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所有人睡的都極其不安穩。
晉國的陰謀,令每個人都提心吊膽,墨千尋的生死更是成為眾人心頭的一塊大患。
連續三日,沐雲遙一行人都竭盡全力加大了搜尋墨千尋蹤跡的力度,幾乎把北魏國反反複複翻了幾遍,卻還是連個人影都沒有找到。
眾人累的是精疲力盡,唯有在養傷的琳琅龍潛要稍微好一些。
天色黯淡,這一日下來,又是一無所獲,不但沒有任何墨千尋的消息,就連秦詩韻也像是憑空消失一般,根本沒有任何蹤跡。客棧裏的掌櫃雖然都是秦詩韻換過的人,但是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也沒有任何的口風可探尋。
沐雲遙累了一天,整個人疲乏到連飯都沒有力氣吃,可是還是擔憂琳琅龍潛的病情,在給慕容羽簡單的換藥後,又匆匆趕著去熬藥。
熬藥的地方,就在房間裏,沐雲遙找掌櫃要了一個紅泥小火爐,放在安全的角落,生了一堆炭火,開了窗通風。
很快,濃鬱的藥香便慢慢升騰起,沐雲遙卻是依靠著牆壁,不知不覺中累得睡熟了。
“雲遙。”門口處,琳琅龍潛緩步走過來,發現她竟然疲累到這般的地步,心疼又難受,不由得上前將她打橫抱起來,放在了**。
女子在他的懷裏睡的極其安然,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口中似乎還在呢喃著什麽一般,“你在哪裏,不要——不要死——”
“雲遙,我很好,我不會死,為了你,我會變得更強大。”琳琅龍潛深呼吸一口,已經走到了床邊,可是不知怎麽的,卻舍不得將她從懷裏放下。猶豫許久,最後抱著她,怔怔得做在了床邊。
“雲遙,你別怕。”琳琅龍潛安慰她,鼓足勇氣,俯下身子低頭,將他的額頭抵上她的溫熱的額頭,因為太過緊張,聲音都顫抖起來,“你說,你是不是心裏還是有我的?如果我在墨千尋之前遇見你,是不是你會更喜歡我多一點?如果墨千尋這次真的不會來了,那麽你願意不願意從此以後,跟我走?”
睡熟的沐雲遙沒有答話,繼續酣睡著,可是琳琅龍潛的心卻劇烈的跳動起來,臉紅到了脖子根。他的氣息幾乎不穩,手心都捏出冷汗,情不自禁的,他直勾勾的盯著她花瓣一般的唇,那日的狂熱的吻似乎還在唇邊。她清冽的香氣,溫軟的皮膚,像是無聲的蠱惑,令他無酒自醉,有種微醺的迷亂,他繼續擁抱著她,鼻尖終於挨著鼻尖,連自己也不懂為何要這般做。
他隻知道,如果不走出皇宮,如果不遇見她,或許他的人生就已經死亡,徹底不會遇見這樣的美好。曾經他很不理解人世間怎麽會有那麽愚蠢的男女情愛,因為他迷信權勢,相信在權勢下,多數的感情都會分崩離析。
可是——
這個女人,不一樣。她明明醫者仁心,卻處處斤斤計較,愛錢如命。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絕情絕義的人,可是每次都忍不住出手去幫助他,他是多麽慶幸,此生能夠遇見沐雲遙,像是看到了完全不同的風景,在他黑暗的世界有了光亮。
琳琅龍潛此刻無法傾述,他的內心是多麽開心,發現原來他也有一顆跳動的心,可以有機會真正去愛一個值得珍惜的人,讓他懂得原來,一個人能夠去表達愛意是這樣幸福的一件事,他隻想告訴沐雲遙,他終於準備好去接受她的好意了!
不過,琳琅龍潛想要的是另外一種方式令沐雲遙銘記,不是人情債,而是情債!他喜歡她。
眼看唇與唇就要貼在一處,琳琅龍潛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雖然知道不應該,但是就像是比中毒的人更加難以控製的,顫抖的閉上了雙眼,一顆心幸福的飄上雲端。
“我知道你在哪裏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個時候,沐雲遙忽然猛地從琳琅龍潛的懷裏坐起來,大叫道!
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跌落了懸崖,落在黑暗的草叢裏,迷失了方向。可也這個正是這個夢境,提醒了沐雲遙,如果墨千尋在北魏故城裏消失到無人能夠找到的地方,那就隻有一個可能性,墨千尋如今人在北魏故城的南邊,千仞懸崖!
北魏國的地形易攻難守,但是在南麵卻有一處極其陡峭危險的懸崖,如果人落下去,便是有千萬條性命也是無法回來。所以北魏國原來的子民,都把哪裏當做行刑的地方,有些罪犯不是午門斬首,而是懸崖拋屍。直接把犯人帶到千仞懸崖的邊緣,將人捆綁住,直接綁了石塊一起推下去。就算摔不死,懸崖下毒草叢生,猛獸無數,也注定活不過十天半個月。
可是墨千尋已經不見了快一個月,那麽落下懸崖的可能性,簡直太大了!
“誰在哪裏?”琳琅龍潛嚇得整個人僵直在遠處,不敢擅自亂動,生怕會惹得沐雲遙生氣。
沐雲遙此刻全然沉浸在終於找到突破口的欣喜中,完全沒有發現琳琅龍潛的變化,她高興的站起來,“你在這裏休息,我去找慕容羽一起去找墨千尋!”
墨千尋——
這三個字落下的時候,琳琅龍潛的一張臉都陰沉下來,忍不住捏緊了拳頭,一個字不說。
“你怎麽了?是不是擔心秦詩韻會埋伏?你放心,懸崖那裏危險至極,秦詩韻不會冒險的,可是我可以。”沐雲遙一臉認真的說道。
“為什麽你可以?難道你的命就不是命了!”琳琅龍潛的臉色更冷沉一分,聲音冰冷的反問。
沐雲遙一怔,被他身上的戾氣嚇到,不由得解釋道,“我的命自然重要,可是墨千尋對於我的意義,和其他人不同,所以我一定會找到她,把他安全的帶回來。”
她一字一頓道,堅定認真的樣子,全然落在琳琅龍潛的眼裏,令他內心壓抑無比。
“我的傷勢又加重了。”琳琅龍潛忽然開口。
沐雲遙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麽孩子氣的話,完全不像是從琳琅龍潛口裏說出來的。這就像是鬥氣一般,他明明連裂骨的痛都不畏懼,如今傷口比在掖庭宮不知輕了多少,怎麽會因為這樣的痛苦就喊難受,實在不符合他的個性。
“雲遙,我也是人,我會疼。”琳琅龍潛忽然認真的開口道,說這句話的時候,忽然猝不及防的抓住沐雲遙的手,並且將她的手放在心口上,一字一頓的重複道,“這裏,心跳動的地方,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