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鶴寧遠那些事辦的,就連肖焱都給予肯定,實在是漂亮。對於軍烈屬的特殊待遇,西蜀這麽大規模的軍隊,更不要說那些戰死沙場的軍烈屬,多少人?需要多少錢?竟然毫無瑕疵的辦完了,且一年還有固定的時間到地方軍政處領取補助。如此一來,所有身為西蜀的將士都將能為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掙得一份生活保障,何其溫暖人心

還有鶴寧遠的民辦私塾,更是讓上不起學的貧民子弟感恩戴德,一心要好好讀書,報答心中的好官,鶴太師!而這一係列舉措是人人詬病的太師所為,太師從此翻身,門生遍地,成為西蜀各地最有影響力的朝中重臣。

鶴寧遠在府中看著各地送上來的讚美詩一樣的線報,雖然看的有些倦了,但是仍舊難掩心中的驕傲,肖焱這一招,比他預期的效果還要給力。他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謝意呢?哼哼,那個申錢的小斥候,還有該死不死的煞神,他都得關照關照。

西蜀的朝堂上,今天上朝的人是真挺全的,但是所有的焦點還是都在鶴寧遠身上,無論是來自民意還是來自官員的聲援折子,無論是皇上的支持還是各方勢力的示好,鶴寧遠此時處在前所未有的鼎盛時期。

連同新上任的京兆府尹肖焱,雖然一直沒有查出皇上遇刺的真凶,也沒有被訓斥,皇上隻是稍微嚴厲的批評了幾句,對之前說要讓他去和前任府尹作伴的事也似乎忘記了。當然也就沒人觸那個黴頭,去提這個煞風景的事。

散朝時,鶴寧遠走在藍縱橫身邊,說道:“有些事啊,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知道了就嚇一跳,非但解決不了,還得裝作沒事人一樣去笑。”

藍縱橫根本都不看他,隻說道:“有些事啊,誰也不知道誰知道了多少,這夜裏就容易睡不著覺,就算是心比天高,也擋不住命比紙薄。”

鶴寧遠被不輕不重的堵了一口氣,卻並不在意,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什麽事能影響他,沒辦法,名聲太盛。隨便的走著,一直到回了自己的馬車上,下令說道:“去肖府。”

但是肖焱並沒有回府,他去了申無寐的府上。申無寐和藍玉峰回來也沒去給他露個麵,要不是府衛說,他還不知道。他剛剛進門,藍玉峰隨後就跟來。申無寐就像早有預料一樣,擺好了花生花子烤魚片,還有兩壇上好的酒,兩個人笑笑,直接坐下,拿起烤魚片就吃了起來,嗯,還是熟悉的味道,不錯!

不過,她人呢?

肖焱問:“你們兩個回來竟然也不和我說聲。”

藍玉峰說:“告訴你又怎麽樣,你都是太師的人了。”肖焱抓起一把花生殼就扔過去。

等兩個人吃完了烤魚,嗑光了瓜子,剝完了花生,喝完了酒,她回來了!手上拿著剛剛烤完的肉串,還有琉璃甕,看上去很好看的東西,那是什麽?肉串那誘人的香味簡直能殺人,兩個人在被那肉串引誘的同時,摸摸已經圓滿的肚子,這丫頭,故意的啊!

申無寐笑的十分欠揍,坐在他們對麵,開始吃肉串,當然,楓謫那份兒還是夠的!所以,這回,是給楓謫這些日子被肖焱支使來支使去出了一口氣,所以,想要分去一串兒,楓謫是不會同意的。

申無寐將紅酒倒在一個琉璃盞中,那暗紅色的酒香氣四溢,是兩個人從未見過的。申無寐對著二人舉杯,然後仰頭,紅彤彤的酒順著她嬌豔欲滴的紅唇流入她的口中。申無寐品評的是這紅酒的滋味,而另外兩個人感受到的是那該死的魅惑,那一瞬間,肉串啊,紅酒啊,通通都不算什麽了,什麽也比不上人間絕色的風光瀲灩,攝人神智。

回來三天,申無寐將讀過的醫書全部審查了一個遍,一些大自然中的毒物也都有入藥的神效,所以從那些生物中來提取信息素,應該是可行,不需要那些信息素一樣,隻要擾亂那些信息素就可以。若是流照真能克服一切困難拉出一支由猛獸組成的軍隊,他們就能擾亂那些動物的判斷能力,到時候就不知道是誰給誰訓練的秘密武器了。

所以,當二人看著桌子上放著的毒蟲畫像,還附帶名字藥用和捕抓方法。藍玉峰頭皮就發麻,他知道那些猛獸的攻擊能力,可是也對這種毒蟲心生畏懼。

申無寐好笑的說道:“怎麽啦,怕啦?我不過是想讓你們借助一些勢力和人脈去民間和江湖搜集這些,要知道,高手在民間啊!”如此啊,幾個人都鬆了口氣,這就簡單了。

肖焱笑笑說道:“這樣的話,或許能引出一個人來。”

藍玉峰也笑笑,說道:“淮曄!”

肖焱點頭,說道:“你們此去,竟然和我正在計劃的事不謀而合,而花花沒有殺了流照,更是將這件事提升了一個高度,一個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的自信中。”

藍玉峰問道:“實際上呢?”

