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死了?

沐雲遙心中不由得一慌。

墨千尋一整場都不在,出了什麽事情?

玉琳呢?

沐雲遙很想找玉琳問問墨千尋的到底如何。

今生已經與前世有了很大的區別。

前世,她的桃花宴沒有這麽多故事,也沒有什麽精彩,不過被人給了妖女的名聲,走個過場和親晉國而已。

當時的墨千尋,她也隻是耳聞,並不關心。

如今的墨千尋,她不隻是關心,更是牽動著她整個靈魂。

她甚至想,她的歸來,似乎隻為了他。

見到他,愛上他,讓一切不再重蹈覆轍。

蔣芃芃看她發呆,用手在她眼前晃晃道:“發什麽呆?想什麽呢?”

沐雲遙朝剛才的聲音方向望了望,沒看到人,才回頭看向蔣芃芃,幹巴巴地笑道:“打聽到了?”

蔣芃芃看了正在裏麵喝茶的周玲瓏一眼,衝她點了點頭道:“獨孤菱敗了。不過上次大變活人,她贏了,兩人算是戰平。獨孤芸的畫技不錯,也贏了。”

沐雲遙笑笑道:“你倒是挺關心這些的。你來找我作甚?”

蔣芃芃示意她陪自己走走,走在皇家別院的走廊裏,滿目的花團錦繡,而她的內心卻一片蒼涼。

“大抵這世間我也就能和你說一說了。”蔣芃芃忽然莞爾一笑道,“盡管我們是情敵,但是你是個值得尊重的人。”

沐雲遙笑著道:“你一樣值得尊重,我才這樣尊重你。人必先自重而後為人重之。芃芃,不管你怎麽想,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你要相信你自己的。你是個值得所有人尊重的人。兒女情長不過是一時的,你的天下是如此寬廣。”

蔣芃芃扯了扯嘴角:“少給我下這麽迷魂藥。”

“好吧,你說說你遇到了什麽事情,需要我這個情感導師的指點。”沐雲遙笑嘻嘻地打趣著她,被蔣芃芃捏了捏耳垂。

蔣芃芃道:“是我父親。他希望我討得……歡心。”

誰的歡心,她沒有說出聲來,隻是用唇語告訴了沐雲遙。

是太子和皇後娘娘。

前世裏,沐雲遙和親晉國,沐雲晴嫁給了五皇子皇甫雲景成了皇後,而蔣芃芃呢?她不太記得了,隻記得她戰死了。

但是,這一世,她勢必不去和親,而沐雲晴隻能去和親。

一切都改變了。

確實,從她歸來的那一刻,一切都改變了。

前世裏,隻活在眾人印象裏的二皇子皇甫霖這一次參與了皇權爭奪。

幾乎可以確定是太子了。

那麽如果,蔣芃芃和皇甫霖。

這個組合,其實並不壞。

皇甫霖看起來並不算不靠譜。

至少他的渡靈山了呆了那麽久,肯定心思要比皇甫雲景等人更寬厚一些吧。

沐雲遙也隻能這麽想,她希望一切都朝好的方向發展。

“那你怎麽想?”沐雲遙看著蔣芃芃問道。

蔣芃芃搖了搖頭,半晌後,她才又出言道:“這次桃花宴後,我就去參軍。遙遙,你能彈出《無衣》這樣的曲目,我也能做出無衣這樣的事情。人活著,如你所說,不隻是苟且,還有詩和遠方。今生嫁不了墨千尋,有你,我不覺得失敗。但是我想做和他同樣的事情。或許,你會罵我下賤,但是我真的喜歡他。喜歡一個人沒有錯,錯的是糾纏。我不會糾纏他,我隻是想走他走過的路。沒有辦法陪伴,隻希望還有背影給我看。”

縱然是情敵,這樣坦**,又這樣知趣的情敵,沐雲遙覺得自己該是欣慰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想蔣芃芃這樣,可以如此大方。

“當然,愛一個人隻希望他更好。”沐雲遙還是勸她道,“或許你會遇到更好的人。那個人也不見得比他更差,世間的緣分是那麽的奇妙,你為什麽不去嚐試,就放棄了呢?”

沐雲遙這麽勸她,是因為沐雲遙知道蔣芃芃生在那樣的家庭裏,她剛才的那些想法隻是一個人的狂想。她的家族是不會同意的,如果同意,那麽就代表著她被家族放棄了。

一個女子,若是被家族放棄了,差不多就與死沒有太多區別了。

蔣芃芃衝她笑了笑道:“在明知道我可能是誰人的情況下,怎麽可能會有感情呢?遙遙,像你和墨千尋這樣,互相傾心是多麽的難得。不管怎麽樣,我都希望你們能成為一對。”

這麽美好的祝願,和那麽悲涼的預期,人生真的並不是在你我的一念之間,而是在天意的衡量。

不過,沐雲遙並沒有放棄說服蔣芃芃不必如此。

她道:“傾心相許,他總有知的一天。不要太過有負擔。”

蔣芃芃看著她道:“謝謝。”

這番談話後,沐雲遙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蔣芃芃:“我剛剛聽人隱約說玉錦死了。”

蔣芃芃忙捂住她的嘴道:“莫要談論這事情了。”

蔣芃芃看看四周,低聲道:“隻怕又是一陣腥風血雨,不過,你萬事都當不知道。”

沐雲遙發現蔣芃芃在宅鬥甚至宮鬥上很有天賦,很知道如何規避風險。

她吐了吐舌頭道:“知道了。”

蔣芃芃笑了笑道:“看,這就是皇宮。”

花團錦繡裏暗藏了諸多殺機。

沐雲遙不好多少什麽,她有點想墨千尋了。

墨千尋這廂已經到了長孫府邸。

長孫神醫一看到墨千尋,立時鬆了一口氣道:“幸虧你及時趕到。不然,可是要出大事了。”

墨千尋將用瓷瓶裝著的腐屍蟲給他,向他解釋腐屍蟲的來曆後,隻見長孫神醫喃喃自語道:“沒想到又見到這東西。”

墨千尋忙問道:“神醫莫非早先見過此物?”

