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麽回事?”二皇子皇甫琳雖然在渡靈山修行日久,但是他到底出身皇族,就算脾氣再好,出了這等事情,皇族王八之氣瞬間全開。
在場的人,連詩韻郡主這等別國佳麗都不敢發出聲響,更遑論楚國的太監和臣屬家的佳麗了。這些人,齊齊跪地或默不吭聲,或者山呼:“奴婢該死。”
“有你死的時候。”皇甫琳瞪了那太監一眼,請獨孤去疾和墨千尋坐下後,示意那些太監先回稟問題再說。
事發地在花園的竹林中。
竹林翠綠,節節碧脆,許是因有眾佳麗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微風輕繞,暖光熏人,有點讓人昏昏欲睡。
墨千尋是練武之人,嗅覺敏於常人,很快發覺空氣中的不同尋常。他看了皇甫琳一眼,微微朝他頷首。皇甫琳也察覺到了,他畢竟是修行過的人,六感敏於常人很正常。
皇甫琳朝他微微頷首後,卻不動聲色地聽太監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為了增加表演的難度,獨孤菱還專門讓人把缸下墊了石板,缸內外都有人看過,確實沒什麽問題。
等聽到裏麵人喊了一聲可以了,眾人又等了一會兒才打開缸,結果裏麵沒人,同時獨孤菱也不見了。
搬開石板,石板完好無損,而石板下麵也沒有洞。
人是實打實的不見了。
太監是楚國人,自然是連任何肉眼可觀察的細節都沒放過,很細致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番。
太監回著話,哆哆嗦嗦地在心裏吐糟,娘啊,你這大變活人真是絕了,可是別害咱們啊。
皇甫琳生性溫厚,倒是沒怎麽嚇唬太監,而是轉而問墨千尋道:“墨愛卿可有主意?”
墨千尋卻請苦主的叔父獨孤去疾先說:“獨孤王爺,您如何看?”
獨孤去疾略略沉吟片刻,道:“暫時尚無頭緒。”
墨千尋瞥了他一眼,眉頭微皺。
他暗忖道,此人剛才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這會兒卻一點也不著急,莫非?
墨千尋如此想著,轉而回稟皇甫琳道:“臣下有一犬,極為擅長跟著氣味追蹤獵物。眼下就在別莊,不妨一試。”
獨孤去疾聞言,附和道:“如是甚好。本王也聽聞有些獸類極為擅長追蹤,沒想到墨將軍有此愛物。”
墨千尋並不客氣,笑笑道:“確實是愛物。”
獨孤去疾覷了他一眼,本想說拉過來一觀,見他似笑非笑的樣子,如此便閉了嘴。
皇甫琳也挺好奇的,笑道:“如此甚好。就照墨將軍所言。”
墨千尋喚人來把那匹名喚阿狼的小狼狗給牽過來,而後看向獨孤去疾道:“須得王爺配合。王爺身上可有九公主使用過的舊物?”
“這……”獨孤去疾想了想,看向隨從道,“可有九公主的舊物?”
隨從道:“無。”
墨千尋不由得挑眉。
獨孤去疾想了想道:“本王這裏有小九慣常用的酒囊,不知可否一用?”
墨千尋想著獨孤菱昨日酒囊不離口,頷首道:“可以一用。”
獨孤去疾居然帶在身上,笑笑道:“這酒囊小九極為喜歡。今日為了參宴,邊把這個壓在我這裏,問我要了一把匕首。”
獨孤去疾在武器上的造詣可以說在三國中都是首屈一指的。
想必那匕首著實厲害。
如此想著,墨千尋和皇甫琳便沒多問。
不一會兒,墨千尋口中的阿狼被人牽來了,是一隻身形嬌小,腿腳極為有力度的土狗。毛發極雜,灰褐色中夾雜著土黃色,還有點點白色,若不是墨千尋提前說,旁的人根本不會認為這狗有什麽過人之處。
墨千尋向皇甫琳和獨孤去疾介紹過這隻阿狼後,便問道:“兩位是在此處等,還是一同前去?”
皇甫琳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形,不免心熱好奇。
獨孤去疾喜好武器,但是也同樣喜好涉獵這類異寵。
兩人都道:“還是一同去。”
墨千尋喊了人,將在場所有人都看管起來,不會出入。
一直靜等結果的詩韻郡主,一聽他們如此說,也出言道:“既然有這等妙事,本郡主不妨也插上一腳。”
口氣如此狂傲,果然是晉國人,跟晉國太子歐陽冷霜一樣足夠狂。
皇甫琳在,暫時還輪不到墨千尋來發話。
他看得墨千尋一眼,而墨千尋依舊麵無表情,沉吟下道:“詩韻郡主巾幗不讓須眉,不若將這等好奇放在接下來的比賽上。尋人之事暫等結果即可。”
他的話音一落,獨孤去疾一反他往日的和善,冷眉看向詩韻郡主道:“我家小九不見了,若有閃失,在場所有人均有嫌疑。詩韻郡主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比較好。若是我家小九有任何閃失,一旦讓本王查出來和誰有關係,不管是天王老子還是河海龍王,本王絕不會手軟。欺我大宋,雖死必讓其傷。”
作為一個王爺,作為一個出使別國的王爺在別人的地盤上,放出這樣的話來,著實有些過了。但是誰讓他是苦主的叔父呢。人這完全是一副拳拳愛侄女之心,即便皇甫琳想說什麽,此時也不好重言。
皇甫琳有些無奈地道:“詩韻郡主大抵是閨閣中的東西玩膩了,想看個熱鬧。她不過一時心熱好奇,王爺何須在意?”
