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起身,她突然想起什麽又坐了回去:“我想起她是誰了,前段時間我在康王府的時候見過她,她跟著蔣老太太去看康王妃,敏嘉姐姐,康王妃最近不好了,聽聞下一個康王妃的人選還是出自她們蔣家,你說,這個人是不是她?”

秦敏嘉愣了愣:“我最近不太出門。”

言下之意,她還真猜不出來。

沈清姝想了想,說道:“你還是多注意著點,我上次見到的是她家的四小姐蔣懷珊,還有她,估計人選就是從她們中間二選一,蔣懷菱從前跟你沒什麽來往,現在突然上門拜訪,隻怕有什麽目的。”

秦敏嘉疑惑地想了想,有些不安:“其實,蔣懷菱以前幫過我,若是她現在上門,想讓我幫她什麽忙的話,我還真不好拒絕。”

還有這種內情,沈清姝也意外了:“什麽事?”

秦敏嘉便將那事說了,是在蔣家赴宴,那日是蔣家老太太五十歲的生辰,一個丫頭險些將熱湯潑到她身上,是蔣懷菱拉了她一把,她躲開了,蔣懷菱卻被潑髒了手臂,當時她手臂都被燙出水泡來,她都嚇壞了。

但是蔣懷菱明明痛的發抖,還安慰她說沒事,她那時候挺過意不去的,在後來送過幾次祛疤的燙傷膏,還親自去探望過。

後來因她母親安王妃身體不好,她也很少出門,兩人交際才沒有頻繁起來,否則,現在也應當是朋友的吧。

沈清姝不禁一笑:“原來還有這樣的緣故。”

事發的時候她又沒有親眼看到,隻是,那丫頭就那麽冒冒失失的,把滾燙的湯水潑到身為雲嘉郡主的秦敏嘉身上嗎?她不要命了?

但是,也或許是意外呢,她又沒有親眼看到,還真不敢妄加評論。

蔣懷菱進了屋子,一眼看到了秦敏嘉,剛微微笑起來,就又看到了沈清姝,不禁眼前一喜:“我今日運氣真是好,想見你們二位,一下子全都見到了。”

這話說的奇怪,秦敏嘉不禁問道:“蔣六小姐何意?”

蔣懷菱心一跳,從前見麵的時候,她都叫她菱兒妹妹的,今天都叫六小姐了?稱呼都變了,看來是長時間沒見麵,她對她生疏了。

她忙收起心神,便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她抱歉地看著秦敏嘉:“敏嘉姐姐,你,你會不會怪我,實在是我跟雲姝縣主不熟,沒辦法了,才想著請你替我引薦的。”

滿京城的閨秀都知道,安王府的雲嘉郡主跟沈家醫術超群的沈清姝關係親密,安王妃更是幾次說道,恨不得讓她做幹女兒。

蔣懷菱有這樣的想法也沒錯。

“是什麽事呢?”秦敏嘉不禁問道,她性情柔和,蔣懷菱說的坦誠,便也沒覺得被冒犯。

蔣懷菱便歎了口氣,說起康王妃病情的事來。

秦敏嘉聽著聽著,就有些不太高興,康王妃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也曾因為好奇,問過沈清姝康王妃病情如何,她能不能救的話,才知道康王妃做的一切。

怎麽說呢,求人也得有個求人的態度,沈清姝又不是她養的奴才,憑什麽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不光如此,還對兩麵三刀,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算計。

“這事我沒辦法幫你。”她果斷的拒絕了,比起顧忌蔣懷菱的心情,她更願意偏向沈清姝,畢竟沈清姝才她的好姐妹,她安王府的大恩人。

蔣懷菱一愣,她來時就沒有想過秦敏嘉會拒絕,她這個人性情軟和,好說話,為人溫柔,平易近人,所以當時她才想要跟她結交,隻是後來安王妃病重,她不太出門,兩人關係才沒有進一步發展。

她立刻紅了眼圈,但是很快堅強地笑了笑:“抱歉,是我強人所難了。”

看她這幅嬌嬌弱弱含淚堅強的模樣,秦敏嘉果然有些不忍心,但是她還是轉開頭去。

蔣懷菱進門沒跟她說話,沈清姝也隻管喝自己的茶,蔣懷菱便覺得沈清姝這人好像很不好相處。

秦敏嘉拒絕了,蔣懷菱視線自然而然落到沈清姝身上,想想自己的將來,索性,她厚顏開了口:“雲姝縣主,請問,你可以去給我大堂姐看病嗎?”

行不行的,總得問問,要不然就這麽走了,她太不甘心了。

沈清姝抬起頭看她,目前為止,蔣懷菱的那點小心機都在她可接受的範圍之內,人活著,為了好好活著,誰沒給小心機的,隻要不是害人就行。

她便對蔣懷菱實話實說:“你不知道嗎?蔣老太太來的時候我已經告訴過她了,康王妃的病,我確實沒辦法。”

蔣懷菱眼珠一轉,忙說:“好不好的,您去看看,隻要去看一次,就好,行不行?”

隻要沈清姝到康王府去一次,就算她該做的事情做到了,大堂姐也沒什麽可挑剔的了。

沈清姝卻搖了搖頭:“去了也白去,治不了,除非時光倒流,回到她剛剛中毒時候,我才能治,到現在她已經病入膏肓,用藥隻會加速她體內器官的衰竭,就像叫一個本就疲憊不堪的人再扛上一袋沙包去跑步,一個不好,那會直接斃命。”

她說話已經足夠坦誠。

蔣懷菱嚇得一愣:“什麽,會立刻死?”

她頓時脊背一個激靈,整個人因為恐懼而顫抖了一下,她立刻就想到,要是她真的百般心思請動了沈清姝去給大堂姐治病。

沈清姝要是治好了,康王妃好好的活著,哪還有自己繼任的事?

那要是治不好了,一個不小心還會立刻死掉,那,那她,豈不是也成了害死她的凶手?別說當康王妃了了,沒叫她以命抵命都是大伯娘她大發慈悲了。

這分明就是個陷阱,她不管怎麽做,都當不了下一任的康王妃了?

蔣懷菱像是給嚇掉了魂兒似的,傻在椅子上。

秦敏嘉和沈清姝疑惑的相視一眼,不知她在驚恐個什麽,二人又不知內情。

“蔣六小姐,你沒事吧?”秦敏嘉關心地問了一句。

蔣懷菱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汗透了內衫,忙笑了笑:“沒事,沒事,隻是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事,那我就不留了,改日再來看你。”

說罷,顧不得秦敏嘉叫下人送客,就急匆匆的往外走,不多時就沒了影兒。

“這是怎麽回事?”秦敏嘉滿頭霧水,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