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榆點點頭,隨後就拉著餘念初的手一起離開了養心殿。

關於太後的事,他已經先一步知道了,正打算找個機會告訴她的。

一路無話,到了禦花園,謝榆便朝身後的侍從們揮了揮手,跟餘念初一起站到了無人的荷花池畔。

謝榆轉頭看向餘念初,這才發現身旁的女孩兒一直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眸中滿是殷切的期待。

“初兒,你慢慢聽我說。”

“這事情有些複雜,你要答應我,控製好情緒,不能太難過。”

女孩兒淺淺點頭,“我盡量。”

“哥哥,你說吧。”

謝榆稍稍握緊她的手,自身的溫度也漸漸的傳遞到了餘念初的身上。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她在顫抖。

期待了那麽多年的真相,如今終於要知道了,可餘念初卻控製不住的害怕。

“初兒,事情就像你猜的那樣,是太後做的。”

謝榆繼續說了下去,“之前你所查的方向都是對的,正是那個壽康宮的梁順去你府上,假傳了父皇的旨意。”

“整件事是太後主使,國舅出謀劃策,從運送毒藥到假傳旨意,再到將李貴妃她們都牽扯其中。”

“環環相扣,且許多重要的證據都已經毀掉了,所以,父皇查了許多年也沒有結果。”

餘念初的眼眶已經紅了,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所以……太後為什麽非要殺了我娘不可?”

謝榆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擦去了餘念初臉頰上的淚水。

“也是跟你之前知道的一樣,四年前,你娘懷孕了,但是當時定遠侯奉旨剿匪,加上你娘又一直出入養心殿。”

“太後便以為,你娘不知廉恥,跟父皇苟合,還珠胎暗結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當年你爹剿匪,你娘不放心,悄悄跟著去了……”

“所以,隻是因為太後誤信留言,加上心底一直對你娘不滿,這才……”

話音未落,餘念初的拳頭已經緊緊握住了。

指甲嵌進肉裏,傷的血肉模糊。

謝榆奮力掰開她的拳頭,瞧著那深深淺淺的傷口,眸中滿是心疼。

“初兒,別這樣!不要傷害自己!”

他奮力搖晃著她的肩膀,想讓麵前失神的女孩兒清醒一切。

可驟然知道這些,她滿腔恨意難消,除了不甘,還有對太後的殺意。

她抬眸看向謝榆,眼神冰冷得可怕。

“所以,太後不分青紅皂白便殺了我的母親,隻用禁足就可以嗎?”

謝榆有些愧疚的垂下頭,柔聲道,“初兒,太後逼近是父皇的母親,他做不到弑母。”

“而且,現在的情形,若是太後出了事,承安王必反,朝堂上也會大亂的。”

從前,餘念初是多情形的一個人,現在卻也糊塗了。

她緊緊抓住謝榆的衣裳,激動道,“若是我可以等呢?”

“太後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嗎?”

謝榆搖搖頭,“我不知道。”

聞言,餘念初悄無聲息的鬆開了謝榆的手。

她心中似乎已經做了一個決定,一個無可挽回的決定。

她這一生都在追查母親枉死的真相,不止是為了了解,更是為了複仇。

如今,時局讓她順從,可她如何能順從呢……

餘念初知道,現在,餘承光很希望她放下一切,跟太子成婚,好好的在一起。

但……

她永遠都做不到笑著看仇人逍遙法外。

冷淡的眸色掃過謝榆,這樣的陌生和疏離,讓謝榆心中不安。

他忙牽住餘念初的手,柔聲道,“初兒,不要衝動,這隻是暫時的,我答應你,將來的某一天,一定讓太後付出代價。”

她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眸中卻沒有半點多餘的感情。

“好,不過殿下,初兒累了,想回東宮歇一歇,可以嗎?”

謝榆果斷點頭,隨後便將她抱回了東宮。

他深覺餘念初受到了刺激,正想宣太醫呢,就被榻上的女孩兒按住了手。

“不必了……我想一個人靜靜,可以嗎?”

謝榆眉頭微皺,“那我陪著你。”

女孩兒搖搖頭,“不必了,哥哥,我有些想念東宮的桂花糕了,能現在讓他們做一份嗎?”

謝榆嗯了一聲,現在的情況,或許初兒真的需要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也便出去了,還吩咐了素日跟餘念初交好的宮女好好照顧她。

謝榆才走沒多久,餘念初的房間裏就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侍女趕忙衝了進去,一把扶起倒在地上的餘念初。

她咳出了血,臉色已經慘白如紙了。

“啊?餘尚儀?!您怎麽了?奴婢現在就去請太醫!”

餘念初瞬間抓住了她的手,自己艱難的支起上半身,跪在了她的麵前。

“餘尚儀?您這是做什麽啊!快起來,奴婢承受不起的!”

這侍女自打餘念初進了東宮便一直跟著,心裏對她是親厚的,驟然瞧見她如此,心居然也跟著抽痛了一下。

餘念初鬆開手,轉而鄭重其事的朝侍女磕了個頭。

“能不能,求你幫我一件事?”

侍女想也沒想就點點頭。

不過半盞茶的時候,一個蒙著麵紗的侍女就從餘念初房中出來了。

她急匆匆的往東宮外走,卻在門口被星野攔住了。

“喂,你是誰?幹嘛戴著麵紗。”

餘念初將頭埋得低低的,故意將嗓音也壓低了。

“回大人,餘尚儀說有東西落在了養心殿,吩咐奴婢去取。”

“奴婢昨日偶感風寒,不想傳染給別人,所以戴了麵紗。”

如今,餘念初跟謝榆的婚期將近,星野也是開心,所以沒多問,而是朝麵前的侍女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好好替餘司製將東西取回來,殿下自然有賞。”

餘念初微微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東宮。

她憑著記憶,沿著守衛鬆懈的小路去到了壽康宮,如今這裏重兵把守,連隻蒼蠅都難飛進去。

正當餘念初糾結要如何進去的時候,卻在守衛的身邊瞧見了熟悉的身影。

謝榆?

他不是被自己支開了嗎?怎們會來壽康宮啊?

而且手裏還提著一個奇怪的盒子。

餘念初躲在旁邊看著,之間謝榆往守衛掌心裏塞了什麽東西,他們便很識趣的暫時離開了壽康宮。

之後,謝榆便進去了,餘念初也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