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決戰之光初射大地,沐雲遙和墨千尋再次分開。
沐雲遙要勉力一試,用笛聲驅動蠱蟲,盡量引發晉國藥人自暴,而墨千尋要實施他的甕中捉鱉,關門打狗的策略。
她對陣的是晉國那群不正常的人,墨千尋對陣的是晉國那群太過正常,正常的到以為這一戰必將是手到擒來地摘取勝利一樣。
“不好!”守住沐雲遙的慕容羽看到下麵的晉國藥人突然狂躁起來,沙啞地喊著,“晉國藥人已經瘋了,他們打算強行攻城,如果再不製止,我們根本無力抵擋。”
墨千尋的大軍已經去殲其他人了,即便不去,他帶來的兵對上晉國的藥人,除了死路一條,那就是堆成山死路一條。
所有的人都看著下麵的晉國藥人,此前對陣的時候,這些晉國藥人最多耗戰兩個時辰,就會像沒了命一樣潰不成軍。不過,因為他們有正常的兵士在後麵替代他們,倒是不擔心他們會被楚國人殺死。
這些晉國藥人幾乎可以說以一當百,殺人絲毫不眨眼,晉國培養的成本高,自然是省著用。
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這些藥人本應稍做休整的,此刻卻重新在排列集結。他們似乎得了什麽人的指點可控製,顯然是不打算再給沐雲遙等人喘息的機會。
沐雲遙怔然地站在城樓上,極力壓製住想要吐血的衝動,她體內的蠱蟲在她的笛聲的引誘下已是蠢蠢欲動了,她覺得自己快要控製不住自己了。
“那就再來!”臨高而望,俯瞰大地,沐雲遙似乎看到琳琅龍潛正目視著她。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沐雲遙朝他在的方向微微一笑,還揚了揚手中的竹笛。
“不可!”別人不知道,但是玉琳是知道的。沐雲遙如今吹笛,是用長孫神醫配製的藥給壓著的。但是那藥也不能多吃,一旦過量與毒藥無疑。
沐雲遙偏頭看看她道:“蒼茫大地,誰主沉浮?生死之間,何須停留,再來!”
這次,沐雲遙不但自己吹笛驅動那些藥人身上的蠱蟲,也讓鼓手跟著自己的音聲重錘敲鼓,聲遍四周。
當時選在這裏決戰,就是因為這裏是個關口,四麵有山,一旦起意便是回音重重。
聲音越來越響,回聲越來越重,晉國的藥人開始狂躁,而沐雲遙的七竅已是血流不止,吹的笛音更是顫抖不已,嗚嗚咽咽,悲悲戚戚,幾乎不含任何音律。
此時,大楚的皇宮,建武帝仙逝的鍾聲此起彼伏,響徹宮廷。
蔣芃芃看著她給沐雲遙點的那盞長明燈,忽然熄滅,不由得跌坐在地上。
皇甫霖看到這一幕,微微閉上眼睛,低聲跟她道:“晏城戰勝,墨將軍……”
蔣芃芃神色複雜,心中更是百味交集,隻覺得心力交瘁。半晌,她淚眼婆婆地抬眸看向皇甫霖:“太子殿下,請允許臣妾,出家為尼。”
“芃芃啊!”皇甫霖一把攬過蔣芃芃,眼淚打濕她的衣衫,良久後,才鬆開她,低聲道,“等父皇的喪事一過,你就離宮,再也不要回來了。天高海闊,去外麵看看。”
……
正是寒冬時節,已是晌午時分,濰城的濃霧還未散,世界一片朦朧。
“常大夫,常大夫,開門呐。”一個高挑的女子,懷裏抱著娃娃,單手拎了三隻野兔,將常大夫家的門敲得咚咚作響。
好半天,裏麵的人才打著哈欠道:“瞧什麽瞧啊,還讓人睡覺不讓人睡覺啊……”
等門開了,高挑女子哼了開門的英俊男人一眼道:“孫小二,你別太過分了。我告訴你,下次開門再這麽晚,我就把你家給掀翻了。”
“你試試。”
“試就是試。”
聽得兩人爭論不休,在堂屋拾掇藥材的女子扶著肚子出來,看著高挑女子道:“芃芃,你兒子爹來信了,問他可不可以來?怎麽說啊?”
大楚已不複存在了,孩子的爹也就是曾經的太子皇甫霖早已卸任到處滿世界找妻兒。
“愛來不來。”蔣芃芃頭也不抬地將野兔扔在地上,抱著孩子要走,卻被裏麵的人健步攔了去處。
看著人家夫妻相認,常大夫挽著丈夫孫小二的胳膊往外走,低聲跟他道:“沒想到天下最會撿漏的人是他!”
晉楚宋,全都不在了,如今的國號為唐,皇帝為當初宋國駙馬、楚國皇子皇甫晨風,與妻子獨孤芸共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