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可能?”突然一聲怒喝,不是周蔓又是誰,她急著問道:“都那樣驚險的情況了,差不多要一屍兩命,她到底怎麽救人的,她難道有什麽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若是有,用在康王妃身上可太浪費了。

宮婢戰戰兢兢地就將沈清姝是如何幫助康王妃生產的事,全都說了,她剛開始聽的時候,也是震驚的整個人都傻了,要是把肚子都剖開了,那不是心肝肺腸子什麽的全都看見了。

那人還怎麽可能活著?

但是王妃是真的還活著。

殷貴妃母女的反應跟宮婢的情況一模一樣。

好半天,周蔓才一聲冷笑:“母妃,這沈清姝,她就是個怪物。”

殷貴妃回過神來,忙說:“不可胡說,至少她救了你嫂子和侄兒的性命,你要是再這樣說,別人會怎麽想?”

沈清姝要是個怪物,那被她從康王妃肚子裏剖出來的孩子,又算什麽。

不管殷貴妃如何說,周蔓就是覺得沈清姝這個人很邪門:“母妃,有機會得找個高僧算一算這沈清姝的命格才對,我覺得她這個人,簡直邪性的很。”

殷貴妃目光閃了閃,她也有這樣的感覺,多少次,都能把沈清姝被弄死了,但是她硬是能夠力挽狂瀾不說,還會讓陷害她的人自吞苦果。

哪裏像個才十六歲的,沒見過多少世麵的正常人家的小姐。

殷貴妃母女聽說沈清姝救了康王妃母子,不禁沒有感恩之心,反而還想要找高僧收了她。

沈清姝並不知。

眼看太陽從東邊升起了,新的一天到來。

等早朝過後,皇上才宣了康王周景康都養心殿見他。

“聽說你媳婦昨晚上難產,現如今已經母子平安了?”皇上自認為自己雖然是至高無上的皇帝,可他依舊有一顆關愛晚輩的仁心。

康王忙說:“是,已經平安無事了。”

皇上就笑了笑:“那雲姝縣主,果真有那樣神奇?”

康王不禁心裏一沉,皇上這般說,可見昨晚上他府上發生的事情,都沒有逃過他老人家的一雙眼睛。

他立刻老老實實的將事情經過全都說了一遍。

皇上默默點頭,暗自驚詫。

康王妃懷相不好的事情,他早就知道,太醫院的太醫們全都束手無策,連他都做好了康王妃有可能過不了生產的這一關,從此康王府的女主人就要換人了。

隻是沒想到,康王請去了雲姝縣主,她竟會用這樣的辦法將康王妃母子給救了下來。

“來人,宣雲姝縣主進宮,朕要親自問問,破腹取子到底是怎樣一個驚世駭俗的救人手段。”

剖開肚子,是怎麽剖的,她怎麽能保證康王妃能活著。

皇上也曾上過戰場,那些被敵人一刀劃開肚子,連腸子都流出來的將士,也有軍醫將腸子塞回去,重新縫合起來,可將士依然是死了,死於後續傷口腐爛,以及高熱不退等等。

她是怎麽做到康王妃沒有高熱,傷口沒有腐爛呢?

“父皇,兒臣也想聽聽雲姝縣主的高見。”康王正心裏忐忑,就又聽到周慕瑾的聲音,他忍不住抽抽嘴角,瞥去一眼。

他這位如高嶺之雪的二弟,何曾對一個女人這般用心了。

真是,雲姝縣主的事,哪哪都有他。

康王府,麵前睡了一個多時辰的沈清姝,又被皇上召進宮去。

沈清姝進門的時候,發現養心殿裏人頭竄動,原來是皇上把太醫院交的上號的太醫們全都叫了來,打算讓他們跟她辯證,學習。

都是治病救人,沒有什麽可保留的。

皇上細細一問,沈清姝便仔仔細細地一一回答,動手術的原理,可麵臨的各種風險,應對的各種方法,以及需要提前關注和預防的後患。

她說的很仔細,連並不懂醫術的皇上也聽明白了,他坐在龍椅上領悟了半天,才醒悟過來。

一旁跟著旁聽的齊景逸,還有太醫院的眾人,都忍不住躁動起來,紛紛交頭接耳。

這種事一般人可不敢做。

如今世人都信奉中庸之道,就是所謂: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即便知道了沈清姝這種驚世駭俗的救人辦法,也沒有太醫想要去學一學。

現在人還相信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誰要是倒了黴,那便是命裏注定,接受就是了。

皇帝也是受驚不小。

此時,太子周慕瑾走出來,對皇上說道:“父皇,兒臣認為這種行醫救人的辦法,可以廣泛用於軍中,多少徘徊在生死線上的將士們,遍體鱗傷,渾身浴血都不怕,何況這種簡單的縫合之術,而縫合之術也不是沒有過。”

他細細講來:“比如被一刀砍傷,被有倒鉤的弓箭射傷,造成傷口很大的情況下,我們軍醫就曾用過這種縫合之術,他與生產的婦人不同的是,將士們是為了治療傷口,婦人則是把沒辦法正常生產的孩子從母親的肚子裏拿出來,再把肚子上的刀口縫合。一個是取出其中的倒鉤,一個是取出腹內的孩子,仔細想來,其實也沒有什麽奇怪的。”

皇上如此一想,也不由地點點頭:“的確如此。隻是,傷口縫合的容易,後來不是潰爛流膿的居多,很多人由此還會產生高熱,同樣救不活了。”

沈清姝這時才開口:“啟稟皇上,我研製出了可以消炎止痛的藥劑,同時內服外用,可以盡量減低造成後續感染的情況,傷口腐爛流膿其實就是給各種病菌所感染了,隻要消滅掉病菌,身體就會開始愈合。”

“病菌?這是什麽東西?”皇上奇怪問道。

沈清姝舉了一個很形象的例子:“就拿一個蘋果來說,不管用什麽東西,將它表麵破壞,它就會從傷口處開始壞掉,這個把蘋果從傷口處壞掉的東西,就叫做病菌,但是也有有益的菌類,比如,醃製酸菜就是某些細菌發酵後促成的好的結果,就是好的病菌。”

她話音未落,太醫們已經忍不住紛紛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

沈清姝想了想:“我可以帶著齊先生,楊太醫他們一起做試驗。”

“試驗?就是試一試的試,驗證的驗?”皇上這次顯然理解透徹了。

沈清姝含笑點頭:“是,皇上。”

皇上便微笑起來,看著沈清姝的目光,就像看到了無形中閃閃發光的金子,大周國有這樣醫術超群的大夫,等她教成的大夫越來越多,以後收益的百姓也會越來越多,這於國民有益,也與民生有益,簡直就是他們大周國一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