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我弟弟嗎?”琳琅丁玲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漂亮的眸子裏溢滿了驚喜,可是身子卻顫抖的更劇烈,激動到極點。
“是,隻要你想,我就帶你去。你看,如果你和地上的那些人一樣,如果死了,就是死了,永遠都不會再有睜開眼睛的機會。所以,活下去很重要。”沐雲遙認真的凝視著她的眸子,把她的勇氣完完整整的傳遞給琳琅丁玲。
也許,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有沐雲遙這樣重頭開始的機會,但是活下去就意味著有改寫命運的希望。不放棄,永遠不要放棄,這是那個時候,沐雲遙唯一銘記的一句話。
旁邊,季夏已經開始從宮殿內衝進了院子裏和那群來者不善的侍衛動起手來。之前因為季夏用了暗器,直接將對方七個人撂倒了三個,現在隻剩下要對付四個人,雖然還是有些吃力,但是明顯已經勢力均衡。
雙方都極其有默契的極力保持安靜,不去驚動外麵的太監或者巡邏的侍衛,過招狠辣至極,招招都企圖置對方於死地。刀光劍影之間,六皇子的人一個個倒下,很快就隻剩下厲侍衛一個人和季夏纏鬥。
兩個人都是高手過招,季夏走的軍中的路子,快準狠辣,迅猛如虎,對方厲侍衛多是陰招,各種不堪入俗的小招數,對準了季夏最薄弱的心髒突襲,凶殘,歹毒,如同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這個時候,季夏聽見沐雲遙要帶著琳琅丁玲前往掖庭宮,不由得即刻緊張起來,慌慌張張的轉過頭,低聲喊道,“王妃,掖庭宮不是好地方——”
“你們兩個千萬不能夠單獨去!等屬下解決掉這個人,就再帶你們去!”
話音一落,厲侍衛的臉立馬黑沉下去,殺意嗜血的眸子裏有陰鷙的光芒在閃動。對打一百多招,他明顯後續乏力,他深刻的明白根本不是季夏對手。而對方卻在這個時候說出了,宮殿中女子是王妃的稱呼,就已經抱了必殺他的決心。
生死一線,厲侍衛掃視一眼地上已經半死不活的幾個手下,不由得咬牙眯起眼睛,倏地看準了時機。他趁著季夏不注意,立馬抓起地上的一個手下朝著他身上砸過去!
“啊——”被抓起的男子本來身上就中了暗器,傷痕累累的還在流血,這個時候被當做人肉炸彈,頓時怨憤不已,痛不欲生。他顧不得那麽多,痛苦的掙紮喊道,“厲大哥,我是你的人啊!救命!”
可是,厲侍衛怎麽可能會估計他的死活,本來就是金蟬脫殼之計。在脫手的那一刻,厲侍衛就已經如兔子一般,翻牆逃走了!
“站住!”季夏一刀解決眼前的男子,大喝一聲,想要去追厲侍衛,但是他立馬就止住了步子,因為他絕對不能夠隻留下沐雲遙一個人在宮殿裏。如果會遭遇不測,那他就萬死也難以贖罪。
所以,季夏暗罵了句該死,便即刻衝到宮殿裏,找到沐雲遙二人,緊張的說道,“王妃,那個厲侍衛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如果逃走,定然會第一時間去向六皇子匯報,我們還是快快離開的好。”
“離開?!”琳琅丁玲臉上剛剛生出的喜悅的光彩,頓時完完全全的黯淡下去,一雙如水的眸子裏,是淚光閃閃,麵如死灰。
“你剛剛說的要帶我去見弟弟,要救我出去,都是騙我的嗎?既然一開始就沒有真的準備救我,又何苦說那麽多的話,讓我此時比死更不如——”琳琅丁玲的心宛如被萬箭穿心,沒有希望是很痛苦,但是已經被給予了希望,再眼睜睜的看著希望的火光徹底澆滅,比沒有過更難受。
得到後,又失去,才是最最令人無法忍受的煎熬啊。
“你放心,我說了要帶你走,就絕對不會欺騙你。我們現在就去掖庭宮,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等會不管見到你的弟弟他受的傷再重,你都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哭。”沐雲遙認真的承諾,“隻要你答應不哭,我們現在就一起去掖庭宮。”
季夏焦急得滿頭大汗,趕忙攔住沐雲遙,無比認真的說道,“王妃,情勢危急,此時保命更重要。如果六皇子皇甫晨宇真起了殺心,此時他隻要直接將我們夜闖皇宮的事情稟告聖上,就等於是滅了我們的活路啊。”
“王爺這個時候也不在京城裏,如果皇上收到奸人挑唆,龍威大怒,到時候屬下也沒有辦法能夠保住王妃無恙,這樣王爺回來,王妃讓屬下如何麵對王爺?”
情急之下,季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色俱厲的說道,“屬下明白王妃救人心切,但是屬下不得不一切以王妃的安康為主,求王妃即刻跟屬下回去!”
沐雲遙皺著眉頭,明白如果不答應,季夏恐怕是要用強。不得已,她隻好冷肅了臉,緩緩道,“季夏,你不相信我。你雖然口口聲聲的喊我是王妃,認我是主子,但是你內心根本就不信任我,對不對?”
