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的加入,她這不嚴謹的個性,盡管一場惡戰在即,竟然就這麽有煙火氣了,有點像踏青!

肖焱也笑著想,他們是朋友嗎?不是了,他們早已經是親人,是兄弟了!從懷裏取出一遝兒信,遞給藍玉峰,藍玉峰接過,嘴裏說道:“這都什麽……”玩意兒倆字還沒說出來,就被驚到了。

有信上說:今日妾身身體不適,醫官診脈,以有孕兩月……有信上說:子不教父之過,你欺男霸女,非要做個禍害嗎……有信上說的是:竺司榮升國太師,鶴寧遠榮升國師!看竟然是左橫顏的秘密標記,“怎麽直接送給你?你劫我信?肖焱,你漲能耐了!”

肖焱一邊晃**一邊不慌不忙的說:“我給左橫顏手下的人說過,如果明線走不了,暗線也不能走,就,走驛站!”啥?驛站?用官家的通信兵通你叛軍的信?肖焱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藍玉峰不解的說道:“不對啊,你怎麽知道哪個官差身上有信?你怎麽知道什麽時候來?”

肖焱說道:“定過時間,雙日午時。若有信,定然是我的,就算不是我的,也一並劫了!”

藍玉峰將信扔給他:“你!夠狠,夠損!這要是救命的信,你怎麽辦?”

肖焱又無所謂的笑笑:“實在不行,我心情好,就一起給他辦了!當然,當爹這樣的事我不會爭的,那種有逆子的我也沒興趣!”

藍玉峰搖頭笑著說道:“肖焱,西蜀真該早點殺了你的!可惜呦,晚嘍,我這也不知道是撿了個大便宜還是撿了個禍害!”說著還用眼睛猥/瑣的將肖焱從上到下的掃了一遍。

看得肖焱渾身發麻,想離他遠點兒,就直接跳上了馬車,執起戰旗。白衣白袍白披風,腰間一柄雪白的寶劍,如同天仙下凡。在所有人驚豔的目光中,隻有申無寐不合時宜的想,藍玉峰給他找的這柄劍,當初問沒問他能不能舞得動?若是舞不起來,這上戰場可要笑掉牙了!

雙方將士,在距離曲靖三百裏的地方拉開戰幕。如此正式的兩軍對壘,申無寐是從未見過的壯闊。

對方戰將彭益海看上去年紀不大,虎背熊腰,麵色黝黑……等等,那麵色,一般人不會那麽黑吧?是非洲大陸來的?可不,申無寐仔細看過去,彭益海真是像非洲那邊的人,膚色不是普通人的黑度。可是這樣一個人是怎麽到西蜀軍隊裏的?

申無寐在後麵問喬憶染:“婆婆,那個人是西蜀人嗎?”

喬憶染搖頭,說道:“這個人就是這次出征,撥過來的一個將軍,看著像是蠻夷。”

申無寐皺眉,咋看著像非洲人?語言通嗎?是怎麽來當將軍的?怎麽會的武功?她又問:“他說話和我們一樣嗎?”喬憶染回頭看她,詫異於她的問話,因為他從來不說話!喬憶染也沒有回答她。

申無寐其實有個事她一直都沒想明白,朝堂想要殺藍家父子,為什麽還要給他強兵強將?還要埋伏一個這樣不確定的伏筆?若是在京都,天子腳下,藍家可能翻不出什麽大浪,放出來了還給大軍二十萬?是怕他羽翼不豐嗎?還有,朝堂那些聖旨那些決定,她一直都不能預見,而前麵這個黑人將領,她也不能預見在他身上什麽,是自己能力退化,還是有人有更神奇的本領,壓製了她的能力?

是竺司大人嗎?如果是那樣,這個竺司,可真不是隻能看見天象那麽簡單了!若是當年什麽天象的是他借機逃走的理由,去悶頭做大事,甚至這許多年,他都知道當初那個帝王之命的孩子依舊還在人間。

雙方對峙,對麵的黑人將軍並未說話,但是旁邊一個人,說話了:“藍縱橫,藍玉峰,你們辜負朝廷一番重托,竟公然謀反,快快下馬投降,交出私藏要犯申錢,與我回朝廷認罪伏法,或許留你一條命。”申無寐挑眉,自己這麽名聲啥時候這麽大噪了?

藍玉峰也沒說話,旁邊的左橫顏說話了:“孫列,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家將軍謀反了?你拉著那麽個不會說話的人叛出大軍,你們才是謀反,我們若是不能消滅你們這群敗類,對不起皇上對不起西蜀,連老天爺都不樂意!”

孫列冷笑,穿著黑褐色的戰袍,恨聲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殺,一個不留。注意那個朝廷要犯申錢,要是不能活捉,就算給我剁成肉泥,也要一塊不落的給我帶回去!” 嘖嘖,這命令下的,什麽仇什麽怨哪!孫列說完,竟然將自己的戰馬後退,軍隊壓過來,絲毫不給“叛軍”喘息的機會。

申無寐在後麵搖頭,這個藍少將軍的命啊,每次出征都能被定個謀反的罪名,也不讓將軍府得到安寧,並且每一次都是在別人的陰謀裏,這一個個的看著也不傻啊!他們,都不傻,那麽……

一個抬眸,申無寐忽然瞬間頓悟,靈台覺得從未有過的清明,好像她身邊發生的一切都是陰謀,是都知道自己是帝王命,任何一方將自己拉攏過去以後,就可以征伐天下,因為是天命,必勝?

