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道是,報仇的最高境界,不是讓那個人立刻去死,而是,讓他們生不如死。

對付趙振平和趙清婉這樣的人,沈清姝就有專門針對他們這些賤人的辦法。

他們怕什麽,就叫他們失去什麽。

白芷這頭去抓鄭媽媽的人證物證。

沈清姝招呼了丫頭梳洗換衣,老太太已經陷入深度睡眠,手已經鬆開了。

沈清姝這裏才擺了早飯,王媽媽突然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姑娘,家裏突然來了許多要債的人,說我們沈家欠錢不還!”

沈清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趙振平走得那麽幹脆,又那麽得意狂妄,原來是給她挖了這麽一個坑。

“小姐,怎麽辦啊?家裏幾乎都沒有現錢了。”王媽媽很著急,總不能賣鋪子賣地吧。

“別慌,管家呢。”她不緊不慢地喝著粥。

王媽媽忙說:“在大廳裏應付這些債主呢。”

沈清姝點點頭,喝了一碗粥,才在心急如焚的王媽媽陪伴下,往大廳去了。

此刻,沈家偌大大廳裏擠滿了來要債的人,個個議論紛紛,有急躁的,有不安的,有憤懣的,還有凶惡的,看著架勢,不還錢,這幾十號人,就要把沈家給拆了!

沈清姝進了大廳的大門,立刻就被這群人團團圍住,裏三層外三層,就跟掉進了鬣狗群裏的小狼崽子。

“沈大小姐,你終於來了,我們今日來的目的,你已經知道了吧?”

“是啊,沈大小姐,我們可是跟你們沈家做生意的,這些年,你們家可是欠了我們劉家工坊裏十年的銀子都沒還,你可不能因為你爹不管事了,你就不認賬吧?”

“就是,我們的錢也是血汗錢,你們沈家和趙家的恩怨,那都是你們自己的事,還有我家在井福街的鋪子,當年可是寫好了契約的,上次我還又交了五年的租金,怎麽突然叫我們搬出去呢?”

“跟她一個小丫頭說那麽多做什麽,她懂嗎?叫她還錢就對了。”

“我們有借據,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

吵吵鬧鬧,七嘴八舌,沈清姝就像進了養雞場,嗡嗡嗡,嗡嗡嗡,吵得她腦袋都昏了。

“都住口,你們一個個說!”她突然一聲大喝,放聲說道。

突然的聲音,讓這片吵雜的喧鬧終於停歇了一瞬間。

“麻煩讓讓。”沈清姝對堵著路的中年掌櫃挑眉說道。

氣勢太過厲害,那掌櫃的下意識就開始避讓,一個人讓,身後的人也忍不住跟著讓。

大廳的主位上,一左一右得都坐了人。

個個都一把年紀了,頭發花白,看得出來,這兩位德高望重,所以理所當然坐在這裏。

“不好意思,您年紀大了,是該敬著您,隻不過,這裏是沈家,這位子還得我來坐。”沈清姝似笑非笑地說道。

兩個老頭,想不到沈清姝麵對這樣的場麵,還嬉笑如常,完全壓得住場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輩分顯然低一點的,立刻讓開右邊的座位,自己退下。

左邊尊位的老頭起了身坐過去,白芷也飛快地把椅子擦了,才扶著沈清姝坐下。

“都安靜了嗎?”

明明是一個黃毛丫頭,才十六歲,在場的人,個個都是做她長輩的年紀,卻被她這股從容不迫的氣勢給鎮住了。

“到底怎麽回事,我們沈家到底欠了你們什麽錢,從這邊開始,一個個過來跟我說。”

她隨手指了一下右邊尊位的老頭。

老頭皺了皺眉頭,可想起自家的那些錢,他依舊開了口:“沈大小姐,我家是做絲綢生意的,在您家老太太還當家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合作了,老太太當家的時候,半年結一次款,十分及時,後來趙老爺當家了,改成一年,後來改成兩年,因為賬如期結賬的時候,也挺利索的,我們就一直給他在做工,結果······”

沈清姝明白了,趙振平空手套白狼了,趁走的那一天,狠狠在沈家這些合作商裏套走了貨物。

“還有我們······”

這些是把沈家的房子租出去,卻提前以低於市場價,被趙振平一次性拿走了十年租金的人。

一看就是貪小便宜的。

“你們父女二人鬧矛盾,誰知道是不是合起夥,騙我們大家的錢。”

這人說的,就是大多數心裏的想法了。

看看,就因為一層血緣關係,他們認為趙振平跟沈清姝再大的仇怨,也絕對斷不了,依舊是一個利益體。

沈清姝手指敲了敲桌子,剩下的那些人她也不問了,所謂契約的,她也不看了。

對趙六管家說了一句:“派人先去趙家把趙老爺叫來,再去衙門裏請四皇子殿下出麵,現在出事了,我一個弱女子,實在是無法收場了,請四皇子殿下代我出麵。”

趙六管家一愣,急忙去辦了,原來小姐背後的人是四皇子,這倒是還有跟殷貴妃的親戚杜家叫板的資格。

在場的人,全都傻眼了,她還弱女子?她還請的動四皇子殿下?

他們可都是普普通通的商戶了,最畏懼的就是跟官府打交道,但是裏頭有那三五個人,彼此偷偷地擠眉弄眼,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四皇子周景和來的很快,實在是上頭沈清姝給他偷偷傳遞消息,讓他震驚之餘,感激於她一個小小女子的深明大義,舍小我而成就大我的偉大情操。

“喲,來都挺熱鬧嘛?”他桃花眼笑的十分燦爛,看起來想遇到了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整個人散發著光彩。

大廳裏的這些要債的,個個急急忙忙擁上前,行禮的行禮,問安的問安,畢恭畢敬,齊刷刷靠兩邊站得整整齊齊,十分自覺:

“給四皇子殿下請安。”

眾人齊刷刷挨了一頭,倒顯得沈清姝一個獨苗迎風而立,兩人趁機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清姝發現,她跟四皇子周景和很有默契。

下人給四皇子上茶,趙振平也急裏慌忙地來了,一看大廳裏這麽多人來要債,心頭就是一喜,這樣的場麵,看沈清姝她怕不怕。

“趙老爺來了,那人就算到齊了。”周景和茶也不想喝了,笑眯眯對趙振平說道。

他態度這麽好,趙振平一時有些受寵若驚,趕緊站到一邊去。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劈的他頭昏眼花,恍恍惚惚。

也把在場的這些要債的人,全都震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