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陌眸光幽深抬眼審視著李文瑾。
少年眉眼如畫,他的鼻梁挺直,唇角帶笑,芝蘭玉樹,謙謙君子,恰似春風拂柳。
不知道那小東西見沒見過李文瑾,聽說女子都喜歡他這樣的白麵書生,要是她見了,喜歡上他怎麽辦?
“聽說表弟成了京都城內閨閣小姐的夢中情郎,還得了一雅號——白玉郎”沈君陌嘴角帶笑,語氣戲謔。
“表哥說笑了。”李文瑾微微一笑,俊逸的臉龐上泛起一抹羞澀,“表哥是來取笑我的?”
沈君陌飲了桌上一杯酒,推給李文瑾一杯,笑道,“喝酒不叫孤?”
李文瑾搖頭歎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表哥你不懂,情之一字。”
聽到這話,沈君陌心中一緊,手中的酒杯不經意間用力握住,故作輕鬆,“你說什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李文瑾喝盡杯中酒,“表哥,我好似對一女子動了情。”
沈君陌臉色微變,放下酒杯的動作也變得遲緩,語氣中有些試探,
“動情?可你已有婚約在身。”
“婚約……”李文瑾的聲調中帶著幾分苦澀,“有時候,婚約並不能束縛住一個人的心。”
李文瑾提及婚約時那抹若有若無的苦澀與無奈,仿佛一把銳利的刀刃,悄然割裂了夜的寧靜。
沈君陌原本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此刻卻因憤怒而扭曲,眼中閃過寒芒,臉色陰沉如同風暴前夕的烏雲。
“你這是什麽意思!”沈君陌的聲音陡然提高,胸中有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
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案上,清脆的響聲劃破了靜謐的氛圍,使得周圍的燭火也為之戰栗。
“你身為侯府世子,怎能如此輕視婚約!這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事兒,它關係這一個女子的名聲、命運!”
沈君陌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每一句話都像是鞭笞,狠狠抽打著李文瑾的心扉。
“你以為,逃避就能解決問題嗎?”沈君陌步步緊逼,“你的行為,不僅是對你未婚妻的背叛,更是對侯府臉麵的褻瀆!”
李文瑾麵對沈君陌的指責,並未立即反駁,而是低下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表哥今日怎會關心一個無關女子的命運?”
李文瑾的聲音低沉,他望向沈君陌,眼神中露出鋒芒,
“這,不太像我所認識那桀驁不馴的太子爺。”
沈君陌的反應同樣耐人尋味,他沒有立刻給出回應,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任由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愈發分明,每一個表情的變化都牽動著周圍細微的光影變化。
他的眼神變得晦澀不明,
“最近認識了一個小東西,方知女子的不易。”
“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入你的眼?”李文瑾的話語中帶著些許玩笑意味,卻也不乏調侃的好奇之心。
畢竟,能讓沈君陌另眼相看的人,必定非同凡響。
沈君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一瞬間的尷尬與猶豫交織在一起,化作了臉頰上不易察覺的紅暈。
是你的未婚妻……
自然是不能說的。
“先別說這些,那婚約你準備怎麽處理。”
李文瑾聞言,沉默片刻,最終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我會退婚,也會注意方式,不會壞那女子名聲。”
“那你盡快!”
“嗯?”
沈君陌有些懊惱,摸了摸鼻子,一不小心說出心裏話,“別讓你鍾情之人等太久。”
李文瑾的眼中閃過一抹暖意,那日初見的一幕幕浮現,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揚,綻放出一抹壓不下的笑意。
沈君陌的好奇心被激發,卻又礙於臉麵不便多問,心中猜想萬千。
以後真要感謝這個女子,可是幫了他大忙。
喬府
小翠跪在地上,“老爺、夫人,奴婢不敢撒謊,是那賤、位小姐把大小姐害成這般模樣。”
賈氏撲在呆呆愣愣的喬雲珍身上,淚眼婆娑,“我可憐的女兒啊,怎麽就被害成這樣。”
喬書遠在一旁守著,“大夫,我女兒如何了?”
正在把脈的老者捋了捋胡須,“喬大人,令愛這身子強健的很啊,不像落水之人的脈象。”
賈氏晃了晃喬雲珍,“珍兒,你感覺如何?”
喬雲珍仔細感受,“娘,我感覺……很好。”
上次落水之後,她時常頭暈恍惚,現在全部消失,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明,全身像泡在溫泉裏,舒服得很。
聞言賈氏的哭聲一頓,掐了她一下。
“老爺,珍兒被雲傾傷得腦子都糊塗了,快想想辦法啊。”
喬雲珍此時也反應過來,淚水聚集,“爹爹,姐姐不是故意的,您不要怪姐姐,我沒事的。”
“你就是太過懂事,可惜有的人從不知感恩。”喬書遠歎了口氣,慈愛的摸了摸喬雲珍的頭,“你放心,我已經請到赫赫有名的千鶴道長為她驅邪,不日就到。”
到時她還是之前那個小心翼翼討好每一個人的大女兒,而不是如今這個心狠手辣、殘害弟妹、不尊長輩的孽障。
喬書遠一夜好眠。
王管家的腳步急促而淩亂,他一路小跑到了正堂,仿佛有一團火在背後追趕。
他氣喘籲籲,臉上的汗水和焦急交織在一起,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老爺,大事不好了~”
喬書遠坐在紫檀木椅上,他的動作從容不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早茶,仿佛外麵的世界與他無關。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悅:“老王,你這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學不會穩重些。”
王管家的臉色更加蒼白,他的聲音幾乎要被自己的心跳聲淹沒:“老爺,庫房裏的翡翠觀音不見了。”
“什麽?!”
喬書遠的茶杯在手中一頓。
那是他特意為大長公主壽辰準備的,大長公主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妹,駙馬八年前與南疆一戰不幸戰死,大長公主不願再嫁,生下與駙馬的遺腹子後一心撫養。
聖上憐愛親妹。
駙馬出身衛國公府,更是對大長公主照顧有加。
公主一心禮佛,他廢了好些心思才找到這極品翡翠觀音,不僅能討好大長公主,連衛國公府都能高看他一眼,更不用提聖上那邊。
翡翠觀音可是關乎著他的前途,是難得與朝中權貴結交的機會,就這麽水靈靈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