墨千尋並沒有附和,依舊冷冷地站著。
詩韻郡主卻冷笑一聲道:“獨孤王爺這話可就不對了。莫非你覺得獨孤菱不見了,是我指使的?莫要血口噴人。”
“是與否,等待結果就是了。”獨孤去疾完全一副不欲多談的樣子,催促皇甫琳和墨千尋道,“二皇子,墨將軍,我們還是趕緊吧?”
如此當眾下詩韻郡主的麵子,一定程度上算是打晉國的臉。
墨千尋看了詩韻郡主一眼,眼眸含著冷笑道:“詩韻郡主還是暫且委屈一下,一旦有了結果,定能第一時間知道。”
墨千尋這話說的模棱兩可,到底怎麽個第一時間知道法,他沒說,但是聽的人卻各有想法。
不過,墨千尋和獨孤去疾等人似乎已經將矛頭指向了詩韻郡主。在場的各國耳目以及眾佳麗都麵麵相覷,以眼神暗暗交流著內心的想法。
“好!”詩韻郡主沒想到墨千尋居然是這樣的墨千尋,絲毫不顧邦交,不由得冷笑道,“好一個第一時間知道。還望墨將軍早日尋到人,本郡主也好第一時間知道。”
“自然!”墨千尋笑了笑,而掃過去的眸中卻滿是警告。
詩韻郡主並不吃他那一套,他又不是歐陽冷霜,何須怕他?
皇甫琳見狀,催促道:“時間不多了,我等還有向父皇回稟情況,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幾人率眾下屬,跟著已經嗅過酒囊的土狗阿狼前去尋人,也不枉先遣人給建武帝報告最新消息。
建武帝這邊剛聽完玉珀的回話。
玉珀作為統領,一向比較寡言,回稟事情也是盡量簡單利落。
她低聲道:“端木姑娘今日成人,一時不知。慕容姑娘宅心仁厚,將端木姑娘請她喝的茶端給了端木姑娘。後來,不知怎的因為陳公子,就鬧出了事端。如今已無大事。”
這話聽起來挺風平浪靜的,但是事實上,建武帝心裏卻翻起了大浪。
什麽叫今日成人?今日來參加桃花宴的姑娘可不是沒見過世麵的貧家女,各個都是世家女,這等事情怎麽會不知,即便不知也會尋了人教。
又涉及了陳允文。陳允文可是慕容嫣的青梅竹馬,如今有了牽扯,想必是兩女一男的爭執。
那麽?
如此說來,定是端木家的那姑娘懷有身孕。
既然如此,她是如何躲過驗明正身的?
還端了茶水給慕容嫣,莫非是做了什麽手腳?
如此皇宮內院,這等桃花盛事,這些人居然使些魍魎鬼魅的伎倆。
看來他是仁慈太久,讓這些臣工們真以為他老了,竟然縱容家裏的小輩來糊弄宮裏這些人。
玉珀說的已無大事,是別的人隻知道他們隻見因為廚藝之爭起了齷蹉,具體的並不是很清楚。如今,慕容嫣和端木鳳鳳已經退出了本次桃花宴,被單獨關了起來,由玉珀的人親自看守,應當是萬無一失。
建武帝對玉珀自然是放心的。不過,想到慕容嫣和端木鳳鳳,尤其是端木鳳鳳如此膽大包天,他微皺了下眉頭。而後,他的目光落在慕容羽身上,凝視了片刻,心裏知道,這裏麵定有慕容羽和墨千尋的手筆。
不過,人家隻是借著場合,懲治一下渣男陳允文,算不上太出格。就算是有些出格,他新生不悅,這等時候也不是懲治兩人的佳機,便暗下心思,讓玉珀親自督促免得走了風聲,叫晉、宋兩國看笑話。
玉珀被建武帝去那邊親自督察,以免再出現什麽紕漏,這廂皇甫琳派的人已經來回話了。
建武帝聞言,笑道:“那隻土狗確實挺狼的,個子小小的,看上去不甚起眼,卻是個極有本領的。朕還曾向墨將軍討要過,結果,這個小子居然拒了。好些時日沒聽過它的趣事了,不曾想今日還能一用,實在不錯,不錯啊。”
建武帝這可謂是當著眾人的麵,算是打了墨千尋的臉。他不過一個王爺,一個將軍,居然連一隻狗都舍得不貢獻給建武帝,這人也太無法無天了。
眾人各有想法,可話卻一個字都不能吐出來,不過是彼此用眼神交流而已。
五皇子皇甫雲景起身道:“那隻阿狼,兒臣也見過,確實難得。墨將軍自來愛兵如子,聽聞阿狼多次跟隨他出生入死,想必是野性難馴,怕礙了父皇的眼。您就莫要跟他計較了。”
這情求得有點突兀,好似他跟墨千尋多好一般。
皇後就比較聰明了,掃視了欲要起身求情的皇甫晨宇,示意他不要有所行動,以免讓建武帝覺得他結交權臣。
在皇家,皇子結交權臣,弄不好就是結黨營私。
建武帝笑嗬嗬地看著皇甫雲景,道:“老五有心了。替墨愛卿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