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滿京城的人誰不知道咱們沈家跟張家有仇,因為咱們沈家付出了多少心血給張家養大了一個女兒,卻是個從根兒上就壞了的,不記養恩的白眼狼。那天認親宴的時候我就把這事說了,結果呢,事後也沒見一個張家的人來我們家道過謝的,可見一家子都是裝聾作啞的人。今天突然來找我們,一定有什麽迫不得已,求到我們頭上的事,不如叫進來聽聽,說不定,是個大笑話兒呢。”沈清姝如此這般的跟沈老太太說了。

就她對沈巧娘,不,張巧娘的認識,這女人本性貪婪,沒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線,她想要什麽就會立刻就滿腹心機的去算計,討厭什麽人,就見不得那人得意,重要暗戳戳下個黑手。

張盛把這樣一個女兒認回家裏去,張家還因為認了這女兒的第一天,就破財了不止五萬兩銀子,早就把這筆錢記到張巧娘頭上去了。

張巧娘就不是個任打任罵的主,她本就是心機狡詐的人,她不去算計別人,別人就已經該燒高香了,別人要是算計到她的頭上,她不得咬下對方脖子上一塊肉才叫怪。

作為一個被張盛和張巧娘這對父女傷害過的沈家人,她樂於去看張家人的笑話。

她願意見,沈老太太也不攔阻:“那就叫進來吧,看看他們有什麽陰謀詭計。”

片刻間,翡翠將人帶了來。

沈清姝就是一愣,這張大夫人怎麽眼皮青黑,一臉菜色,仿佛幾天幾夜沒睡,受盡折磨的樣子。

“大小姐······”,隻見張大夫人進了門來,還沒有坐下呢,看見了沈清姝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一瞧,就是受了不少委屈,實在忍不下去的模樣。

沈清姝微微皺眉。

張大夫人也不是不懂臉色的人,她又急忙上前跟沈老太太行禮:“見過老太太,老太太近些日子以來,身體可好?”

不管真心假意,這話是說到位了。

沈老太太臉色一般般:“尚可。”

沈老太太不想搭理她的樣子,張大夫人心裏一陣酸楚,就衝著沈清姝帶著哭腔說了一聲:“今日厚著臉來沈家府上,是特意來求求大小姐的。”

沈清姝不禁一愣,覺得好笑:“你求我什麽?”

張大夫人眼淚嘩嘩地掉,手裏的帕子擦都擦不急。

沈清姝也有耐心等著,瞧她這樣子,都知道張家出了大事。

“今日特意前來,是想請大小姐救命的,求求您,救我一命。”張大夫人抽泣一聲,滿目渴望地看著沈清姝。

沈清姝驚詫地瞪大眼睛,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不禁覺得好笑:“我瞧張大夫人身體挺好的,叫我救你什麽?若是你做了什麽有違朝廷律法的大事,那你就求不著我了。”

張大夫人忙說:“不不,不是救我,不,也算是救我吧。”

這話說的糊塗,沈老太太已經不耐煩:“你到底也要說什麽事,進了門前言不搭後語的,支支吾吾,似是而非地說了半天,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張大夫人嚇了一跳,她年輕時候就知道沈家老太太,那是一個性情直爽,氣勢比一般女人要淩厲一些的女人。

她也知道沈家附近祖孫二人相依為命,感情很深,她更不敢對沈老太太怠慢,略遲疑了一下,這才一臉苦相把最近張家的事說了。

“······先是我婆婆,不知是怎麽回事,每天早上起來都會咳血,這段時間已經躺在**起不來了,接著就是我的小姑子,不知什麽原因,她口裏長瘡,臉上長疙瘩,用了不知道多少藥膏,喝了多少湯水,都沒用,都長出膿包來了,一破就是膿水,她天天兒的在屋子裏頭哭,前日老太太聽說她又哭鬧起來,跑去看,結果天黑路滑的就給摔了,至今昏迷不醒。”

沈清姝一挑眉:“這可真夠倒黴的。”

張大夫人吸一下鼻子:“這還不算倒黴呢,倒黴的人是我。”

這彎兒拐的有點匆忙,沈老太太的好奇心都提起來了:“你怎麽倒黴了,我瞧你不是好好的嗎?”

張大夫人忙說:“不好,我不好,公爹和婆婆都躺下了,小姑子病情越來越重,沒想到我家老爺也突然雙眼紅腫,跟被蜜蜂蟄了眼皮似的,紅腫透亮都快睜不開眼睛了,還有我家二叔,脖子突然腫了一大圈,看著很嚇人,一家子的人相繼都病了,我們請了許多大夫,都看不好,誰見了誰都說奇怪。後來求了蔡太醫來看,說他們都是內裏火氣太旺,內腹燒起來了,才在表象上顯露出來,總而言之,說是中了熱毒,服用些清涼解毒的藥材就好了。”

沈清姝眨眨眼:“聽著是這麽個意思,很對,難道你們病症沒有減輕?”

蔡大夫他知道,也是太醫院的一位太醫,擅長治療各種皮膚病。

張大夫人眼淚又下來:“沒用,反而更嚴重了。”

沈清姝就沒話說了,按說,這治療的思路是對的,不過,她突然一笑:“你們家不是有現成的大夫嗎,怎麽還舍近求遠跑去太醫院請大夫。”

她雖然沒有點名是誰,但是張大夫人心有所感,她咬牙切齒:“那張巧娘,算個屁的大夫,她看來看去,就說,我們家的人都沒病,隻是中毒了。”

“中毒?”沈清姝這次驚訝了,以上的那些人就算全都死了,誰又能得到利益。

突然的,她就想起個例子來,安王妃病了十幾年,依賴於張巧娘開出的藥方子,後來經她診治才明白,張巧娘所謂醫術超群的名聲,不是她自身醫術過硬,而是靠手段算計來的。

安王妃的病症就是如此,安王妃自己也說過,她生孩子之前身體不錯,沒什麽不舒服的,後來等生下了女兒秦敏嘉之後,就慢慢覺得渾身疲乏,是不是頭昏目眩。

她才得出結論,張巧娘在給本就沒什麽大毛病的安王妃下毒,她下了毒,再用微量的解毒藥方子去給她治療,讓人感覺症狀輕了,就認為是她的藥方子起作用了。

過不了幾天,安王妃體內的毒素又開始作祟,她病情就再次反複,張巧娘再次替她治療,她一去,就有用,別的大夫一去,就沒用。

久而久之,她醫術高明的流言就傳了出去。

“她說是中了什麽毒?紅口白牙的有什麽證據說你們都是中了毒的?誰給你們下的毒,目的是什麽?”她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