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回到肖焱這裏時,兩個人還在發愁。申無寐問了什麽情況,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德慶殿一趟。肖焱也眼前一亮,她可以預見事情的前因後果,也就同意了,但是要陪同一起,申無寐笑著說他:老丞相你就不管了嗎?肖焱回頭就將老丞相安排到**休息了,找了幾個人守夜!

肖焱路上問申無寐寒星的事,不無感慨的說道:“寒星,可惜了這個練武奇才呢。”

申無寐反倒笑了,說道:“我之前也想策反他,可是他實在是太死心眼兒了,還回頭殺了大皇子,我怎麽能放過他在去害別人?該殺的人我也不會眨眼了,我是不是很可怕?”

肖焱笑了說道:“若是他來殺了我呢?”

申無寐聽了這話就急了:“瞎說什麽!誰也不能傷害你,你的命是我的!”若是他有可能會殺肖焱,她一點都不後悔殺他。

肖焱正色說道:“之前的法場刺殺,他就聽鶴寧遠的了,鶴寧遠恨死我,怎麽能不派人來殺我?而他是最合適的人選。”申無寐聽了後怕,這要是直接來殺肖焱,此時肖焱也已經涼涼了!

申無寐想了想,說道:“我不會再留你一個人在這了,太危險了。”肖焱笑,再沒說話。其實後來她們就慢慢的發現,她們所想的:我不會再留你一個人……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麵對危險……都食言了!

德慶殿外的路上,申無寐忽然站定,她預見,一個少年,被寒星一腳正中胸口,落在旁邊假山後麵!申無寐連忙跑過去,肖焱後麵連忙跟上,有侍衛看見二人不對勁,跟過去一看,一個人正窩在哪裏,嘴角流血。正是奉瑜!

申無寐連忙摸脈,微弱的幾乎沒有,說道:“快來人抬上去,還活著!”說完就從懷裏取出一個藥瓶,也不數數幾粒,直接倒進他的嘴裏,他已經不知道吞咽,申無寐按摩他的喉嚨和後脖頸,又拍拍胸口,幾粒藥終於是咽下去了。

申無寐對擔心的肖焱說道:“沒事,他死不了,就是受了內傷,需要調養,我的藥已經救回他的命了。明天早上就能醒來,除了不能過力,讀讀書,辦辦公還是可以的。回去我再給他研製點補藥來,保證他能恢複如初。寒星沒當他是什麽重要人物,也就是隨便一腳,否則他這書生早都完了。”肖焱點頭,沒事就好,要不可跟老丞相沒法交代了,剛剛給人家孩子送過來,就丟了命,他拿啥賠?

肖焱說道:“抬回去放我**就好,你們兩個今天就照顧一下,不要出來當值了。這邊我找黎落統領再安排。”

申無寐看著前麵紫宸殿,德慶殿,這短短五天不到,一個皇帝,一個皇子,天要亡西蜀啊!咦?申無寐往前走幾步,驚訝的問肖焱:“二皇子不見了?”

申無寐的預見,在德慶殿外麵就有了畫麵,二皇子華岑,不在德慶殿!被一個黑衣人領走了,那黑衣人是從高賢妃寢宮的密室而來,兩個人也是從那裏離開的。封展開始是在旁邊的桌子上,發現來人,剛要起身,就被毒針所傷,此時一動不動。

申無寐喊了一聲:“二皇子不見了!”人已經奔到封展跟前,中的隻是迷藥,看來來人隻是想要帶走華岑,無意傷人,但是能在這麽近的距離才被封展發現,要麽是高手,要麽是熟人。

肖焱喊道:“來人,誰當值?二皇子呢?”肖尚書永遠給人的都是天崩地裂也不會高聲說話的人,此時卻聲音凜冽,令人莫名的心寒。

但是,二皇子呢?禦林軍副統領飛奔而來,前後查一遍,腦門上的汗已經落下,怎麽前腳一個皇子剛剛被殺,後腳就又丟了一個皇子,他黎落的這條老命不夠賠的啊!

申無寐站在封展身邊,有件事細思極恐,西蜀皇宮看上去戒備森嚴,怎麽就感覺四處漏風,對手想來殺個人就殺了人,想來領走一個就領走一個。就算是她殺了那寒星又如何?殺十個寒星也換不會一個皇子!所以他們還會一步步的輸下去。除了申無寐這個秘影不著調以外,那九個秘影呢?就算是互不相識,互不幹涉,這有事的時候,都哪去了?大皇子看不住,二皇子也看不住?

申無寐飛身躍上屋頂,眼神掃過皇宮每一個角落,秘影呢?皇後瑛竑不是說讓嚴加保護二皇子嗎?怎麽能絲毫沒有蹤跡,不會是都被殺了吧?那皇宮可真就是沒有好人了。秘影的事皇上不可能誰都說,知道這件事的最合理的就是皇上和大皇子,而這兩個人不會出賣他們。最不合理的就是,皇上不知哪天和鶴貴妃說了,鶴寧遠鶴頤白用什麽卑劣的手段害了他們,而自己是個編外是個特例,逃過一劫!

肖焱那邊已經控製了鶴貴妃,鶴寧遠父子不可能進來,那麽他們去哪裏了呢?申無寐和肖焱說道:“公子,是不是有種,大局被別人掌控的感覺?”