肖焱很是欠揍的說道:“天機怎敢泄露,宵小豈能出頭?” 藍玉峰氣,有個好腦子了不起啊!

申無寐覺得,這些人好像很久沒有這樣聚在一起閑侃了,這世道,對於他們來說,能有個地方無所畏懼的說話,難能可貴啊!

申無寐又倒了酒,將琉璃甕遞給楓謫,楓謫笑著接過,給肖焱和藍玉峰倒上,自己也倒酒,坐在一邊,幾個人對望舉杯,幹杯,淺笑!

申無寐忽然想吟詩一首:“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恩?這句有點不應景!

接著來:“舉杯邀明月,對影成……”恩?四人!

接著來:“酒不醉人人自醉,明日愁來……”恩?有愁嗎?仨個人再次將酒杯裏那從未喝過,唇齒留香的酒劃過咽喉,回味無窮,接著“哈哈,哈哈”笑起來。

藍玉峰說道:“你不是祝酒詞,這是要送客啊!”

申無寐“嗯”了一聲:“知識學雜了,話說,我讀的詩詞竟然真的很少很少誒。這還怎麽做翩翩佳公子,去勾搭小美人?”由於酒醉,申無寐竟有些眼神迷離,搖搖欲倒。

藍玉峰淺笑,拿著酒杯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給自己倒了酒,一飲而盡。若是日子能永遠這嬉鬧,時光能永遠年少,一切都永遠美好,該多好!

肖焱伸手扶額,自己斟酒,自己幹杯,他也覺得累了,讀書多,仕途好,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哪有什麽歲月靜好,哪有什麽世外桃源,哪有什麽顏如玉黃金屋,到頭來不過都是想活到最後,身邊的人一個都不會少!

楓謫挨個給倒了一圈酒,自己就再沒有喝,能有幸嚐一嚐就很好了,喝醉,對暗衛來說,是沒有資格的,是奢侈的,他站在一邊看著三個人一邊喝一邊唱一邊瘋,心裏卻莫名的悲涼。還都是孩子啊,申無寐還不到二十歲哪,藍玉峰和肖焱剛剛二十而已,哪個孩子不在祖蔭下遊手好閑花街柳巷,有誰能這樣身係蒼生,舍身為人?

月上柳梢頭,佳人醉西樓。

楓謫將三個人挨個安頓好,吩咐清晨的時候要備好醒酒湯和早飯,自己竄上房梁,安穩的閉上眼睛。他是有房間的,申無寐給他布置的房間很是舒適,一應用品皆是上乘,也不知道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圖紙都是怎麽畫出來的,用圖紙配方的和那些手藝人合作,她稱為入股,涵蓋了各種行業,甚至包括菜品,胭脂,這才多久,她的小金庫已經相當可觀了。而她隱藏的相當好,隻趴在家裏畫圖,調製,數錢,嘖嘖嘖,這小腦袋瓜子,真不一般!

西蜀世麵上現在出現了一個很傳奇的人物,出現了一大批稀奇古怪耳目一新的事物,若問是何方高人,說是:九叔!也是,年輕人哪有那樣的見識和品位?

清晨的陽光灑進房間,藍玉峰朦朧中皺眉,手中傳來溫熱且柔和的觸感,又本能的劃拉了幾下,嗯,感覺不錯,昨晚……嗯?藍玉峰猛然睜開眼睛,他不在自己的房間,他這是在……懷中有什麽動了一下,申無寐頭有些疼,但是睡得極好,很是暖和,也沒有噩夢,迷蒙的眼睛緩緩睜開,嗯?一個人的臉龐碩大的映入眼簾!

她剛要喊,那人先一步反應過來,本來可能就在她後背的手一緊,將她更加貼合的摟進懷裏,一時間想不到什麽方法阻止她,低頭就吻了上去……

發絲淩亂的兩個人互相眨巴這大眼睛看著對方,同時在腦海中回想昨天的事,然後慢慢的放開對方,申無寐翻身坐起,背對著他,昨晚,一起睡的?她連忙看自己的衣衫,又回頭看看藍玉峰的衣衫,還算整齊,鬆了口氣。

申無寐連忙說道:“你,你趕緊出去。若是,若是被發現了,我怎麽見人?”

藍玉峰卻沒有如她一般驚慌,聞言翻了個身,說道:“你知道魯鎮那些天和我們一起,絕對是有道理的,我還真是個禽獸!”

申無寐回手就拍了他一下,而她坐的位置,回手去打他,那部位剛好是……好在藍玉峰反應夠快,一下抓住了她的手,順勢一拉,她毫無防備的倒在他身上。

藍玉峰邪魅的笑著說:“娘子你要幹嘛?可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申無寐紅著臉掙脫,穿了鞋,就聽外麵有人說話:“公子,有醒酒湯和早飯,我給您送過來。”申無寐連忙將幔帳一拉,伸手將被子蓋到藍玉峰的身上。其實她的臥房和外麵還有個屏風的,但是做賊心虛啊!

門外的人已經進門,規規矩矩的放下,說道:“少將軍和肖大人已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