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老侯爺,喝湯。”

老侯爺躺在地上,緊緊閉著眼睛,周身顫抖。

他大腿上的衣料濕漉漉的,他身上久未清洗的味道,混合著尿散發的惡臭,直往鼻孔裏鑽。

老夫人也頓時變了臉色:“老東西!”

失禁的老侯爺直勾勾的盯著滴落在地上的尿液,伸出手拍了拍。

濺起的**落在老夫人的衣擺處。

眼前的一幕令她邊大叫邊向後退,

“惡心人的老東西!”

老夫人身後的吳嬤嬤走上前,似乎是想要幫忙。

雲傾在暗處,拿著一顆小石子飛射而出。

吳嬤嬤因為踩到了地上的**本來有些腳底打滑,好不容易站穩後,膝蓋猛地一痛,‘啊’的叫出了聲,摔倒在地,跪在老侯爺身前。

有一部分**隨著吳嬤嬤的摔倒而飛濺起來,弄髒了老夫人的臉。

“你個賤婢!”

老夫人又不自覺的提高了嗓門,伸手打了吳嬤嬤一個耳光。

吳嬤嬤的臉被打後迅速紅了起來,連忙磕頭請罪。

老夫人走後,吳嬤嬤狠狠在老侯爺身上踢了一腳,連忙跟上。

雲傾和李文瑾這才從樹上下來,兩人攙扶著老侯爺坐到輪椅上,將他推回房間。

李文瑾想先給老侯爺換身衣服,雲傾退至門外。

他攙扶著老侯爺走到床邊,幫他脫下褲子。

這個瞬間,老侯爺好似回過了神,直直的看向李文瑾。

他那雙令敵人聞風喪膽充滿殺意的眸子此時十分空洞,此時映照在裏麵的是恐懼和茫然。

“誰?……你是誰?”

老侯爺有些不知所措,像個孩子,絲毫認不出他之前最喜愛的孫子。

李世子心下微苦,隱去眼角的淚痕,微笑著回答,

“祖父,我是文瑾。”

老侯爺瞪大雙眼,眼中全是恐慌。

“你騙我……,文瑾才……幾歲!你想幹什麽?你對我孫兒……”

在老侯爺的記憶中,李文瑾才十歲左右,是個小孩子,所以眼前的年輕男子一定有問題。

眼前是一個年輕男子,而且還知道孫兒的名字,而且不知道什麽原因還想脫他的褲子,老侯爺開始發狂,他在掙脫李文瑾的束縛,不停的咒罵。

“祖父!祖父……”

李文瑾緊緊抱住老侯爺,防止他傷人傷己。

“啊!!”

老侯爺喉嚨處發出怪叫,伸長脖子狠狠咬在李文瑾的手臂上,一個不留神老侯爺掙開他。

掙開的瞬間老侯爺就要拿頭撞牆,他的頭好痛!

雲傾推門而入,抓住老侯爺的手臂,雙指在他額心一點。

神奇的是,雲傾點過之後,老侯爺動作瞬間停止,抬頭望向雲傾,神色清明,衝著二人微微一笑後,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李文瑾看的眼睛都要瞪出來,見老侯爺向後倒去,趕忙扶住他,李文瑾的手腕上出現一排牙印,正在滲血。

李文瑾緊緊扶住老侯爺的身子,雲傾的本事怎麽這麽多。

雲傾看老侯爺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悲又痛苦。

“我去請大夫來。”李文瑾很是著急。

“沒用的。”雲傾立即開口。

李文瑾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是她提出要看祖父,這才發現祖父過的日子,莫不是她還有別的想法?

“祖父年歲已大,身子本還算硬朗,不過是年輕時瘦了些暗傷,老了就顯現出來,怎麽請大夫沒用?”

“老侯爺確實有些暗傷,養養應該能好,不過若是體弱時接觸上一些不幹淨的東西,邪氣入體,纏綿病榻,藥石無醫,你應該想些別的法子來治。”

雲傾說著在房間內四處觀察。

老侯爺養病的院子布置的幽靜雅致,房中的陳設也是簡單,自他神誌不清不能行走之後,屋中更是空曠,連個擺設都沒有。

李文瑾本不信那些歪門邪道,但這話是雲傾說的,還是解釋道,

“禦醫來瞧過,開的方子開始十分有效,隻是後來……,林大夫也來過,給開了個方子,多虧了林大夫,還能保住祖父性命。”

“林大夫開的方子應該是扶助正氣,以驅病邪,隻是這個邪,不是普通的邪。”

老侯爺病了好些年,一開始隻是暗傷疼痛,多在筋骨之間,後來精神萎靡,食欲不振,之後有些嗜睡,清醒的時間變短,再後來,神誌不清,幾乎沒有清楚的時候。

“要怎麽做?”

李文瑾一開口就有些後悔,他們應該早些來的。

‘吱呀——’屋門被打開,門外進來一人,佝僂著脊背,衣衫破爛,拖著一條腿,手上捧著個髒兮兮的饅頭。

李文瑾忙將老侯爺和雲傾護在身後,上前一步。

那人抬頭見是李世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世子!”

聲音嘶啞難聽,幾乎聽不清楚。

李文瑾震驚的扶起地上老人,

“阿福叔?!”

阿福是老侯爺長隨,跟在老侯爺身邊多年,自老侯爺病重後,就很少出現在人前。

阿福激動的握著李世子的胳膊,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和腿,目中含淚,拿著手指蘸著水,開始在桌麵上寫著。

他偶然間發現老夫人將老侯爺的藥換掉,後來老侯爺病得愈發嚴重,他想去找侯爺說明情況,可突然被老夫人打斷了腿。

等看著老侯爺病情愈發嚴重,後麵已經神誌不清,想出去找侯爺,可惜剛剛出了院子,又被人拖走灌了啞藥,即使吐出許多,還是不大能說出話。

他隻能一直照顧老侯爺,院子裏從不送飯菜,他就去廚房偷,雖免不了一頓打罵,可還是能偷到一些剩飯,隻有老侯爺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祖母,祖母為何?”

李文瑾想不通,明明祖母已經是侯府的主子,為何要對祖父趕盡殺絕。

“救人要緊。”

雲傾在旁立即說道,至於老夫人做的那些事,自有收拾她的時候。

李文瑾本想先去請林大夫過府,但見雲傾胸有成竹的樣子,還是選擇相信。

“老侯爺自從生病後,有什麽東西是一直在他身邊的,或者是每日都要用到的。”

雲傾直接問阿福叔,他常伴老侯爺左右,對這些應該知道的清楚。

“雲傾你是懷疑祖父的情況是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