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這話一定能激怒餘念初,沒想到這死丫頭半點沒有影響到情緒,甚至還掩麵輕笑。

溫聲細語的回懟,“姐姐一口一個庶出的,是忘不了自己的母親是妾室扶正嗎?”

“也是,妹妹生來便是嫡出,哪裏能體會到姐姐對庶出身份的留念呢?”

“正所謂,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大抵就是如此吧。”

餘淑恩如今才發現,自己口頭上的功夫居然贏不了這個沒娘養的小賤人。

她氣得臉也紅了,儀態也不端莊了,相比起清新淡雅的餘念初,還真有些不像樣。

餘淑恩謹記自己此次入宮的目的,也就閉了嘴,乖乖閉目修養。

本次宴會是太後主辦的,承安王和當今皇上一樣,都是太後所出,隻是皇帝居長,承安王謝準居幼。

所以在世人眼中,承安王有高貴的出生,還有卓越的軍功,加上當今太子謝榆一直默默無聞,無甚建樹。

大家都說,承安王會是將來的皇帝。

餘淑恩和李香蘭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才拚命接近承安王。

隻為了讓餘淑恩成為未來的皇後呢。

本次設宴的地點是禦花園,赴宴人員皆是女眷。

太後端坐在主座上,京城各勳爵之家的適齡女子也都接憧而來。

隆冬時節,裕花園中紅梅簇簇,映著枝頭上的白雪,別有一番清麗之感。

侯夫人李香蘭帶著餘淑恩和餘念初拜見了太後。

在一眾貴女中,餘淑恩的打扮是最為鮮豔嬌俏的,又不失端莊,立刻就吸引了太後的目光。

從前,侯夫人也經常帶餘淑恩去拜見太後,所以太後對這個小姑娘是有印象的。

隻是,承安王是太後最疼愛的幼子,必得配一位家世人品和美貌都一等一的好姑娘。

這餘淑恩的母親畢竟是妾室扶正,屬實是白璧微瑕了。

“好好好,快入座吧,等會兒下朝後,準兒會過來。”

聞言,餘淑恩的臉上瞬間掛上了一抹甜甜的笑意,就像是冬日裏的暖陽一樣,很讓人歡喜。

“是,多謝太後娘娘~”

太後掩麵輕笑,這餘淑恩的性子倒是不錯,若是準兒實在喜歡的話,讓她當王妃也未嚐不可。

三人行過禮便打算入座了,但太後目光一撇,突然注意到了在侯夫人右邊的陌生女孩兒。

她一身水綠色的長裙,雙髻用簡單的竹葉和白梅裝點,不出挑,可讓人看得很舒服。

“這位姑娘,從前沒見過啊。”

李香蘭皮笑肉不笑,卻依舊要裝成一副賢良的模樣。

“回太後,這是定遠侯先前夫人馮氏的女兒,叫念初。”

“初兒身子不好,所以很少出席宴會。”

太後眉頭一皺,一些不好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方才還和顏悅色的一個人,現在語氣變得嚴肅了。

“馮媛的女兒?抬起頭來。”

餘念初規規矩矩的應了聲,隨後抬起了頭。

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她那張清麗可人的小臉兒十分惹眼,跟從前的馮媛一模一樣。

也就是因為這麽一張臉,當初曾幾度傷了太後和皇帝之間的母子情分。

太後歎了口氣,十分惱怒的揮了揮手,“一股妖媚之相!坐的離哀家遠些!哀家看了就頭疼!”

還有這名字,‘念初’?馮媛居然嫁給定遠侯以後,都放不下跟皇帝的情分嗎?

李香蘭知道太後不喜歡馮媛,所以剛才開口提及。

看著餘念初被安排到宴席的末端,她和餘淑恩心裏都是一萬個痛快。

要知道,這宴席的末端可都是身份地位及其低賤的庶女!

宴會上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的氣氛。

輪到餘淑恩獻舞時,正巧謝準下朝趕來。

他穿著黑色的蟒袍朝服,坐在了太後的身側,目光卻一直定格在了餘淑恩的身上。

這姑娘的舞技其實一般,身段也不是很妖嬈,但勝在,長得極好。

謝準是這麽想的。

“準兒啊,這是定遠侯的長女,你可喜歡?”

謝準露出一個極度風流的笑容,端起麵前的溫酒一飲而盡。

“是有幾分姿色。”

“不過母後,這宴會上的佳麗各有千秋,兒臣隻想全都納為己有呢。”

他正笑著,目光慢慢定格在了衣著最為素淨的餘念初身上。

在一眾濃妝豔抹的貴女中,她實在是有些太惹眼了。

謝準饒有興致的一指,朝太後說道,“母後,依兒臣看,那個姑娘姿色更佳。”

他正想說,讓餘念初上前跳個舞,但餘淑恩跳完舞就跪倒在了謝準的麵前,手裏還捧著一個描金的盒子。

“臣女有一禮物相贈,恭賀殿下凱旋,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謝準從來都不會拒絕女孩子的禮物,連忙動了動手指,示意身邊的太監去接過禮物。

他打開那個描金的盒子看了一眼,裏麵是一條刺繡十分精致的腰帶。

“喲,小姐的手好巧啊,繡的真漂亮。”

謝準甚至還拿出來看了一眼,在陽光下,那刺繡上的金線閃閃發光,更美了。

餘淑恩笑盈盈的,她就知道,餘念初這個死丫頭別的本事沒有,可刺繡在整個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

連宮裏的繡娘都比不上呢。

“謝殿下讚賞,殿下喜歡就好~”

話音剛落,宴會上就響起不少的議論之聲。

李小姐:“誒,真是她繡的嗎?我怎麽記得餘大小姐女工很差啊?”

蘇小姐:“對,我也聽說過,怕不是找別人代做的吧?”

謝小姐:“我看也是,可真是心機深沉啊……”

謝準風流,可心懷坦**,他揚了揚手裏的腰帶,朝餘淑恩問了句,“小姐,這真是你親手做的?”

餘淑恩想也沒想就連連點頭,“是,臣女發誓,這是臣女親手做的,熬了好幾個日夜呢……隻為了送給殿下。”

既然她已經這麽說了,謝準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罷了,起來吧。”

“這腰帶,本王就收下了。”他朝餘淑恩伸出手,“來,坐本王身邊。”

眾所周知,在大周,女子送男子腰帶就是表達愛意,一旦男子收下腰帶,那就是接受了這份愛意。

餘淑恩心中竊喜,看來,自己過不了多久就能成為承安王妃了。

殊不知,這樣的腰帶,謝準早已經收了不下幾百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