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你別怕,他們不管說什麽,你都別說話,權當是一群麻雀在嘰嘰喳喳的叫,你根本就聽不懂,知道嗎?”她拉著外祖母的手,仔細叮囑著她,生怕老太太這麽大年紀了,被喬家那群人被氣壞了身體。
“可麻雀可沒有他們這麽蠻橫。”蔡老太太皺著眉頭,十分苦惱。
蔡氏此時卻是眼前一亮,挺起了剛才還沒有力氣似的,弓著的腰背:“爹和大哥來了,大嫂恐怕也來了,娘,咱們得去接待客人了。”
喬巧兒一聽蔡氏這話,剛因為外祖母的話,還覺得頭疼的她,此時,更覺得渾身無力:“娘,他們這是來者不善,來找我們家麻煩的。”
她娘,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懂事。
“是啊,他們喬家人哪次來了不是找我們麻煩的?他們那算什麽客人?”蔡老太太還不算太糊塗,不悅地說道。
蔡氏卻不滿地皺了眉頭,瞪了喬巧兒一眼,就對蔡老太太說:“娘,您這說的什麽話,二郎要是知道你這麽對他的家人,他會生氣的,你想讓二郎他死不瞑目嗎?”
這話說的嚴重,蔡老太太無奈了:“好好好,我這就去,行了吧?”
蔡氏這才展顏一笑,親熱地挽著蔡老太太的手:“娘,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天真單純的母女兩個相攜離去,喬巧兒默默地看著她們的背影,她第無數次的慶幸,自己的腦子隨了親爹和外祖父了,要不然,她早就被喬家害死八百回了。
“金蝶,你去看看,要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趕緊回來告訴我。”
“是,小姐。”金蝶這事做慣了,應了是,就出了屋子。
蔡家的廳堂裏,趙老爺子堂而皇之地就坐在八仙桌的一側,眼睛在廳堂裏各處看著,房梁,窗戶,地磚,座椅,擺設,想著,若不是喬巧兒那丫頭鬼精鬼精的,這宅子早就落到他的手裏,他早就在這裏享福了。
現在可好,眼看著什麽都沒了。
“爹,等會你可要跟她們問清楚,說不定他們是被人給騙了的,蔡老爺子當年也算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麽會做出這種糊塗事,不打算給自家女人留後路呢?”耿氏忍不住叮囑喬老爺子。
屋裏頭伺候的蔡家下人,見怪不怪地將耿氏看了一眼,默默地上了茶水以後退下去。
自家主子都沒說什麽,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就更沒有插嘴的資格了。
“用不著你說,這我還能不知道?”喬老爺子不悅地瞪她一眼。
耿氏忙笑著:“是,是,爹,我知道咱們家就屬爹是最精明的一個人,我家老爺要是有您一半的能耐,他也不至於就現在這點成就了。”
她這奉承的話,喬老爺子心裏十分讚同。
他可不就是因為老大沒本事,才不敢輕易把蔡家的家業弄來嗎?其實他心裏算計的那些事,他誰都沒有說過。
蔡家這幾個鋪子他為什麽沒有下死手的要過來,那就是因為他想過,要過來以後,誰管?
他就是泥腿子出身的,種地還懂點兒,做生意可一竅不通,交給老大?這麽蠢,比他姐姐都差一截,要是給了他,他敢肯定,沒幾年就叫他姐給騙走不少。
他的三個外孫子,都是個頂個的肚子裏打著小算盤,老大的兒子卻是木訥不懂事的,其他兩個孩子還在讀書,什麽都不懂,弄過去了,難道是弄給女兒生下的那三個外姓人的?
他可以養活著他們,卻不能把喬家的家業給他們。
所以他才讓喬巧兒管著,反正也是他的孫女,孫猴子也跳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隻是,世事難料啊。
想到今天來的目的,喬老爺臉色就難看的要命。
蔡老太太帶著女兒進門,蔡氏進門就笑吟吟的給喬老爺子行禮:“爹,您來了。”
喬老爺對這個懂事的兒媳婦十分滿意,平時也是願意給一個笑模樣的,可是今天,他冷冷地看她一眼:“這家裏的天都要塌了,你還笑得出來?”
出口就是嗬斥。
蔡氏嚇了一跳,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爹,我,我做錯什麽事了嗎?什麽天,天要塌了?”
看她這幅樣子,耿氏在心裏偷笑,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都想不到會有人腦子這麽蠢,說是傻子吧,平時待人處事都正常,說她精明吧,腦子跟裝了漿糊似的,分不明裏外,胳膊肘往外拐。
“你還敢跟我裝傻。”喬老爺第一次麵對兒媳婦的蠢而生氣,知道跟她說不清楚,轉頭又看向蔡老太太:“親家母,我聽說親家當年借了沈家一大筆錢,現在過了十六年了,沈家的那個大小姐來你們家要債,巧兒那個不懂事的丫頭,把家裏的鋪子和房子都抵給人家,是不是?”
他可沒耐心跟這對愚蠢的母女兩個說廢話,直截了當,開口就是質問,他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別人的家事,他根本無權過問。
在他的眼裏,蔡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蔡老太太這才明白他這是生什麽氣,還挺看得開的,歎了口氣:“是啊,都給人家了。”
喬老爺子被她這幅摸不清重點的態度,給氣的一噎:“我問你的意思是,這借條是不是真的?”
蔡老太太想了想,一臉肯定:“是真的,衙門裏有備案呢。”
衙門裏的備案,有那東西,就算你手頭沒有了借條,也能存在有借債關係,根本跑不了。
喬老爺子也是無語了,壓下火氣:“我的意思是,那借條可能是假的,你們給沈家的人騙了。”
她們被人騙了?蔡家母女兩個麵麵相覷,蔡氏就看向喬老爺子:“爹,你這是什麽意思,這怎麽可能呢?”
喬老爺發現自己跟這對母女說這樣高深的話題,純粹浪費時間,深呼吸一口氣,才道:“我就是這個意思,現在,我問你們,家裏還有多少銀子,趕緊給我拿出來,我帶去喬家替你們保管。”
此時,別說蔡老太太了,就是蔡氏,也覺得不太對:“爹,這,這不好吧。”
她再傻也知道,錢要是給了喬家,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從前二郎就無數次跟她這樣抱怨過,她都記住了。
喬老爺子就冷笑一聲:“不好?那你們是等著沈家把你們蔡家全都搜刮一遍,把你們母女,還有巧兒全趕到大街上去要飯嗎?巧兒呢,那死丫頭哪裏去了,叫她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