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藍老將軍府上,老將軍當場氣到吐血,自己一家立下汗馬功勞,難道救不回一個兒子嗎?剛還說要想辦法,就要這麽橫著出來?藍縱橫將家裏的丹書鐵券世襲罔替啥的都拿出來,急三火四的進宮,擺在殿前,然後撩衣一跪。

皇上華融見到一路小跑過來的老將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往地上一坐,說道:“老臣就要這個孩子,這些都不要了,以後就是我再立功,也不要任何賞賜。”

華融內心無奈,麵無表情:“老將軍,你家的孩子是孩子,人家太師家的侄子,不是孩子?”

藍縱橫忽然就哭了,說道:“皇上啊,那鶴頤幀什麽貨色?殺人越貨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他是西蜀的敗類,可曾為西蜀做過一點好事?想我兒,從小乖巧懂事聰慧好學,又平定邊疆降服曲靖,不說功勞,這是不是件好事?莫說那人不是我兒所殺,就算是,皇上難道讓一個國家棟梁去給一個禍患償命?何況還如此冤枉?”

華融在他說“乖巧懂事”時,嘴角直抽,誰不知道你家少將軍手段?那不是禍害,那讓京城所有富家公子全都聞風喪膽的是誰?煞神令怎麽來的?誰敢惹?虧你說的出口!

瑞安在旁邊抿嘴忍著笑,被華融看了一眼,馬上規矩的冷若冰霜,說道:“藍老將軍,皇上已經網開一麵,並未牽連將軍府上下,老將軍就快回吧!”

誰知瑞安公公的話非但沒有勸阻藍老將軍,反倒是讓他哭的更傷心了,瑞安看了看他,又看看皇上,束手無策,皇上華融無奈扶額,一陣一陣的迷糊,以前也不知道這老頭這麽魔性,這麽無賴。這都是跟誰學的?

皇上華融的無奈卻讓藍縱橫哭的更厲害了,一邊哭一邊說:“皇上,想我那峰兒,差點被鹿城的大將桐祿給殺了,身受重傷,生死一線。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後來被桐壽尋仇半路突襲差點又被殺死,為西蜀賣命換了一身的傷,若是他不去戰場,怎麽會惹到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有些人又怎麽尋仇到家裏,傷了我的夫人?皇上,老臣不求別的,就請饒了我兒吧!”

瑞安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慢慢的走下台階,伸手扶住藍縱橫,在他耳邊說了句話,藍縱橫抬手擦眼淚的光景就明白了,但這滑得不能再滑的老滑頭就像沒聽見一樣,顫顫巍巍的將那些什麽丹書啊鐵券啊令牌啊通通拾掇起來,爬向龍椅放在龍案上,又一步步的爬下去,在下麵又給皇上磕了個頭,顫巍巍的走了……

皇上和瑞安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一個詞:老狐狸!就是將來藍玉峰沒死,那也是用他這些牌牌本本的換來的!

藍縱橫一路都沒停了擦眼淚,一直到自己馬車上,才接過左旗手中的毛巾,往自己臉上一蓋,往車板上一靠。

“皇上隻是請少將軍幫個忙!” 這是瑞安在他耳朵邊說的話,幫忙,就不是真殺,但是也有風險。

藍縱橫想到此,說道:“去找肖焱。”

藍玉峰曉得自己要三日後被問斬,立馬就急了:“憑什麽?我沒殺人你肖焱不知道嗎?你殺了我有什麽好處?你個心狠手辣的貨,你預謀多久了?我怎麽早沒發現你這罪惡的嘴臉呢?”

肖焱坐在外麵廊道裏喝著茶,看著藍玉峰一副炸了毛的獅子模樣,心裏多日來莫名的煩躁不知不覺平複了不少:“你知道就你刺殺的那個餿主意,讓他們多派出多少殺手?你個成事不足的。”

楓謫就是麵無表情,對於藍玉峰這毫無形象的撒潑打滾,他是沒眼看了。和肖焱說道:“公子,我去裏麵看看花花。”肖焱點頭。

全程,淮曄都是在角落裏看著這幾個人。多日來,他已經徹底的知道了這裏都是什麽人,將他抓進來,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保護他,但是定然還有事需要他,會不會和他來這裏的目的不謀而合?所以他在等,等他們找他。

忽然,去看申無寐的楓謫衝出對麵那間牢房門,愣愣的看著外麵的人,半晌沒說話,幾個人看著他的狀態,一下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肖焱放下手裏的茶碗,聲音有些縹緲:“楓叔叔……”

楓謫恢複了呼吸,聲音也有些縹緲:“她,成功了!”

肖焱猛然起身,藍玉峰更是震驚,他的花花就是優秀,肖焱起身就要進去,忽然站住,對楓謫說道:“帶上他們!” 楓謫可沒心情去領他們,隨手將鑰匙扔給藍玉峰,跟著肖焱就進了牢房裏。

其實申無寐昨天就已經試驗成功了,之後她燒好了水洗澡,安安穩穩的睡了一覺,接著梳洗打扮。實驗的廢料已經被申無寐都收拾了,不用的試劑統統倒掉,就算是以後用,她也知道怎麽準備。有個裝廢品的箱子,所有的廢料都被搜集起來,做了無害化處理。

那些小白鼠,驗證了她的試驗,從被最初飼養那些詭異的信息素,到小白鼠嗜殺成性,再到喂養她研製的解藥,再到被化解以後,恢複溫順乖巧的本性!