肖焱和藍玉峰派出去的暗線很多,回來的密報也很多,此時發現都那麽沒用。不對,暗線很有用,密報很及時,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什麽人,是他們沒想到的,能看到他們所有人的動作,甚至於,鶴寧遠,墨魂,流照,都在為他服務或者他們在合作!

若是墨魂流照之流,他陪著玩玩都是頗有勝算的,但若是所有人都受控於一個人或他們團結起來,那這件事可就太可怕了,流照那些控製猛獸的想法根本不是他那腦子能玩出來的,寒星這個對於墨魂很是重要的暗衛不會這麽輕易的就派出來送死,那些無辜的女子可能是那些小國給這個幕後大佬尋來的,一切都因為他們共同的目的各顯神通。力爭西蜀這次的新皇,是他們想要的,別的皇子,都得死!

這個想法,讓人脊背發涼!

申無寐看著肖焱的臉色逐漸變白,他們,一直在見招拆招的對抗這個人的陰謀,完全是在被這個人牽著鼻子走。現在唯一慶幸的是,他沒發動邊境戰爭,內憂外患將更加棘手。但他們相信,此人絕對不是仁慈才沒有去挑起邊境爭端。

又是一個不眠夜!

皇子都害了,對皇後還會手軟嗎?申無寐忽然轉頭看向肖焱,驚呼:“皇後!快!”

申無寐拉著肖焱就往皇後寢宮跑,眼看到了,忽然就有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跑出來,申無寐扶住,連忙就問:“發生了什麽事?”

是一個嬤嬤,容貌秀麗,但是眼中都是悲憫,看到有人來,連忙說:“快,快勸勸皇後,她要尋死啊!快救救她!”

申無寐拉住她站好,飛身就進入寢宮,有宮女隻覺的一陣風吹過。申無寐扯斷寢宮中的幔帳,皇後瑛竑手握匕首,站在床邊,雪白細致的脖頸上已經有血流出,麵對前麵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嬤嬤,眼裏淚光浮現。她隻想有人會加害皇後,卻沒想到會是自己不想活!

申無寐站在門口,沉聲問道:“皇後娘娘,這是何苦呢?這些都不是您的錯。您現在就是用自己的命也換不來大皇子的命了。何不好好的保重自己?我們西蜀,經不起任何閃失了!”

皇後瑛竑哭著說道:“我有罪,是老天爺在懲罰我,懲罰西蜀。皇上已經去贖罪了,我若是不去,這些災難不會停止的。”

申無寐頭疼,幾乎用吼的:“我的皇後娘娘,贖什麽罪啊,那麽些殺人不眨眼的都不去贖罪,好人贖什麽罪?您這樣傷害自己,就是讓親者痛仇者快。皇後娘娘,聽話,把刀給我,我來保護你,好不好?不要傷害自己!”

申無寐對這個皇後一直很有好感,就算是沒有什麽好感,此時也不是輕生的好時機啊,都死多少人了?這人都不殺你了,自己殺自己?腦子呢?從小讀的聖賢書就這麽教的?她此時覺得,皇後瑛竑是處在深深的焦慮中,皇上和皇子的死深深刺激到她了,深宮二十年,卻讓她沒有得到任何安全感!無依無靠,都是怕她,何人真正愛過她護過她?

皇後瑛竑哭了,手中的匕首掉落,身邊的宮女爬過去,抱著她:“娘娘,不要嚇奴婢了,不要嚇奴婢了,您一定要好好的!”

申無寐走過去,拉起她的手,給她擦去眼淚。宮女們都驚訝了,申無寐現在可是侍衛的裝扮,這是男人啊!敢拉皇後娘娘的手?申無寐拉過瑛竑,擁抱她,拍拍她的肩,而此時的瑛竑觸碰到了她胸前的柔軟,內心震驚無比,女人?哈,難怪敢來抱自己!心裏竟然莫名其妙的就安定了不少。但兩個人隻一接觸,瑛竑就將她推開了。

申無寐也放開瑛竑,笑了笑,說道:“娘娘,相對於我,娘娘是不是要更幸運一些?”有些人的安全感就是建立在別人不如我的心理基礎上的。

瑛竑發現,此時眼前這個女扮男裝的侍衛,竟然出奇的好看,看著看著,這個人竟然和記憶中的一個麵孔有些相近,細看之下,越來越相近。記憶裏的容顏,她最為熟悉不過,那是唯一一個能與她比肩的女子,不論心智還是容貌!

申無寐自然是曉得她想到了什麽,隻是問道:“娘娘,能和我說說,為什麽要這樣做嗎?”或者說,見到了什麽人?

皇後瑛竑聽到這話,皺眉,說道:“我不知道,就是忽然就不想活著了。”申無寐沒有在繼續追問,她定然是隱瞞了些東西。她不再尋死,自己也沒必要自找麻煩。申無寐就要離開,忽然皇後娘娘說道:“你不是說,會保護我嗎?”

申無寐內心冷笑,倒是會找好人,說道:“我會保護娘娘的。說到做到!”回身對肖焱說道:“去看看高丞相和奉瑜。”肖焱看看皇後娘娘,又看看她,躬身告退。

皇後瑛竑看著肖焱的眼睛,微微一笑,似乎是發現了什麽,而這一切表情的變化,也沒逃過申無寐的眼睛。做人要麽就不精明要麽就使勁精明,啥都知道也別讓人看出來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