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墨千尋不再多話,他連年征戰沙場的人,什麽樣子的傷沒有受過。真的脫去袍子後的身體上處處是傷疤舊痕,當初比這傷勢嚴重千萬倍的,他都遭受過,隻是那個時候,沒有人會像是沐雲遙一樣露出這樣關心的眼神。
所以,墨千尋很享受眼前的每一刻,尤其是她專注的凝視他的時候。仿佛天地之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有人!”沐雲遙忽然一聲驚呼。
“哪裏?”墨千尋警惕問道。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個時候,沐雲遙猛地用力,快準狠的便將他胸膛內的暗器拔出來了。
呼——沐雲遙心有餘悸的看著手上拿著的暗器,一雙柳眉皺的越發厲害。好歹毒的暗器,她上一世都未曾見過這樣傷人的東西。
“辛苦了,要怎麽獎勵你才好。”墨千尋一臉邪魅的靠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目光裏的柔情幾乎要把人溺死。
沐雲遙一顆心如小鹿亂撞,以為他要吻她,一時間竟然不知應該是躲,還是迎合。
然而,墨千尋卻是傾城一笑後,溫柔的替她擦拭掉額頭上的汗珠,然後笑意深長的望著她。
原來這就是獎勵?!
沐雲遙心裏頓時一陣空落落的。
不過,她立馬開始嚴肅反省,天啊!她怎麽能夠沉迷男色!!!
“傻姑娘,這才是獎勵。”墨千尋心滿意足的將她眼底的失落全部納入眼底,而後再一次靠近,吻住他覬覦了一夜的唇,久久不願離去。
這一吻,太過綿長溫柔,沐雲遙從一開始的抗拒,變成幸福的沉浸,全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墨千尋才戀戀不舍的放開她。
沐雲遙羞的已經不行了,隻覺得全身都是逃不開的,他的氣息。
可是一顆心卻又慢慢的被甜蜜充斥,幸福的不想離開。
“暗器是在追查五皇子的時候,中了埋伏。”墨千尋怕她擔心,便將事情經過娓娓道來,“五皇子這個人比想象的更加難以對付,我懷疑,他身後還有其他的高人。”
這句話將沐雲遙一下子拉入現實,她捏著手上還沾著墨千尋血跡的暗器,整個人頓時清醒無比。
“我立馬給你配解藥!”沐雲遙緊張的道,險些誤了正事,這太不像她了。為什麽每次遇到墨千尋,她的步調就會被全部打亂。這樣真的很危險!
墨千尋勾起一個迷人的笑容,他最喜歡看沐雲遙關心他時候緊張的樣子,可愛的如同小鹿一樣的。
緊跟著,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綠色的瓷瓶遞給她道,“這個藥據說可以解百毒,我在中暗器之前已經吃過一顆。”
沐雲遙接過綠色瓷瓶,緩緩打開一看,不由得麵露驚喜,“這是外公配製的獨門解百毒的靈丹,解憂草!太好了,如此一來,你的傷勢隻是皮外傷,等我給你包紮一下,過幾日便能好。”
話畢,她似乎又想到什麽,認真道,“五皇子那裏,你要注意左相的動向,而且五皇子豢養的殺手絕非尋常,那些死士中不乏能人異士,他們不同於戰場上可以明刀明槍的對仗,那些人——手段很不堪的。”
她掩住眸,身子也偏斜過去,像是被觸碰到隱藏深處的黑暗,又像是觸碰到最痛楚的弦一般。
墨千尋皺起眉頭,他很少看到沐雲遙脆弱的樣子,然而這已經的第二次了。
每次隻要有關五皇子皇甫雲景,沐雲遙便仿佛陷入進一片黑色的漩渦裏,整個人就會無比的掙紮,那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就連墨千尋都能夠感受得到。
“好,我會注意。”墨千尋答道,上前一步,將沐雲遙摟入懷裏,“不管你曾經遇到過什麽,記住,如今你有我。”
“我在,便不會允許你再受傷。”
沐雲遙的眸底有什麽**開,她的眼眶微微泛了紅,半響開口道,“曾經有個人這樣對我說過,不過,後來我發現他也對別人這麽說。”
墨千尋猛地臉色一變,無比認真的扳著她的肩膀,嚴肅的凝視著她的眼睛道,“雲遙,我不是那樣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若負你,你便用這枚暗器,刺入這裏。”
他捏著她的手,用力的放在心髒跳動的地方。
沐雲遙緩緩抬起頭,手指觸碰到他的體溫,他的心跳,是這樣的真實。
她搖搖頭,笑道,“我還沒有說完,後來,我發現,其實一生一世一雙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當初那個人對我的承諾也許是真的,後來他的背叛也是真的。我不在乎,你以後如何,隻明白,現在你是真心真意,便已經足夠。”
“一輩子太長,我要隻要朝夕。”
一生一世一雙人並不重要?!
一輩子太長,要隻要朝夕?!
墨千尋的眸色深入夜色,他的雲遙,到底經曆過什麽?
“過來!”他一把再次將她瘦小的身子裹進溫暖的懷裏,輕輕的拍著她的背脊,像是在哄小孩子,“你說的對。”
“嗯?”
