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奶稍多點就會嗆著,她抱在懷裏顛了顛,就會吐奶,進門掀簾子太快帶了點風,當晚必定流鼻涕,略拖延一下不用藥,半夜一定會咳嗽,暖和的屋子裏如果太熱,他也會咳嗽。
真是活生生的叫她知道什麽叫做含在嘴裏怕化了,她戰戰兢兢地讓十來個奶娘丫頭的伺候著,這還沒滿月就病了五次,照顧這一個孩子,比前頭四個孩子加起來操的心都要多。
漸漸也磨掉了她對這個孩子為數不多的親情,現在隻要一聽到他咳嗽、氣喘、發燒等話,她的心就直抽抽,莫名覺得煩躁,就想發火。
“芙蕖,你去把五爺抱來。”康王妃吩咐道,就算沈清姝來了,也沒說是幹什麽來的,但是把孩子抱她跟前,看著這麽大點的孩子生病受苦,她就不信她還能看得下去。
芙蕖立刻應了,轉身就去旁邊暖閣裏把五少爺抱了來。
奶娘小心翼翼地將才滿月的五爺抱給康王妃,康王妃接到自己懷裏,為人母親,她還是想盡量給這個孩子一點母愛,打量這孩子過於蒼白的麵容,還有眼皮底下白皙可見血管的肌膚,太脆弱了。
她歎了口氣,抬起頭來,她實在不想看他,看他一眼就想起自己因為他受苦受難的孕育和生產的過程,她命都要沒了,快死了,都是因為懷了他,生了他的緣故。
沈清姝是算著日子來的,康王的第五子昨日滿月,今日就可以做一下最基本的滿月體檢。
被周嬤嬤熱情的迎進來,半道上的時候,還老眼含淚地跟她訴苦:“我們王妃身子還是沒有養起來,她渾身沒勁兒,也沒什麽想吃的,人都變得懶懶的,睡覺也不太好,一覺起來必定要頭疼目眩,我可憐的王妃娘娘,她還年輕,不能讓五個孩子沒有娘啊!”
她眼淚汪汪的,拿著帕子一邊抹淚,一邊還不忘獻殷勤:“您這邊走這邊走,那邊風大,這邊樹多風能小點,可別把您吹著了。”
沈清姝瞧了周嬤嬤一眼,唱作俱佳,如果不是發現她眼睛時不時偷偷打量她,觀察她的反應,她還真是信了她了。
她並不接茬,周嬤嬤演了一會兒,也覺得怪累的,就悻悻地閉了嘴。
進了屋子。
沈清姝下意識就先感受了一下屋子裏的氣息,竟是隻有一點點的藥味兒,她看向了康王妃,按著規矩行了禮:“王妃娘娘安好。”
剛才還在屋裏怒罵嘲諷沈清姝是不入流的草雞縣主的康王妃,此刻麵對沈清姝,那叫一個笑容親切:“快起來,快起來,咱們兩個關係非比尋常,何須如此多禮,雲姝縣主,我叫你姝兒好不好?”
她親熱地說道:“您是皇上親自冊封的縣主,那咱們就是一家人,我就叫你姝兒妹妹,如何?你便叫我姐姐。”
話音未落,就見屋裏伺候的丫頭婆子們,紛紛眼神偷偷摸摸往康王妃臉上看,好像都在辨認這種熱情善良的女人,是不是她們的王妃娘娘。
沈清姝淡淡一笑:“多謝娘娘美意,不過我今日是來給孩子檢查身體的,不是來認姐姐的。”
康王妃的笑臉頓時僵在臉上,隻不過一瞬間就又笑起來:“雲姝縣主可真是直言快語,那就給孩子看看吧,哎,這一個月你都不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
不虧是主仆,康王妃紅了眼圈就要訴說自己如何被病痛折磨,沈清姝當即示意周嬤嬤:“找一個暖和避風的地方,免得你們小少爺著了涼。”
周嬤嬤急忙看康王妃眼色,她怎麽可以越過康王妃就吩咐她呢?
沈清姝實在不想跟康王妃說話,她是不是覺得她缺腦子,所以會被她拙劣的演技給耍的團團轉?
康王妃臉色又一僵,這沈清姝,才剛剛進門,就連續兩次給她難堪,太目中無人了。
“這,這邊。”周嬤嬤心一橫,沈清姝主動給自家小少爺查看,不用求她了,這是多好的事,王妃娘娘怎麽這會兒在發呆。
看著丫頭將沈清姝引過去,在沈清姝看不到的地方,康王妃笑吟吟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變的陰冷可怖:“她也太猖狂了······”。
“娘娘,咱還用得著她呢,就容她猖狂一回好了,等小少爺和您的病好了,您對付她,還不是小菜一碟?”周嬤嬤急忙靠近她耳邊,急切的出謀劃策。
康王妃感覺著被要挾的滋味,可真不好受:“走。”
她抱著孩子被周嬤嬤和丫頭略攙扶著,腳步略虛浮地往裏頭去,陰沉的臉在進門的一瞬間,又變得熱情洋溢:“我家小五可真有福氣,那晚上要是沒有你,我們母子可沒有今天了。”
沈清姝看她一眼,隻點了點頭,眼看著奶娘接了孩子就往**放,她看到一條包裹孩子的薄被,當即一把抽了過來,鋪在房屋正中間的圓桌上:“把孩子放這裏來。”
奶娘一看,忙將嬰兒抱在華麗,防備地說道:“這桌子又冷又硬,我們五爺會著涼不舒服的。”
康王妃也是倏地握緊拳頭,懷疑的眼神看向沈清姝,她認為沈清姝是故意當著她的麵折磨她的孩子,在報複她。
沈清姝有些不耐:“我是大夫,我還不知道嗎?”
奶娘求助的眼神急忙看向周嬤嬤。
周嬤嬤也猶豫了:“雲姝縣主,這,這,我們五爺身子骨弱,不如就在**看吧。”
沈清姝索性算了:“算了,那就在**吧。”
她其實想給孩子做一個最基本的全套檢查,在柔軟的被子上有些檢查不好做,不過,這孩子在剛出生的時候缺陷就很明顯,現在過了這一月,也不知道到底長大了多少。
沈清姝走上前將孩子的包被打開,開始檢查孩子的身高、體重、頭圍、胸圍、前囟門等,以及生命體征檢查、心肺、皮膚、臍帶、麵色、顏色捕捉、聽力複查等。
康王妃緊張地看著她快速而有序地檢查著孩子的頭,鼻子,眼睛,脖子等部位,拿了一顆紅色的小球牽引孩子的視線,以銅盆敲擊測試孩子的聽力。
她越看越心裏不踏實,就忍不住觀察沈清姝的表情,麵無表情,她實在看不出什麽,好容易忍到最後,看她將孩子的包被重新包了起來,她語氣急促地問道:“孩子怎麽樣,挺好的吧,這孩子除了天生體弱些,都是正常的,吃東西,眼神找人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