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餘念初一進門就跪倒在了餘承光的麵前,小臉憋得通紅,看起來委屈極了。

“誒,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餘承光焦急的想扶起小女兒,可她卻怎麽都肯起身。

“阿爹,女兒有事求您,就讓女兒跪著說吧……”

餘承光歎了口氣,隻能作罷,他倒是有些好奇,這初兒一向無欲無求的,到底是什麽事能讓她跪下呢?

“那便說吧,隻要不過分,阿爹都答應你。”

誰知,在餘念初說出不想嫁給傅昭後,餘承光的表情就僵在了臉上。

他稍稍思考了片刻,隨後下了否決令,“初兒,這件事阿爹不能答應你。”

原本他也打算再留初兒幾年,她才十六,不著急的。

隻是出了淑兒的事,若再不給她定一門親事,怕是很難阻止她被帶進承安王府。

餘承光原本還想去求求皇上,隻是轉念一想,太後偏疼承安王,跟皇上的關係本就緊張。

又怎麽好為了女兒的事去讓皇上為難呢?

且這中間還夾雜著進宮選秀的事,唯有定親,才能解決初兒的麻煩。

而放眼如今朝堂上的適齡男子,傅昭是最好的選擇,不僅人優秀,還知根知底。

他覺得,傅昭一定會對初兒好的。

“初兒啊,不要任性,好嗎?”說著他便上前,扶起了瘦弱的女兒。

她的手很涼,顯然還是穿的太少。

“乖,回房休息,好好跟昭兒相處,阿爹會在你大姐入府前,替你和昭兒定親。”

餘念初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可定遠侯已經朝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若真的再說下去,他怕是要真的生氣了。

她歎了口氣,隻能作罷。

若是不想嫁給傅昭,怕是還得靠外力。

回到房間後,餘念初仔細的盤算著,阿爹的想法,她大概能猜到幾分。

之所以選擇傅昭,一是因為覺得他好,二是因為現在這個局勢,自己很需要快點定親。

如若不然,等選秀的聖旨一下,再定親就是大罪了。

她正想著,阿雲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推門進來了。

“小姐,想什麽呢?”

“老爺讓廚房給你燉了人參雞湯,快喝些壓壓驚~”

餘念初回過頭,發現今天的阿雲格外的開心,連發髻上的絹花都多紮了一朵。

以前李香蘭管家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奴才越矩,尤其是侍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勾引侯爺。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今管家權落到了自己的手上,所以阿雲開始有些浮躁了。

餘念初沒明說,她總覺得,這丫頭心裏還有其他的事。

“好,我喝一些吧。”

她接過阿雲端來的雞湯,那一瞬間,她好像瞥見阿雲的袖子裏藏有東西。

看現狀,是一朵絨花。

餘念初細細回憶著,越發覺得她不是女子佩戴的絨花,倒更像是……

她細細抿了口雞湯,輕聲問了句,“阿雲,你十九了吧?可有中意的男子了?”

若是有,她也便成全了她,畢竟阿雲跟在她身邊這些年,還算忠心。

誰知,阿雲的表情也讓人有些難琢磨了。

她先是一驚,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隻是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麽,連忙搖了搖頭。

“沒有,奴婢隻想一直陪著小姐。”

餘念初察言觀色這麽多年了,很輕易的就看出了阿雲臉上的不甘心。

有了喜歡的人卻不願說,加上那不甘心的模樣,大抵是跟那人身份懸殊。

而且阿雲這模樣是今天才開始的……

餘念初咽下一口雞湯,心裏對此事已經有了答案。

不出意外的話,阿雲喜歡的是傅昭啊。

隻是他倆確實身份懸殊,且不知道傅昭的心思,餘念初並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

若是有機會的話,她很願意成全阿雲。

拋卻傅昭的事,餘念初心裏更深的疙瘩還是在李香蘭的身上。

雖然她現在已經被父親厭棄,但難保日後不會東山再起。

得想個辦法,讓她再無翻身的可能。

殺母之恨,至死方休。

她看著碗中熱氣騰騰的雞湯,心裏隱隱又有了一個主意。

“阿雲,這雞湯大姐和夫人有嗎?”

阿雲果斷搖頭,“這是老爺吩咐廚房隻給您一個人準備的,她們怎麽會有啊?”

“而且,大小姐和夫人都在禁足呢。”

餘念初勾勾唇,柔聲道,“那就去廚房再盛兩碗雞湯,我去看望看望她們。”

阿雲雖然不知道自家小姐想要做什麽,卻還是按照吩咐做了。

……

侯夫人和大小姐的院子本是這侯府最熱鬧的所在了,如今,卻已經戒嚴,到處都是拿著棍棒駐守的家丁。

看著讓人感覺害怕。

餘念初提著裙擺,一步一步走到了關押李香蘭的房間,禮貌的朝守衛說了句,

“我來給夫人送些雞湯,方便讓我進去嗎?”

幾個守衛麵麵相覷,老爺的吩咐他們不敢違抗,可如今是二小姐管家,且二小姐是老爺最寵愛的。

這可讓他們犯了難。

商量了好一會兒,他們最終點了點頭。

適當討好一下如今的當家人,對他們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好吧,不過二小姐您送完東西就出來。”

另一邊,阿雲也按照餘念初的吩咐,去給餘淑恩送了雞湯。

房門打開的一刹那,餘念初便瞥見了端坐在梳妝台前的李香蘭。

即使落魄了,她還依舊衣著整齊,維持著隻當家主母的風範。

“喲,小賤人,你很得意吧?還有心情來看我?”

餘念初溫柔的笑著,輕輕把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上,取出了裏麵的雞湯,恭恭敬敬的端給了李香蘭。

“夫人錯怪我了,初兒怎麽敢呢?”

“這不,知道夫人誤會初兒,所以初兒帶了人參雞湯來給您賠罪。”

“希望您大人大量,替初兒跟太後和王爺求求情,初兒不想當媵妾……”

她語氣越發可憐,連外麵的守衛都聽得一陣心軟。

可李香蘭不吃她這一套,這個小賤人才陰了自己和淑兒一把,現在無端獻殷勤,能有什麽好事?

至於她手裏的雞湯,李香蘭想也沒想,猛然一推,滾燙的雞湯便落在地上,連帶白瓷碗都摔得粉碎。

“滾!我不想看見你!!還喝什麽雞湯,我看你是想毒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