“和別人自然不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你隻能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對,一生時間不夠,是生生世世一雙人。”墨千尋笑靨溫暖,宛若斂盡漫天星光!
“……”沐雲遙被肉麻的無以複加,卻幸福的往他懷裏用力縮了縮。
這個懷抱,真的很暖,很暖。
“對了,有件事,需要你幫我查。”沐雲遙開口道。
“說。”
“查一下東方楚楚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我父親的。”
“好。”
沐雲遙安心的繼續窩在他懷裏,心情也好了許多。
找人去查她父親有沒有被新納的小妾戴綠帽子這麽極品的事情,也就隻有找墨千尋才如此簡單直接無負擔。
他從不問她為什麽,也從不去質疑她的抉擇。
沐雲遙的眼皮都開始重起來,他的懷裏真的好適合睡懶覺。
次日,沐雲遙醒來的時候,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被抱回了床榻上。
衣服也被人換過了,白芍正靠著床幃睡的正香。
她的臉不由得一紅,想必是墨千尋抱她回來的,叫來了白芍給她沐浴更衣的。
“怎麽在這裏坐著睡?快去躺著。”沐雲遙溫柔叫醒白芍。
白芍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發現沐雲遙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立馬嚇的一蹦三丈高高。
“天哪!小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我我——我怎麽會睡著了呢!真是該死!”她驚慌失措的道。
“你沒看見我回來?”沐雲遙的臉色頓時有些黑,看來她果然高估了墨千尋那個大流氓!衣服定然是他給換的!
“沒有——”白芍一臉茫然不解,忽然想到了青露,趕忙四處張望著,卻發現青露正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睡的留哈喇子。
“你們被下了迷藥。”沐雲遙看到這一幕,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一定是墨千尋那個大流氓,嫌棄她兩個丫鬟礙事,直接迷暈了。
真是過分!!!
“啊!那小姐,你沒事吧!”白芍一聽迷藥,嚇得不行。
“沒關係,以後我做個香囊,你倆都帶著,沐浴都不準摘。”沐雲遙認真道。
哼!敢迷暈她的丫鬟,忘記她老本行是幹什麽的了!
接連幾日過去,自從柳巧巧進入祠堂後,除了二少爺沐雲壁找沐慶滄鬧過一場後,沐府便安靜的再無任何風波。
清風院裏,沐雲壁鬱悶煩躁的根本就看不進去任何書。
窗外是一樹的蟬鳴,知了知了的叫個沒完沒了,讓本就燥熱的天氣更加令人難熬。
“都欺負我!都欺負我!”沐雲壁火氣蹭蹭的往上竄,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桌子上的文房四寶全部一把掃在地上,然後無比怨憤的用腳在上麵狠狠踩著。
房間裏的丫鬟們看得心驚膽戰,沒有一個人敢上來勸說。
自從沐雲壁院子裏五個大丫鬟被賣去軍營這件事傳開之後,就再也沒有一個丫鬟爬上過沐雲壁的床。
沐雲壁那張白皙俊秀的翩翩少年郎的麵孔,如今就算儒雅文秀,在沐府的丫鬟們眼裏怎麽看,都是奪命絕情的負心漢形象。
所以,沐雲壁不但心裏有火,身上的火氣也是難消。
正在這個時候,窗外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那聲音長長拖著,帶著別樣的嫵媚風情。
“是誰在外麵?”沐雲壁心頭一**,漂亮的臉蛋立馬恢複了儒雅做派,伸出頭去窗外看。
隻見依依柳樹下,是一位絕色嫵媚的女子,穿著輕薄春衫嫋嫋婷婷的緩步走來。那婀娜多姿,曲線玲瓏的身段在上好的絲綢料子裏若隱若現,白潤如玉的雙肩隻用藕荷色的輕紗裹著,凝脂般白雪一樣的肌膚,在明晃晃的太陽下分外灼目。
偏生這位女子長得還極其美豔無雙,說不盡的明眸皓齒,道不完的軟媚著人,隻一眼,便覺得魂都要被勾了去。
“聽聞二少爺文采斐然,妾身便冒昧來求字了。”門緩緩被推開,絕色美人嫵媚的朝沐雲壁露出一個傾城的笑容,看得他整個身子酥麻了一半。
“你是誰?”沐雲壁雖然色欲熏心,可是隱隱也猜到了眼前這位絕色美人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
“妾身是二少爺的姨娘,東方楚楚。”東方楚楚嘴角翹起,她方才可是把這位俊俏少年眼裏的火焰全部看在心裏了。
嘖嘖嘖,她原本以為人到中年的沐慶滄已經算得上是一表人才的美男子了,如今再看到沐雲壁才算真正明白,什麽叫做翩翩風流少年郎。
這般儒雅文秀的氣質,便是放在整個長安城,這樣的美男子也找不出十個。
美人不動聲色,媚眼如絲。
可是沐雲壁就沒那麽好的心理素質了。
他的臉色刷的變的端正起來,一本正經的保持了二人的距離,行禮道,“雲壁見過二姨娘。”
東方楚楚媚眼緩緩的翹起來,故意一個腳尖猛地一歪,柔軟如水一般的玲瓏身子便朝著他懷裏靠過去了。
丫鬟們看得的是心驚膽戰,卻沒有一個人敢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