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看見老道士的出現,連忙恭敬彎腰答應道:“多謝師傅誇讚,徒兒隻不過盡一個修道之人的本分份而已。”

自從他上山之後,這老道士對靈虛頗為照顧,不僅收他為弟子,而且還把親傳他道法,這種恩德,靈虛是從來不敢忘的。

“是嗎?”老道士拂塵在他肩頭輕輕一掃,年輕的靈虛隻覺得肩頭有千斤般重,措手不及的他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受力不住跪倒在地。

“那你告訴我,什麽道法自然。”老道士大聲問道。

靈虛根本沒想到老道士會對他突然襲擊,再聽見他的問話,頓時明白過來,自己的師傅是在考教自己。

“道無法,順其自然而成大道!”靈虛大聲說出自己的想法,眼裏卻是滿是興奮,難道師傅真的同意他入道門了?

雖然一直以來,他住在渡靈山,可是卻還是沒有正式入正明教,成為天宗一名弟子。

“很好!那何為民,何為善。”老道士聽見靈虛的回答,卻是一臉滿意,開口問道。

靈虛沒有想到,自己的師傅會問這些奇怪的問題,卻是隻得繼續回答道:“民乃天地生靈,眾生皆平等,善發心之光,為善者心之純潔,能感悟天地,練就道法自然,為惡者則汙穢不堪,乃罪惡之極,應懲惡揚善,教化世人。”

“很好!靈虛,你起來吧!”老道士對於靈虛的答複十分滿意,雙手把他從地上攙扶起來,道:“你能有如此感悟,不往為師辛苦教導你這麽多年。”

“師傅,你這是答應讓我入正明教了?”靈虛聽見師傅的誇獎,卻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反而興奮朝他問道。

哪知老道士卻是搖搖頭,望著已經突破天際朝陽,卻是歎息道:“不是,雖然你天資聰慧,是我道家難得奇才,可是你父皇來信,讓你回長安。”

原本很是興奮的靈虛,卻聽見自己的師傅居然這麽說,頓時愣住了。

長安,那是多麽遙遠的記憶啊!

原本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回到那個讓他充滿噩夢的地方,卻沒想到該來的始終會來。

“師傅,弟子一心向道,對於凡塵之事根本沒有半點留戀,為何師傅您要趕弟子走啊!”靈虛,也就是當今大楚皇帝,建武皇帝的二皇子皇甫霖。

聽到老道士要讓自己離開度靈山,皇甫霖立馬又跪在了地上,朝老道士哀求起來。

自從二十年前,他被建武皇帝送上山之後,一直跟在老道士身邊學道。在他看來,凡塵俗世間的爭權奪利,根本猶如過眼雲煙。不管你在有權勢,再有如何尊貴,百年之後也不過是黃土一堆,爭來爭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老道士聽見他的話,再看他哀求的模樣,卻是搖搖頭道:“靈虛,你錯了,不是為師要趕你走,而是命運如此,你不能不接受。”

“命運?當年如果不是師傅您老人家收留我,恐怕我早在長安那個黑暗之地身死魂滅了。”提及長安,皇甫霖麵上一陣苦笑。他,原本就沒有爭權奪利的心思,隻是權利的爭鬥不是你想躲就能奪得開的,隻要你在那個位置上,權利的爭奪就永遠不會停止。

對於皇甫霖不想離開,老道士卻是歎息把他從地上攙扶起來道:“天下即將大亂矣!”

皇甫霖聽見他的話,卻是麵上一怔,不敢相信望著老道士。

隻見老道士神情默然了一會,道:“你師叔昨日傳信過來,說殺伐星已經現世,天下即將大亂,我們正明教這幾百年的基業,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什麽?殺伐星已經現世?”在正明教待了二十多年的皇甫霖,可是知道他的師叔,當代大楚國師的厲害。每一代大楚國師,都是命裏數高手,不說看透過去和未來,可是在大事的預測上卻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不錯,你師叔還把我們正明教的禦靈心法給他了。”老道士不緊不慢說道。

這下皇甫霖真的不懂了,既然殺伐星已經現世,那為什麽不殺了他,阻止天下大亂,反而要出手幫他呢!看見皇甫霖眼裏的疑惑,老道士解釋道:“殺伐星都是天生帶煞氣很重的人,就算你師叔把他殺了,還會冒出第二個殺伐星,還不如成就,給他一絲人性,少造一些殺戮。”

“可是,這和我和回長安有什麽關係?”皇甫霖不解問道。說到底,也隻是一個被遺棄了二十多年的皇子,就算回去也做不了什麽,況且他真心不想理這些凡塵俗世。

老道士一臉嚴肅望著皇甫霖,道:“因為你父皇傳來消息,想讓你做在太子,繼承大楚國皇帝之位!”

