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想著,這做生意,有賺的時候,也有賠的時候,或許這錢就是店鋪周轉不開,需要銀子的時候,掌櫃的才去沈家借的?他絞盡腦汁,還想起來,從前蔡老太爺說過的有關沈家的話,沈家做生意地道,若是他家能跟沈家做上生意,就好了,一輩子不愁吃喝享受不盡了。
他也聽聞,沈家的老太太做生意是把好手,雖然是個女人,可眼光獨到,做生意也十分本分,常做善事,等等。
如此想著,劉掌櫃已經有些相信了,隻是,他還是不確定。
沈清姝就等著喬家大老爺這句話呢,不過,她還是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疑問:“蔡家總共五個鋪子,其中三個都是你喬家的?”
她看向劉掌櫃的:“是嗎?”
劉掌櫃看了喬家大老爺一眼,眼神還頗有些忌憚,但是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他索性心一橫:“沒有,蔡家的五個鋪子,那都是蔡家的,根本跟喬家沒關係,是喬家這些年借著死了的姑爺應該繼承蔡家一部分的家產,而他們喬家正好就繼承姑爺繼承的那部分家產,他們才總是對外說,蔡家的五個鋪子有他們的一大半,沈小姐,喬家他們無憑無據,就是仗著蔡家沒男人撐腰做主,耍無賴。”
喬家大老爺怒了,指著劉掌櫃罵起來:“劉掌櫃的,你是不是不想幹了,你算什麽東西,我們喬家跟蔡家的事跟你有什麽關係?”
劉掌櫃被他凶狠的一指,就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沈清姝就想了起來,喬巧兒,可是有六個堂兄弟呢,其中四個已經長成,三個娶了媳婦,正經的人丁繁茂的人家。
這四個還都長得人高馬大,兄弟幾個走在路上,還很是唬人,尤其她的二堂兄,跟西市坊的巡街禦史的小舅子是酒肉朋友,常在一起鬼混。
蔡家平時隻要對喬家略有怠慢,那二堂兄就帶著一幫兄弟們在蔡家的鋪子裏嚇人,要不就是對著蔡家母女下手,不是往院子裏扔死雞死貓,就是在門板上潑狗血,更甚至,喬家幾個妯娌常借著探望親戚的名義,帶著一群熊孩子,在蔡家的院子裏上躥下跳,吃飽喝好不說,臨走還要土匪掃**似的,見什麽拿什麽,甚至還要在蔡家住幾天,鬧得蔡家闔家不得安寧。
蔡家老太太年紀大了,鋪子裏的事情不懂,人又溫和,經不起這樣的驚嚇,而喬巧兒她娘蔡氏,就更絕了,死了丈夫之後,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蹶不振,想起男人就要掉眼淚,喬家在蔡家鬧,她也像看不到一樣。
想到這些,沈清姝都替喬巧兒心累。
“喬老爺,從今往後,劉掌櫃就是我們沈家的人了,你若是敢繼續對劉掌櫃的不客氣,就不要怪我們沈家不客氣。”沈清姝沉下臉來。
喬大老爺這些年橫慣了的,他看著和和氣氣的沈清姝,就跟看喬巧兒是一個眼神,冷笑一聲:“嗬,你還敢怎麽對我不客氣?”
喬巧兒見了他這副嘴臉,就要頭疼,無能為力。
打又打不過,她背後也沒有什麽靠山能幫她想辦法,不跟著上來踩一腳都是好心人了。
可沈清姝不同,她似笑非笑地盯著喬老爺:“你可以試試。”
白芷在一旁,更是重重的哼了一聲,眯起眼睛,便是一股子殺氣:“喬老爺可以在京城打聽打聽我們沈家是什麽樣的人家,還能叫你欺負到頭上去?”
喬老爺氣壞了,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年輕小姑娘:“走著瞧。”
今天發生的這件事,可是大事,他急著回去跟家裏兄弟們趕緊商量商量對策。
他急著走,沈清姝卻沒想輕易放過他:“喬老爺留步。”
喬老爺輕蔑看她一眼,照樣大步準備離開。
白芷當即一伸手,冰冷堅硬的薄片,就抵住了他的脖子:“沒聽見我們小姐說話嗎?”
喬老爺傻掉了,白芷隻是一伸手,別人看不見被她袖子遮掩住的東西,他卻知道,那是一把匕首,鋒利的匕首,嚇得魂飛魄散。
“你,你們敢!”他簡直不敢相信,要是他再走快點,脖子就要被劃開了,這可是要命的事。
沈清姝一點也不在乎,微微笑著:“喬老爺怎麽這麽不驚嚇,我們不過開個玩笑而已。”
喬老爺忽然就覺得這句話很耳熟,略一想,就想了起來,他幾個侄子在蔡家鋪子裏鬧事的時候,口頭禪就是自己不過是開一個玩笑。
“你。”喬老爺有些惱羞成怒,想走,又不敢了,隻能虛張聲勢地問她:“你叫住我,想說什麽?”
沈清姝便說:“你剛才不是說蔡家這五個鋪子,你要占七成嗎?所以我也要問一下,那麽,蔡老太爺留下的這筆債,你那部分打算怎麽分?”
喬老爺有些懵:“蔡家借的錢,與我喬家何幹?”
沈清姝表情很是意外:“十六年前的借條,蔡老爺寫的借條上白紙黑字的寫著,如果他沒能還上這筆債務,便願意以蔡家所有的資產抵債,祖宅的房契,店鋪的地契和房契,喏,都在這裏。”
白芷順勢將喬巧兒給她的那些契約,全都拍在櫃台上,劉掌櫃急忙就去翻看那一疊紙,立刻就看到了自己這間鋪子的那張,房契,地契,全都有。
他頓時一臉複雜,有種世事難料的玄幻感:“這竟然是真的。”
自己小姐那麽努力的想要撐起蔡家的家業,與喬家更是鬥智鬥勇了好幾年,估計連她自己也想不到,付出了這好幾年的心血,最終,也沒能保住蔡家的產業。
自家老太爺和姑爺是遇到劫匪,意外橫死的,所以,這筆錢兩個人才沒有來得及跟家裏人說?
喬老爺也有些做夢一樣的感覺,眼前桌子上的這些東西,可都是他們喬家這十幾年以來夢寐以求的,卻全都換了主子。
在喬巧兒的手裏,他們還可以去爭去搶,可要是在這個沈小姐的手裏,他們怎麽敢搶,以什麽名義搶?
“喬老爺,你好像不能理解得了這個簡單的問題,要不然,劉掌櫃的,你替我們跟他解釋解釋?”沈清姝看向劉掌櫃。
劉掌櫃要是總這麽怯著喬家人,可不行。
喬老爺倏地瞪向劉掌櫃的,以惡狠狠的眼神示意他快點說,少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