所以,才有人就“撿”到自己,所以才有人對自己好?為了就算得不到自己剁成肉泥也不能落下一點兒的帝王之命?申無寐將在場的人挨個看過去,透過臉皮看到深處,她竟然才是爭奪的目標,也許一真大師要保護的,不是什麽天下,不是怕什麽生靈塗炭,而是,單純的就要保護自己,這個出生就被冠以帝王之星的可憐娃娃!

天!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好不好?

那麽,婆婆們對她好是假的嗎?藍玉峰對她的情是假的嗎?肖焱和他的相遇是假的嗎?還有晉王,清蘭王妃,是真的嗎?這一刻,她竟然不敢想了,如果都是假的,她寧願現在就自殺在這裏,這樣的重生,她要不起!

內心翻湧驚濤駭浪,她需要發泄內心忽然暴漲的憤怒和焦躁。看著前麵兩軍交戰,她忽然縱馬飛出,手中臥雪出鞘,直奔按個黑黝黝的戰將而去!若是戰不死,就問清一切,若是戰死,就放棄一切!

前方正在迎戰的藍玉峰忽然發現衝出來的申無寐,暗說一句:真是不聽話!就邊打邊向她靠攏。奈何叛出的將士也都和他有過交集,一時間還下不了殺手!隻是幾個猶豫的空隙,申無寐已經和那個黑人將軍交上了手。而他看得見申無寐此時的神情,那竟然像是一種決絕!此時肖焱也組織死士向申無寐圍過去,他當然也看到了申無寐瞬間慘白的臉色和凜冽的眼神。楓謫也看到這個眼神,隻是在她們團團山麵對黑衣人的時候才有,那樣的向死而生!

大戰開始的時候,藍玉峰就被蜂擁而上的將軍包圍,左橫顏這些二流戰將直接就被推到黑人戰將身側,那黑人功夫很高,他們雖是不至於太快落敗,招架得也不輕鬆。就在左橫顏想要拚一下,冒險去截殺彭益海的時候,卻不想那彭益海反應快,速度也快,一支鋼槍帶著勁風迎頭劈下,左橫顏心道完了,低估這個彭益海了!

此時,橫著伸來一柄鏽跡斑斑的劍,正是臥雪!

左橫顏從槍下逃生,就看見申無寐的臥雪糾纏上了彭益海的鋼槍,竟然直直將他逼退十步以外,左橫顏這邊的人得出空隙,一邊阻殺攔截的士兵,一邊往申無寐身邊靠攏。這小祖宗要是有點什麽閃失,別說晉王爺饒不了他們,藍玉峰都不能放過他們。

申無寐的突然出現,倒是讓彭益海很是意外,這小個子還有高深莫測功夫更是讓他驚訝。最令他震驚的是,她說話了:“Who Are you?Where are you from?”那人木訥的表情再告訴她,他聽不懂。雖然他們是很多獨自的部落和語言,也被販賣,但是他們和他們說的話,他們都聽不懂。

(鑒於地方部落的語言水平,以後就用漢字代替。)

申無寐本也就是試探,看他是真的啞巴還是不聽不懂。至於是不是英語她也不知道,但是她問話之後,看到了彭益海眼裏閃動的神采,她就知道了,他不是啞巴,他聽不懂英文也聽不懂漢文!可是你們這些在販夫走卒裏的貨物,走遍天下啊!但是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彭益海遇動作不自覺的就放慢放輕,說道:“這個英俊的朋友,你是誰?”這個語言說起來還是和英語有很大區別的,不過申無寐連猜帶蒙的竟也能知道說的是什麽。

申無寐皺眉,漢語加英語加廣東方言的說道:“你怎麽不在你們地盤上混日子,跑這邊來幹什麽?”

彭益海笑著說道:“我們都是這樣的。”

申無寐試探著問一句:“奴隸?”她實在是不太好意思說。

彭益海點頭,說道:“想不到啊,你們這裏真是有很多能人,做的事也很有趣。”

申無寐將臥雪劍一收,彭益海的鋼槍也同時收勢,申無寐說道:“就算是你們隻是落後,但是非你們還是知道的吧?你被人利用了知道嗎?”

彭益海伸出一根手指晃**著,說道:“不不,大人對我很好。他買了我,我就是他的人。”

申無寐這個頭疼,說道:“他買了你就是為了那你當工具,想要你的命,你傻不傻?他給你吃給你喝,他是不是讓你幹的都是殺人放火的事?你個笨蛋,我都替你著急。”

彭益海一愣,好像真是幹的都是殺人的事啊!說道:“但是大人真是對我挺好的!”

此時,掠陣的孫列看出有問題,這怎麽還嘮上了?拿出畫像,那個人就是申錢!當下猛擊戰鼓,喊道:“傻奴,活捉你身邊的人!那就是朝堂要犯申錢!”

彭益海回頭看看孫列,又看看這個弱小的人,怎麽看也不像壞人,這一個憂鬱的時間,就看孫列手中奪過一張弓,拉滿後直奔彭益海射出,吼道:“你個不知死活的傻奴,敢不聽號令,當誅!”

左橫顏這邊沒有了彭益海這個猛將,得勝是分分鍾的事,還有一波過去協助藍玉峰。藍玉峰也很快放倒了幾個無名將軍,孫列在後麵看到消極的士兵,一箭射出後又舉著戰刀指揮:“給我殺過去,膽敢臨陣脫逃,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