長孫神醫看了看瓷瓶,對他道:“容後再說,先看看他吧。”

墨千尋知道他說的是獨孤無忌,點頭道:“好。”

長孫神醫邊走邊對他道:“剛才來了三波人搶他,好好家裏又擺五行八卦,還有你舅舅設置的機關,倒是沒搶走。我是怕再來一波,就沒法抵禦得住了。”

墨千尋聞言,吹了一聲口哨,他的人立時現身。

屬下回稟道:“回王爺,我們的人傷了一個,並無大礙。來人,看路說,像是晉國人,還有宋國人。還在追蹤。”

墨千尋示意他下去,問長孫神醫道:“神醫以為是何路人?”

長孫神醫白了他一眼道:“賊精明你。自己查去。”

墨千尋跟著他進了室內,隻見他扭動機關,一個旋轉門打開。

兩人舉著燈進去,長孫神醫對他道:“說起來,我們祖上和獨孤家族還有些淵源,所以我才願意救他一命。”

墨千尋看向他,卻沒問話。

長孫神醫道:“我們長孫家本世代居於南域,與鮫人睦鄰友好。鮫人與獨孤家族世代通婚,算是有些交情。很早的一代,鮫人本該與獨孤家族的通婚,結果去逃走,嫁給了一個來自外地的人。至於何人暫時不知。據說,他們兩個家族有個傳言,鮫人夭,宋人出。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鮫人便消失了,而獨孤家族建了宋國。這腐屍蟲,就曾出現過。與以前的一個叫圭巫族的蠱蟲,並稱為最魍魎。”

墨千尋瞬間抓住了重點,問道:“也就是說腐屍蟲並不是圭巫族所有,而是鮫人所有?”

長孫神醫微微點頭道:“平常的鮫人淚如珠,而隻有鮫人靈女的淚可以作為一種叫流仙錦的東西。”

“流仙錦?”墨千尋忽然又好似抓住了什麽,不過也隻是靈光一閃。

兩人已經到了獨孤無忌躺屍的冰**,看著昏昏沉沉的獨孤無忌,墨千尋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他問道:“他還是沒什麽反應嗎?”

長孫神醫點了點頭道:“有脈象了。對了,腐屍蟲是從哪裏尋來的?”

墨千尋想了想,還是把今天的見聞說給了長孫神醫聽:“原本我以為是晉國人幹的,這麽一來,我有些懷疑是獨孤菱做的。她那個人伸手了得,曾經的江湖大盜,是晉國做的最成功的藥人。”

長孫神醫倒是見過獨孤菱一麵,恍惚了片刻道:“此前,我就覺得她有些眼熟,說到鮫人,我倒是想起來了。她跟鮫人的靈女很像,對,就是那雙眼睛。特別像。我小的時候見過鮫人的靈女,是個特別活潑的女子,笑聲很好聽。獨孤家的家主很喜歡她,兩人經常一塊出海。後來鮫人靈女逃婚,嫁給了一個外來人。獨孤家也沒有做什麽,可是鮫人卻相繼死去。”

墨千尋一時間千頭萬緒,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長孫神醫看著獨孤無忌道:“他長得最想他的祖先,可惜他的祖先憂鬱而亡。”

墨千尋對獨孤家和鮫人的恩怨並沒有太多興趣,轉而問道:“腐屍蟲,是從哪裏來的?”

長孫神醫想了想:“好些年,我從上古醫書查到過。這東西來自水域,一隻蟲可以抵禦水中的萬千風波。不過生長緩慢,得萬千才能養育出一隻來,還得鮫人來養。”

鮫人來養?

墨千尋一時間有個大膽的猜測,獨孤菱其實就是鮫人。

長孫神醫見他發愣,不知道想什麽,兀自說道:“其實,是腐屍蟲還有個用處,這獨孤家的人還是有福氣。得了腐屍蟲的精魂,他這毒雖然解不全,但是不糊現在這樣。日後伐骨換血,不過不能練功,其他與常人無異。我也是昨天才從一卷上古醫書裏查到的。因為那一卷都是巫書之流,一直沒有參詳,沒想到啊……”

這獨孤無忌命好成這樣?

這也太巧了吧?

墨千尋依舊很執著地問道:“腐屍蟲到底是怎麽來的?”

長孫神醫正將腐屍蟲放在燈光下研究,沒心思理會他,對他道:“書在你後麵,你自己找一找,上古巫靈那一卷。我還沒看完。”

墨千尋看得他一眼,便沒在繼續問,尋到那卷名叫上古巫靈的醫書後,他就坐在一旁開始翻閱了。

很快,他找到了關於腐屍蟲的那一段,一段並不長的一段話:

腐屍蟲何物生,已不可靠,隻知其出自深海鮫人部族,有鮫人靈女的心頭血澆灌方能生長。

鮫人靈女的心頭血澆灌方能生長!

那……

獨孤菱,就是鮫人的靈女,或者說宋國有鮫人靈女的血脈。

不對,歐陽家族身上的蠱蟲,母蠱怎麽回事?

墨千尋快速地翻閱著,尋到蠱蟲一節,不由得驚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