季夏一怔,趕忙磕頭否認道,“王妃,屬下萬萬不敢!這次純粹是因為情況危急,不然就是給屬下一萬個膽子,屬下也不敢為難王妃啊。”
沐雲遙斂去臉上慣有的溫潤,史無前例的冷肅地問,翦眸裏,有著絕對的嚴厲,“好,那我且問你,你跟隨千尋征戰多年,你可知道軍規的第一條是什麽?”
季夏臉色刷的一白,心頭猛跳,頓時毛骨悚然,背脊竄過一股寒意,喃喃的回答,“將軍有令,士不得不從。”
“好,算你還知道。現在就算你隻認千尋是你的將軍,那我且再問你一句,將在外,軍令現在我手上,你是從還是不從?”沐雲遙一字一頓,字字鏗鏘有力,宛如雷霆炸響在季夏的耳朵裏。
“王妃,屬下再也不敢了!請王妃責罰!王妃說去哪裏,就去哪裏,屬下不敢再有任何異議。”
季夏連連磕頭,頭頂的冷汗簌簌直落,他錯了!徹底知道錯了!他們的王妃,不是尋常的女子,雖然沒有將軍的強大體魄,可是內心的強大彪悍,絕對不在將軍之下!如此紅顏巾幗,就連季夏都自愧不如,汗顏不已。
琳琅丁玲看的是驚心動魄,咂舌不已,她原本隻是覺得敬佩沐雲遙的勇氣,此時更是徹徹底底的對她生出了敬畏崇拜之情!心底的希望之火,在熄滅後重新燃燒的更加炙熱,火光衝天,琳琅丁玲隻覺得鼻子發酸,心情激**不已,她和弟弟遇見了貴人!終於有救了!
“不準哭,記得嗎?”沐雲遙轉身看向琳琅丁玲,將身上的帕子遞給她,聲音溫柔了幾分,“你弟弟如今情況肯定不好,可你若哭了,他連最後的一絲堅持都要動搖,你如果想要他活著,就要笑,對他溫柔的笑。”
琳琅丁玲重重的點頭,用盡了全部的力量,好不容易才在臉上露出了一絲絲的微笑,漂亮的眼睛裏雖然還是有淚花在閃爍,可是已經抑製住了不少,至少沒有如同串珠子那樣連著往下掉。
“謝謝你,謝謝你!”她內心的感激已經不知道用什麽詞匯才能夠表達,隻會反反複複的說著這句話。
沐雲遙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道,“你別謝謝我,還有把你的眼淚都留下來,在關鍵的時候,再哭。”
“關鍵的時候?是什麽時候?我需要大哭嗎?”琳琅丁玲已經開始慢慢的習慣沐雲遙意味深長的說話方式,但是她能夠肯定的是,隻要聽從沐雲遙的,就肯定沒有錯。
所以,她隻詢問時間,詢問需要怎麽配合的去做,卻不問為什麽。
沐雲遙看向破敗宮殿門外的荒蕪夜色,緩緩道,“等我什麽時候,把手放在下巴上,你便用力的哭,最好聲嘶力竭到,把一輩子的眼淚全部哭幹,這樣以後就會幸福了。”
女人的眼淚,是最有力的武器,她在很早之前就明白了。眼淚從不是哭給自己傷心的,而是哭給別人看,然後達到目的後,讓自己笑的。
“好!我一切都聽你的!”琳琅丁玲認真的說,眼底是滿滿的感激之情,她知道沐雲遙在全力的幫助她,在給她更好的活下去的機會。
“走!去掖庭宮!”沐雲遙抬腳朝著外麵走去。
“是!”季夏立馬應聲道。
季夏的眸子閃了閃,有異樣的光芒閃過,因為他注意到,雖然沐雲遙是第一次來到皇宮,可是似乎比他還更加熟悉皇宮的構造。他還沒有來得及帶路,沐雲遙就已經準確的朝著掖庭宮的方向走去。季夏內心對王妃的崇拜,簡直瞬間飆升到極點,覺得剛剛他的擔心,真真是作死。王妃這樣的女中豪傑,所擁有的本事,是他一個男子都難以企及的。
“等等,我——還有個問題。”琳琅丁玲忽然叫住沐雲遙,一張含淚楚楚動人的漂亮臉龐多了一抹羞澀,她捏著衣角,低聲的說,“我可以問問,慕容羽他,他怎麽樣了嗎?”
等會見到了琳琅龍潛,琳琅丁玲就徹底沒有機會去問這個問題了,雖然她想壓製對慕容羽的思念之情,可是情之所至,越壓抑越強烈,沒有想到還是問了出來。
沐雲遙沒有回頭,繼續朝前麵走著,緩緩道。“渡過這個難關,好好的活著,這個問題,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嗡-——!
琳琅丁玲的心一下子被什麽重重撞擊一下,頓時有種豁然開朗般的勇氣。
她不由得捏緊了拳頭,眼神堅定的看向沐雲遙的背影。
是啊,隻有活下去,才有資格知道答案。
如果她連這一關都過不去,就算知道慕容羽過的不好,她連幫他的資格都沒有。
活著!堅強的活下去!
她不會繼續再那樣懦弱的躲起來哭了!
琳琅丁玲一字一頓,認真又堅定的道,“好!過了這一關,我一定會親自去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