫養他長大,這不挺好的事嗎,您怎麽就不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