楓謫進來時,她正在用那些瓷瓷罐罐的煮飯吃,他以為吃的是小白鼠,後來看他給的那些小白鼠還都安然無恙的在邊上歡蹦亂跳,才放心的走到她麵前。申無寐閃著燦若星辰的眼睛,給他一個能照亮人間的微笑,掃開他心裏所有的陰霾。當肖焱和藍玉峰看見她時,她已經不是前日那個花臉的瘋魔了,還是那個時而自信時而狡黠精靈剔透的申無寐!

藍玉峰一步竄到她的麵前,看著那個他日思夜想盡管是近在咫尺卻不能嗬護的人,一把攬在懷裏,用力的抱緊,喃喃的說道:“再不會了,以後再不會了,不管再有什麽樣的困難,我都不會讓你去涉險,讓你獨自麵對!相信我!”

申無寐何嚐願意自己來頂著這個巨大的壓力?她本來隻想無憂無慮的活著,命運給她的她隻想逃,或許那場火災,就是上天給她的一次逃脫命格的機會,但是兜兜轉轉,相隔千年,她仍舊是踏上了這樣的路,雖說既來之則安之,她還是希望這條路上,有個可以和她並肩作戰,懂她護她的人,因為她知道自己也會怕也會無助也需要人陪。

肖焱垂下雙手,握住的雙拳,若在太平盛世,他不會畏手畏腳,但是前途凶險,他護不住她!回頭看見桌子上兩個木匣,這就是她差點逼死自己,得到的扭轉乾坤的靈丹妙藥麽?這一刻他想,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有了這個藥有什麽用?這世間爭來爭去有什麽意義?

申無寐輕輕推開藍玉峰,說道:“你看,我成功了。”她的手撫上木匣,“本來我以為能扭轉它們的性情就算成功,雖然不確定會不會傷害無辜的人。可是我竟然做到了解開他們那種信息素的解藥,不是扭轉它們的性情,而是,恢複了它們的本性。雖然這樣仍舊會有一定的危險性,但那才是人和動物之間無論如何都不可改變的相處模式,任何人都不可以毀壞和更改這樣的自然規則。”

藍玉峰撫著她的肩:“我明白。想不到,你這麽厲害,這麽優秀,我真是撿到了寶。不不不,是我娘親真的給我撿到了寶。”

申無寐扭動肩膀,避開他的手,說道:“油嘴滑舌,你的事還沒完呢,這些你要送走的。”說著指了指那些藥,“你看誰去合適?”

肖焱忽然說道:“花花可記得,那個綠衣的少年刺客?”

申無寐回頭看肖焱:“當然記得,他回來了?”那個眼睛裏隻有一個人的死心眼少年,哎!

楓謫說道:“他找了人來刺殺肖焱,不過沒事。是個送死的小鬼,但是我始終沒有找到他。”

申無寐又歎了口氣:“哎,還是沒好日子過。”藍玉峰抓住她的手,還有我呢!

一直沒有說話的淮曄似乎明白了,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俊美的人,是個女人,也是,更適合他的人!但是,這樣的人心氣極高,若非讓她心甘情願的臣服,是不會為自己所用的。

肖焱一直都在注意這個淮曄,此時他那閃爍的眼神裏,打的什麽注意,怎麽瞞得住他?有這樣的想法,他甚至都不用去阻止,申無寐一個人就能讓他生不如死,更何況,申無寐是誰,是要收服天下的人,你這個樣子,隻能讓她不再手軟,若是識相,最好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肖焱笑笑,對淮曄說道:“這位公子,三日後就要問斬,你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淮曄抬眼看他,既然能將他一並帶來,既然這些都沒有防著他,還有什麽是需要藏著的?自己是誰,昭然若揭。淮曄走過來,在幾個人躬身,然後跪拜:“在下淳安太子淮曄,冒險來西蜀,為尋救我淳安的方法。淮曄想問,此時,是否已經尋得?”

肖焱走過去,伸手扶起他,躬身施禮,說道:“請殿下饒恕我等大不敬之罪。”人家是太子啊,又關又罵又讓跪的,這大不敬啊!所以他這個請罪,毫無誠意可言,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訴他,你那點小心眼兒,我一清二楚。

肖焱請淮曄坐下來,自己竟然也坐下來了,然後藍玉峰和申無寐,楓謫都坐下來。肖焱說道:“在此間,我們不是皇子,不是將軍,不是侍衛。淮曄,若是你想要救淳安,就按我說的做。”

淮曄起身,向申無寐再次一拜:“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兩個匣子裏是對付那些猛獸的藥嗎?”

申無寐點頭:“你的護衛呢?”

淮曄沒有回答,卻是再次跪倒叩頭,申無寐急忙起身,淮曄也已起身:“如果你們是在對付那些猛獸,我替所有命喪那些猛獸之口的冤魂跪拜,替將來能幸免於難的人跪拜,替那些不再被他們折磨的生靈跪拜,跪拜這份功德無量!”

申無寐搖頭,說道:“不需要,是個人就想這樣做,差距隻是做到和做不到。”

淮曄一笑,說道:“既然你們知道了猛獸這件事,就一定是去了淳安皇宮。可見幾位皆是高人。我確實不能殺流照,我顧忌那些猛獸會對太多無辜之人不利,如果我不能控製那些猛獸,我就投鼠忌器,不能動他。我來這裏,是因為,藍將軍!我久聞藍將軍盛名,此番前來就是想尋將軍,助我一臂之力。卻想不到,你們已經做出如此大的豐功偉績,是淳安黎民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