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準你這麽說我兒子。”沒生氣兒的死人一樣的鄭媽媽突然就炸了,憤恨地盯著張巧娘,像是要吃了她,想起自己兒子慘死的形狀,她又痛哭起來,衝著周景和砰砰地磕頭:“現在我懷疑我兒子的死跟張巧娘有關,一定是她不耐煩應付我兒子的賭債了,就叫人把他給害死了。”

張巧娘心頭一跳,的確如此,那種廢物隻買通了幾個混混,叫他們一起帶著他喝酒,醉個半死的時候領他去河邊走。

一個酒鬼,怎麽可能好好走路,一頭栽進水裏,可不就再也爬不出來了嗎?

但是她怎麽可能承認:“你兒子是喝醉酒淹死的,跟我有什麽關係。”

鄭媽媽眼淚滾滾地掉下,確實,當年她也是這麽想的,但是經沈大小姐替她分析了一下,她兒子被張巧娘害死的可能性太大了。

“就是你,就是你,你這個女人心狠手辣,連撫養自己長大的養父都能夠下毒手,你還有什麽不敢做的,我兒子,他死得慘哪,嗚嗚嗚。”她想起自己從河裏撈出來的兒子,被泡得麵目全非,現在想起來依然心痛如刀絞一般。

鄭媽媽想起兒子,心痛的淚流不止,張巧娘眼裏卻充滿了諷刺:“既然這麽喜歡你兒子,怎麽不把他教成一個好人?”

鄭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隨後就朝張巧娘撲了過去:“我殺了你這個毒婦。”

“啊——”張巧娘一聲尖叫,萬萬想不到鄭媽媽一個奴才竟然敢當著四皇子周景和的麵對她動手,當即就被撲倒在地上。

鄭媽媽抓著張巧娘的頭發,一巴掌一巴掌都打在張巧娘的頭上和臉上。

張巧娘疼的一聲聲尖叫,刺耳的在場眾人紛紛皺眉。

“住手!住手!”衙役當即上前將鄭媽媽拖走。

擾亂公堂,當即被判打二十大板,鄭媽媽被按倒,啪啪地板子就打了起來。

接下是鄭媽媽痛苦的慘叫,腰臀部位立刻被血水滲透,看的一旁的張巧娘心驚膽戰。

鄭媽媽是人證,肯定不能打死。

二十大板過後,鄭媽媽痛的趴在地上,意識卻仍舊是清醒的。

張盛與張巧娘父女兩個合夥謀害沈家老太爺張茂的事,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確鑿。

二人無從抵賴,最終臉色慘白地按下手印。

張巧娘毒害張家的案件,已結。

張盛與張巧娘合夥謀害張茂的案子,已結。

接下來就是張巧娘故意給安王妃下毒,讓本就隻是普通病症的安王妃病榻纏綿二十載的事。

這裏,就將眾人已經差點遺忘的柳側妃,從安王府的地牢裏拖了出來。

柳側妃這段時間日子過得也不好,趙清婉生下來的那個孩子,越長越大,就越來越瞞不住他的真實情況,但凡見過那個孩子的人,都不會覺得他是一個正常的快一歲的孩子。

她被關在地牢裏,也依舊在看地牢的婆子閑言碎語中知道了,自己當初盡心盡力護著的趙清婉生下來的自己的大孫子寶兒,用來穩固她兒子和王爺父子感情的寶兒,他竟然是個癡傻兒,而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對趙清婉太好了,什麽滋補的藥都往趙清婉那裏送,給她補出來的禍事。

趙清婉是獨自居住在那小院兒裏的,沒人跟她說過有些藥材是大補之物,柳側妃也以為她是見過這些好東西了,不會亂吃,可誰知道,趙清婉壓根什麽都不懂,也或許跟她特殊的體質有關,孕期飛快的肥胖起來,孩子在她肚子裏變成了巨大兒,死活生不下來。

就在趙清婉九死一生的時候,還是安王妃請了沈清姝過去,將趙清婉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救下,二人母子平安。

當時柳氏還很激動,不管她如何痛恨沈清姝揭發了她利用自己和安王妃同時生產的時候,故意調換了兩個胎兒的事,讓本該身份尊貴的世子流落在外,讓本該是她卑微庶子的親生兒,變成了安王府的世子爺,她還是對沈清姝生出一絲絲的感激之心的。

但是當知道孩子是癡傻的時候,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孩子,不如還是死了的好。

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拖累,兒子被人嘲笑一定身體有病才有一個傻兒子的證據,這趙清婉她就是個禍害,當初還不如按著婚約把沈清姝給娶了,現在就算事情敗落,沈家以及以沈清姝的本事他兒子這輩子也會照舊富貴榮華,享受不盡。

柳側妃如何悔恨,已經無可挽回,此時她隻能老老實實地跪著大堂上。

張盛已經被押回地牢,張巧娘眼神直直地看向柳側妃,柳側妃也抬起頭,看了看她。

張巧娘趕緊趁此機會給柳側妃一個意有所指的眼神,又轉開了頭去,仿佛她與柳側妃不熟。

如今,隻要她能維護好殷貴妃娘娘的清白,她就一定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一旁沈清姝將二人自以為隱晦的小動作全都看在眼裏,眼帶嘲諷,死到臨頭,張巧娘還在死命對抗到底。

隻見柳側妃低下頭來,輕聲說道:“王府世子爺被人調換一事,都是我一人作為,與他人無關。”

柳側妃這話,在審案無數的周景和眼裏,一看看得出來,她這是出於某種目的,在有意包攬罪行,包庇她的犯罪同夥,他不由警告她:“柳氏,你可知,你若有絲毫隱瞞,一經查出,那罪行不是你能承受的。”

柳側妃低下頭,動也不動。

安王妃在一旁坐著,忽地一笑:“柳氏,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們就不知道嗎?你現在咬緊嘴巴,為的不就是你的兒子嗎?我偏不如你的意,你們把我兒子害的那麽慘,讓他從出生孤苦伶仃的被人抱走,你兒子鳩占鵲巢享受了本該我兒子享受的一切,你以為,我會善罷甘休?”

柳側妃抬頭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還是沒有說話。

周景和便看向安王妃:“王妃若有證據,盡管都可以呈上。”

“是,我有證據。”安王妃點頭說道,示意身後的齊嬤嬤將一些東西呈上:“我還有一個人證,這些都可以證明,柳側妃所包庇的同夥,就是張巧娘。”

張巧娘一直跪在角落裏,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突然就聽到了安王妃的鏗鏘有力的聲音。

“這件事跟我有什麽關係?”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飛快反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