老道士說完這話,卻是頓了頓沉聲說道:”而且,你師叔再信裏說你父皇身體不太好,紫薇帝星黯淡無光,他時日不多了。”

雖然張銘玉很少會渡靈山,可是皇甫卻真的,他這個師叔是真有本事之人,從來不來會妄言。而太子之位,說實話,他真不想要,對於那些權利爭鬥,他真是厭倦了。

“可是就算我真的當太子,真能扭轉乾,讓大楚免受戰亂之苦?”皇甫霖卻是一臉苦笑,雖然他常年待在渡靈山,可不是一個凡塵之事都不懂的隱士,大楚現在可以說疾病纏身,垂垂老矣,根本就沒有救治的希望。

天命自然,他這個凡人又能奈何,所圖不過垂死掙紮而已。

對於他自嘲,老道士卻是搖搖頭道:“為師不是讓你去爭什麽太子之位,而是讓你回長安之後,找到撫民之人,拯救這天下。”

皇甫霖卻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師傅說的這是什麽意思。

隻聽老道士繼續說道:“你師叔耗費五年壽元,用我正明教天命神算,最終看破半絲天命,你隻要找到這人,定能拯救這天下。”

老道說完,卻是遞給他一張輕薄的絲絹,隻見上麵寫著一個沐字。

看完之後,老道士右手一動,手中的絲絹無風自然,頃刻之間就化成塵埃,被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皇甫霖還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見他的師傅身形突然變得越來越透明,最後變成虛光,漸漸消失不見了。

“身外化身?”皇甫霖忍不住脫口而出,道。要知道身外化可是正明教的無上功法,不是普通人所能知曉和練就的皇甫霖沒有想到,自己的師傅居然僅憑一道身外化身,就讓自己豪無反抗之力。隻是他想不通,師叔給自己的這個沐字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找一個姓沐的人?”皇甫霖一臉不解說道。

千裏之外,通往長安的路上。自從大楚立國之後,每隔十裏就修建一個亭子,用於百姓來往前歇腳之用。當沐雲遙和墨千尋在大軍的護送下,來到這裏修整。通過七八天的趕路,再有兩天他們就能回到長安了。沐雲和墨千尋身上的傷寒症,經過這些天調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一路走來,沐雲遙這才了解到,為什麽上一世晉國一大舉進攻,楚國就兵敗如山倒。

實在是大楚病入膏肓,百姓困苦不堪,可是官員士紳卻整天大擺筵席,鬥富炫耀,絲毫沒有顧忌百姓死活。

“怎麽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什麽事情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墨千尋望著心事重重的沐雲遙,緊握著她的手關心問道。

看到她這副模樣,正好打獵歸來,提著幾隻山雞兔子的慕容羽緊張上前問道:”小遙遙,你怎麽了,病還未痊愈嗎?”

麵對兩人的關心,沐雲遙卻是忍不住笑了,道:“你們兩個大男人,緊張什麽,我隻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恩?”慕容羽一臉疑惑,不知道沐雲遙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而旁邊的墨千沉默了一會,卻是明白沐雲遙話裏的意思。

隻見他大手一會,旁邊守衛的墨羽衛紛紛退下,隻剩下季夏和季秋在身旁護衛。而季夏在一旁的收拾那些獵物,而季秋著站立在一旁,望著這位才見過幾麵的未來王妃想要說些什麽。慕容羽望著周圍侍衛都離開之後,卻是摸著下巴莫名其妙望著打啞謎的墨千尋和沐雲遙。

“雲遙,現在這裏沒有外人,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墨千尋知道,這段時間沐雲遙一直有話想要問他,隻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我想知道,你這次出征北魏被伏擊,是不是皇帝陛下想要謀害你?”沐雲遙語不驚人死不休,朝墨千尋開口問道。自從墨千尋被救回來之後,沐雲遙想過無數遍,卻發現整件事情充滿著詭異氣氛。

一個皇帝僅憑子兒子的一句話,就讓護國大將率軍出征,似乎太草率了一些。最詭異的是,墨千尋奉旨出征,身邊居然沒有一個可靠之人,而且伏擊墨千尋的北魏複國勢力,在伏擊墨千尋之後,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件事處處顯露著詭異,讓沐雲遙實在想不明白。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雖然上世她貴為晉國皇後,可實際上卻連一個丫鬟也不如,最後還被淩遲處死。

那種噩夢般的生活,卻是讓沐雲遙心有餘悸,痛不欲生。

她那裏有機會去接觸朝廷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