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姝便笑了笑:“這點確實證明了,十萬兩銀子的債務與你們無關,不過,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喬家當年借了蔡家總計八千多兩銀子,用來買了現在居住的宅子,還用來安置家裏人,後續還做生意賠了幾次,都是找蔡家借錢平的債,現在蔡家還欠著我們沈家錢呢,巧兒已經把這筆債轉到我的手上來,所以······”

“所以什麽?”耿氏有些心慌。

“你們什麽時候還錢?”

沈清姝說著,就從桌上一大堆賬冊票據裏頭,掏出一疊紙來,單獨放在一起。

耿氏倏地臉色一白,她素來精明,沒有人比她更懂得,喬家這些年屁本事的都沒有,一心等著把蔡家的幾個鋪子據為己有,所以壓根就沒有進項。

若是讓喬家還錢,這筆錢隻能靠再賣了宅子去還,那一家子難道去睡大街,去要飯?

喬老爺子再也撐不住,頭一歪就倒了下去。

“爹,爹!”喬大老爺急了,手忙腳亂地攙扶著倒在地上的喬大老爺。

蔡老太太也嚇壞了:“天啊,這,這可怎麽好?”

蔡氏也急了,忍不住責怪地看著沈清姝:“不就是借你點銀子嗎,你就這麽急著要嗎,你是想把人逼死!”

沈清姝意外地看她一眼,她還以為她沒脾氣,這不是挺有脾氣的嗎?隻是這脾氣發泄的對象弄錯了吧。

“我是大夫。”她說,忽略了蔡氏,她上前替喬老爺子把脈,一探脈搏,便明白了:“無礙,回去睡一會就好。”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喬老爺子眼皮底下忍不住緊張在滾動的眼珠,喬大老爺也發現了,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喬家人灰溜溜地跑了,蔡家主仆上下都是心情複雜,蔡家這可是變天了,從此以後,蔡家就不是一個能被喬家隨意揉捏的軟柿子了。

“沈姑娘,真是多謝你了。”蔡老太太忍不住對沈清姝道謝,欠了這麽大一筆錢,還讓她們繼續在家裏住著。

“娘?”蔡氏不高興地扯了扯她衣角,敵視的目光看著沈清姝,仿佛沈清姝得罪過她。

蔡老太太急忙責怪地看她一眼:“若是沒有沈姑娘心善,我們就要無家可歸了。”

蔡氏輕哼了一聲:“怕什麽,大不了我帶您和巧兒住到喬家去。”

沈清姝差點笑出來,但是她忍住了,點了點頭:“我去跟巧兒說清楚。”

天色不早了,她也該回家了,回去之前,有些事還是要跟巧兒交代一下。

喬巧兒已經知道了廳堂裏發生的事情,忍不住又差點哭出來,不過她忍住了:“沈姐姐,我真是不知道怎麽謝你才好了,要不是有你,我們蔡家還不知道怎麽被他們喬家給生吞活剝了呢。”

沈清姝不以為意地點點頭:“不用謝,現在來說,蔡家的東西不就是我的嗎?”

說著,她想起個事兒來:“我記得你說,你想改姓?”

喬巧兒一愣,隨即急忙點頭:“我想,我想,雖然對不起我爹,可我實在忍受不了把我撫養長大的蔡家,會因為我,被喬家給奪走,那我就是一個罪人。”

沈清姝點頭:“好啊,小事兒罷了。”

小事兒?喬巧兒愣了。

沈清姝忍不住笑,說了一句:“別忘了,你還欠我兩萬多兩銀子呢,父債子償,子債父償,你沒錢,我自然就得去向喬家要了。”

喬家跑了,跑了就以為背在身上的債就能甩在蔡家的地板上嗎?

巧兒不傻,明白了沈清姝的意思,不由有些激動,點著頭:“沈姐姐,我都聽你的。”

“那就好。”沈清姝說著,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喬巧兒依依不舍地看著沈清姝離開,眼巴巴的模樣像是一個孩子看著要離家幾天的親娘似的,沈清姝不由失笑:“我這幾天還會過來,我得要債啊。”

喬巧兒也忍不住笑了。

沈清姝離開了,臨走,卻是盯住了在這裏看著的白蔻:“喬家人雖然走了,但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要小心這裏的動靜。”

白蔻應了是:“小姐,我知道的。”

沈清姝這才離開。

她料想的不錯,喬老爺子一行人回去之後,喬家的人烏泱泱的全都集中在喬家的大屋子裏。

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爹,那借據的事是真的嗎?”

“爹,沈清姝真的把蔡家的財產全都拿走了嗎?”

“外公,沈清姝有沒有逼咱們替蔡家還債?”

聽到最後這一問,坐著椅子上,才喝了一口茶壓壓驚的喬老爺子,讚許地看去一眼。

是自己那大外孫子,看看,第一問是他娘問的,這一問是他問的,好腦子都隨著女兒長到別人家孩子頭上去了。

自家的人就會問蔡家的財產,蔡家的財產,蔡家現在還有個屁的財產,隻有一屁股債,幾輩子還不清的那種!

“我累了,老大,你來說。”喬老爺子是真的累了,擺擺手,讓旁邊的喬大老爺說。

喬大老爺就把今日去蔡家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

耿氏還在一旁添油加醋:“你們不知道那沈清姝有多厲害,看著就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脾氣卻大的很,你們看到許媽媽那張臉了沒有,那都是她叫金蝶那死丫頭給打的,還說什麽,別人打蔡家的下人一巴掌,蔡家的下人就得加倍的打回來,誰要是認慫,就叫他們從蔡家滾出去,沈家不要這樣的奴才。”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你們見過這種母夜叉一樣的年輕小姑娘沒有?”

喬大姑是知道金蝶的,不就是巧兒跟前那個老老實實的丫頭嗎,她竟然敢打許媽媽?

她忙問:“她就這麽厲害,連你也說不過她?二弟妹也沒說什麽,就由著她羞辱你?”

耿氏想起蔡氏,就輕蔑地一聲笑:“那個沒腦子的廢物,她什麽時候有用過?”

喬大姑深以為然,她就沒有見過蔡氏那麽嫁了漢子忘了爹娘的女人:“說的也是。”

想是這樣想了。

喬大姑眼珠子一轉,目光在自己二兒子的臉上溜了一圈,母子兩個目光相對,但是很快故作平靜的移開。

眾人繼續討論個熱火朝天,可最終都沒有想出解決的辦法。

誰讓沈清姝拿出來的那張借據經過了衙門裏的認證,是真的呢?

喬家暫時偃旗息鼓,喬老爺子等氣性大的,氣得更是接連幾天,睡不著覺,吃不下飯,長籲短歎,恨不得跟沈清姝拚命,可又沒這個膽子。

沈清姝這裏告了一段落,周景和忍不住將她誇了一誇:“你還能想出這種損招,就不怕我追究你假造契約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