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看著秦博宗蒼白的臉色,都有些心不忍,私心,她還是願意把孫女嫁到安王府去的,安王府這般看重姝兒,等她嫁了過去,公婆護著,丈夫疼愛,小姑子與她相處也比親姐妹還親。

嫁到了安王府,就等於是掉進了福窩裏。

放眼整個京城,婚後能過上這樣好日子的女人,能有幾個。

可是,孫女的話也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做人不能太自私,尤其是麵對這些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大哥······”秦敏嘉忍不住同情地看著秦博宗,以前她有觀察過沈清姝對他的反應,沒什麽特別的,雖然也親近,但是看不出男女之情,她以為沈清姝隻是不開竅。

沒想到,她想的比他們更通透。

“沒事。”秦博宗回過神來,勉強對沈清姝笑笑:“這件事對你來說,有些突然,你看這樣好不好,今天你再想一想,明天給我答案?”

說到底,他心裏那顆蠢蠢欲動的種子,還是想要拚命的發芽,不想放棄她。

沈清姝第一次麵對這樣的感情,看到這樣的秦博宗,她也實在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反正離明天,也就睡一覺的時間。

等明天他緩過勁兒了,再拒絕的他,他心理能更容易接受點兒。

“好。”她說。

她答應了,可是秦博宗默默地看著她,心裏卻依舊開心不起來,他看得出來,她嘴上答應了,可是神情依舊十分冷靜。

不用想都知道,明天自己麵對的答案,依舊是否定的。

“那······我們先回去。”他輕聲說道,然後平息心情,笑著與沈老太太道別。

秦敏嘉也急忙給沈清姝使一個別擔心的眼色,跟著秦博宗走了。

秦博宗走了,沈老太太心裏這是撓心撓肺的惋惜:“這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可惜了。”

她想不到秦博宗是真的對自己的孫女動了心,想想從前,因為自己家隻是商戶的緣故,連梁氏的侄兒現在隻是一個家道中落的秀才,她也想要看看。

士農工商,商人的身份最低賤,所以許多的商戶都是通過砸重金去聯姻,進而提升一下自身的身份地位。

何況是秦博宗呢,簡直是讓她沈家從山腳下,一步就踩到了山頂上,中間省略了好幾代人的努力。

沈清姝聽著老太太說可惜,忍不住好笑。

祖孫兩個說著話,管家就又送來了一封信。

“是雲靈郡主送來的。”

沈清姝打開了來看,裏頭都是安慰她的話,蘇雲岫說她會飛鴿傳書給她舅舅,讓她舅舅快馬加鞭的趕回來,讓她千萬別怕。

如果胡太後真的想強迫她的話,她娘也會進宮去向皇上說情的。

看的沈清姝和沈老太太又是感動的不得了,不光安王府願意幫助她們,就連長公主殿下也一直惦記著她,不惜得罪胡太後,也想要替她說情。

隻是一瞬間,沈清姝突然就發現老太太看她的眼神不對勁了。

她想了起來,她跟太子周慕瑾的事情,老太太從頭到尾······都不知情。

這次,是露餡了?

“郡主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你跟太子殿下·······”沈老太太震驚地看著她。

沈清姝眼珠轉了轉,一瞬間腦子空空,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姝兒,你,你糊塗啊,你怎麽這麽想不開!”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樣,老太太的反應非常大。

沈清姝閉上眼睛,低下頭,聽著老太太痛心疾首的各種教導。

總而言之,寧為雞頭不做鳳尾,寧肯在一般人家做正室夫人,也不要做太子後院裏一個小小的侍妾。

在一般人家做正室夫人,將來這就是你的家,後宅裏你一個人說的算,若是進了宮,身邊那麽多的女人,就隻有這一個男人,行動坐臥,吃喝穿戴,林林總總都要被人暗地裏盯著。

他若是寵你,你就是其他那些女人的敵人;若是他不寵你,你在宮裏頭的日子可怎麽過,你自己不把自己的終身當回事,若是生了孩子,你讓孩子過著這樣吃口飯,喝口水都要小心翼翼的日子,你對得起你的孩子嗎?

老太太越說,心裏越難過,心裏想的越多,情緒越難壓得住。

沈清姝怔怔地看著沈老太太一瞬間就因為擔憂和心慌就哭腫的雙眼,想了想,才道:“老太太,這些事我都懂,我聽您的話。”

沈老太太正覺得傷心不已,自古以來,女子在感情上都比男人付出的更多,尤其是十幾歲初次心動的姑娘,更是有情飲水飽的時候,所以市井上的說書先生,編的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才那麽的受歡迎。

更有的糊塗小姐,就真的傻乎乎被一個隻有一張臉能看的男人,給拐的爹娘不要,祖宗不要,臉麵不要的跟著人家,她擔心孫女也是這樣。

也會一條道走到黑,不撞南牆不回頭。

一般人家,過的不好還能和離,若是入了宮門,除了一死,再無第二條出路。

這等同是尋死,哪裏是婚嫁。

她正不知道如何才能讓孫女清醒過來的時候,突然就聽到這樣一句。

沈老太太傻眼了:“你,你真的聽我的話?”

沈清姝含笑點點頭:“是,因為您說的都有道理嘛。”

沈老太太一瞬間覺得孫女這是貼心,感動的又是眼淚汪汪,這證明自己這個黃土都埋到脖子上的老太太,在孫女的眼裏,被太子殿下周慕瑾還要重要。

這樣一來,她倒有些過意不去,覺得自己在無情的棒打鴛鴦了:“你真的心裏這樣想的?難道,是太子殿下對你,對你,也沒那麽用心,所以,你也並不是那樣堅持。”

心裏百轉千回的,老太太這句話饒了好幾個圈子,委婉的不得了。

沈清姝想了想:“其實也不是這樣,不過,這件事對我來說,是真的不是太重要。”

不太重要?

沈清姝安撫了老太太,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去。

白芷憋了一路了,總算有了能敞開了說話的地方,她一臉焦急:“小姐,咱們該怎麽辦,如果太後娘娘鐵了心叫你嫁給胡久思的話,皇上隻怕也拗不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