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先去請個賜婚旨意,定個名分,成親的話,越快越好!”
雲傾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麽快就要成親?
成親了怎麽修功德?
可抬頭就撞進了他漆黑的眸子裏。
他鼻梁挺直,棱角分明,眸色漆黑,那雙鳳眸不笑時,是身居高位的桀驁,笑時眼尾上翹,讓人不自覺的陷入。
她喜歡他的臉,喜歡他的身子,可她更愛自己。
此時他看出雲傾得猶豫。
他調整好衣領,收回視線,微微垂著眼睫遮擋住眼中的失望。
“傾傾雖然,對我已經不是一次了,可你若不想負責,我沒事的。”
沈君陌楚楚可憐臉上蒼白的樣子,蒙蔽了雲傾那短暫能夠思考的腦子。
“不就是成親,那有什麽的。”
此言一出,她都想給自己一嘴巴。
可看到他身上的痕跡,她又心虛了,是應該負責的。
沈君陌有些詫異的看向她,眼中的又驚又喜。
他沒想到,見到過昨日那樣的自己之後,她沒嫌棄他,還願意嫁給他。
雲傾張了張唇瓣,眼神清澈的看向他,轉移話題,
“昨晚,你是怎麽回事?”
聞言,沈君陌心下咯噔一聲,暗道,還是來了。
說清楚也好,若不然成親後她想跑,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至於現在她會不會跑,他床下還有幾副鐐銬……
沈君陌盯著她看,眼眸微深,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細節。
“從近幾年,每到冬日,我的身體就會十分怕冷,胸口有時會痛,情緒不受控製,變得不大好,嚴重時會神智不清。”
他有些怕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嫌棄、懼怕,從前他身邊的人,都因為他冬日性情大變,紛紛遠離了他。
後來,他們都死了。
雲傾伸手抹向他的胸口,那黑氣還在,她看不出那是什麽,也不敢嚐試再去逼出它,怕會影響神誌。
“疼麽?”
沈君陌眉眼鬆動,隱約有光從心底漆黑的縫裏滲出,
“現在不疼。”
“傾傾怕我嗎?”
他眉峰輕挑,眼神執拗的盯著她。
雲傾沒想他是什麽意思,想到要是那東西真有什麽,那就用雷符打包通通送走,她沉重的心情突然變得輕鬆。
小臉微微揚起,口吻矜傲道,
“我會怕?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這次沈君陌沒有接話,而是微抬下巴,眼神複雜的盯著她。
明明她的回答是不怕,可他的眼神明顯是不爽。
最後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將她那不老實的手從胸口拿下。
雲傾對著虛空抓了抓,手感怪好的。
……
太子府的馬車晃悠悠停在忠勇侯府門前。
沈君陌垂眸望向在自己懷中窩著睡得正香的人,眼角眉梢都帶著寵溺,若是平日他定是不舍叫醒她,可今日特殊。
“傾傾,傾傾。”
她輕輕撩起眼睫,水潤的眸中透出幾分迷蒙,緩緩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像一隻剛醒的貓。
沈君陌的心軟的一塌糊塗,將人拉回懷裏,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過了今日,你就是我的太子妃。”
“今日你先跟著侯夫人去太後處,我去早朝走一遭。”
雲傾懶懶的點頭應下。
早就得了信兒的侯夫人沈氏在侯府等著,太子府的馬車一到,沈氏連忙出府,在馬車前行禮,
“臣婦見過太子殿下。”
“表姨不必多禮。”
馬車外一臉喜笑顏開的李德盛連忙撩開車簾,沈君陌翻身下車,再伸手將雲傾扶下來。
柔軟白皙的小手搭在他大手上時,他嘴角咧開的弧度大的有些不像他。
沈氏的眼珠子被驚得險些掉在地上。
這是怎麽回事,這還是那個惡名滿滿的太子嗎?
如此溫柔對待一個女子,這女子還是她認下的女兒。
“傾傾有勞表姨照看了。”沈君陌對著沈氏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感激。
“雲傾是我女兒。”她的眼神中帶著對雲傾的深深寵愛。
雲傾站在沈君陌的身邊,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她抬頭看著沈君陌,
“你先走吧。”
沈君陌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溫柔深邃,
“好,我在宮中等你。”
沈君陌剛到宣政殿外,小太監要進去通報,就被他一個眼神製止。
他聽到了裏麵的聲音,
“聖上明鑒,太子殿下毫無憐憫之心,性格暴戾異常,那山寨上下幾百人,竟無一生還。”
“聖上,太子殿下嗜殺成性,難當大任……”
“聖上,臣附議。”
沈君陌眼底寒意傾瀉而出,神情淩厲同冬日裏的冰刃,鋒利而冷冽。。
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若是雲傾在,就能看到他胸口處的黑氣開始緩慢四溢,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漸漸擴散。
沈君陌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波動,但他的心中卻如同狂風暴雨,無法平靜。
一腳踹開了宣政殿的大門,那沉重的木門在巨大的力道下驀然打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殿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
裏麵剛剛吵鬧的聲音戛然而止,殿內的官員們驚慌失措,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狂悖的太子,更未見過他如此不加掩飾的憤怒。
剛剛聲音最大的那人站在前麵,此時如同被被扼住脖頸,口中發出了短暫的鵝叫。
他一步步走向他,雙目赤紅,
“嗬,我的東西隻有毀了的,沒有被搶走的。”
男人輕聲呢喃,聲音裏好似強壓著什麽,似乎有一頭凶獸馬上破籠而出。
他抬起黑漆漆的眼,從染紅的眼角瞥了他一眼,緩慢的從腰間拔出佩劍,寒光閃過,剛剛還在唾沫橫飛慷慨激昂的人,捂著脖子倒下。
“拖出去,喂狗。”
隨著冷若冰霜的聲音響起,兩個身穿黑底金紋的人從暗處閃現,將地上的屍體拖走。
片刻後,一切恢複原樣,除了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宣政殿裏的大臣,此時筆直的站立著,僵硬如木,連呼吸都放緩許多。
“見過父皇。”
語調比平日裏還要冷上三分。
皇帝抬起眼簾,視線落在太子身上。
紅衣紫金冠,腰間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