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炸雷,這雷太震撼了,令所有人耳朵短暫失聰。
所有人跑出帳外,遙望天空。又是幾道閃電劃過。接著接著幾聲震雷響起,山上閃電的盡頭,一團紅色的火焰燃起緩緩向山下飄動。這樣的奇景,不要說這些士兵,就算是見過大世麵的肖焱和藍玉峰,此時也仿佛在夢中。看那一團火焰在幾近山腰時,忽然頓住,仿佛是個人影。眾人驚詫,紛紛議論:那是什麽?是人是鬼?是什麽?是神仙?唯一有楓謫和藍玉峰,仿佛看清那人影竟是申無寐!可是,她怎麽會出現在那裏。怎麽會以這樣的景象出現?莫非她真是神仙?
不可能!肖焱下意識看向申無寐的營帳,楓謫和一些暗衛依舊守候的嚴實,就說明申無寐一直沒有離開。那麽山上的人是怎麽回事?楓謫此時也發現異常,抬頭在看見人影以後,猛然回頭看向營帳,營長依舊紋絲未動。
什麽情況?他飛一樣衝進營帳,哪裏還有人?什麽時候走的?山上的人是她?被劫持了?鬧鬼了嗎?楓謫是個在黑暗中做事的人,他不相信鬼神,所以這丫頭是自己走的。那麽,那雷,那閃電,那人影……她這又是什麽詭計?
這樣的景象,不僅僅是這邊的將士看得見,對方將士也一樣,不管是心在哪一方,在這樣的情景下,都會受到震撼,這若不是真正的天命,誰能在雷電之下立足?
看那人影,雖然在火焰中,卻並未睜著眼睛,一身紅衣,長發飛舞,額間一抹焰火仿佛燃燒在眉心,整個人看上去妖冶魅惑,傾國傾城。眾人此時竟然想著,她睜開眼睛,那俯視眾生的睥睨之下,將是怎樣的令人臣服!
相對於其他人的震撼,肖焱和藍玉峰這邊的幾個人,內心裏卻是恐懼的!她這樣,竺司那裏定然會知曉,天象帝星在以前所未有的光芒閃耀 ,定然逐漸掩蓋了其他帝星的光芒,獨霸夜空!
藍玉峰和楓謫幾乎同時行動,向半空中的申無寐掠去,若是她的本意,他們要阻止她,若不是,就必須要救她。
在一片驚呼聲中,藍玉峰和楓謫尚未到滿身火焰的申無寐身邊,那火焰就瞬間熄滅,周身被大紅色輕紗籠罩的申無寐雖然在火焰中心,卻毫發無損,火焰散去的瞬間,月色籠罩,紅紗下的申無寐緩緩睜開眼睛,無波無瀾,無情無義!
藍玉峰和楓謫互相以掌借力,再翻一個高度,兩個人呼吸一滯,對望一眼,默契的在空中翻身向下落,在肖焱身邊站定。麵色難看。肖焱有點蒙,這是什麽意思?怎麽不能救嗎?不會的,就算是救她讓這兩個人送命,他們也不會猶豫的,那麽就是說,是她?天呢,她怎麽做到的?
也在此時,申無寐淩空踏步,竟緩緩“走”下來。若說剛剛雷電交加時她那堪稱行為堪稱神祗,那麽現在她的“步伐”更是令所有人震撼,這不是神是什麽?早有人緩緩跪下,膜拜,逐漸所有人都跪拜,肖焱和藍玉峰等人皺眉對望,他們想到了同樣的事:她要讓自己是帝王之命這件事,傳遍天下!天命這件事,一旦被老百姓傳遍了,那就能引導人心,這是任何種統治者都不想看到的事。
所以,她自此以後,將是所有皇帝誅殺的人,也將是竺司極力清繳的人,就算是她在所有人心中都是神,但是在竺司那裏,也是叛賊!
她,絕對不會輕易將自己放在危險之中,究竟是什麽目的?
眾人看她一步步的落在地麵上,紅紗拂麵,紅唇輕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天下勢,我為尊!”所有人膜拜在地,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她也沒有給肖焱他們任何人一個多餘的眼神和暗示。
在所有的人後麵,有一隊人,戰袍加身,如神兵貴胄,很是配合的在她身前站成兩隊,手持長矛,高高架起,月色下閃著攝人的寒光,申無寐再回頭斜睨了肖焱和藍玉峰一夥人以後,冷漠的轉身,向那兵戟叢林,緩步而去!楓謫眼睛一亮,隨後跟著就走,身後跟著屬於申無寐的一幹暗衛死士!
就在申無寐即將走到兵戟叢林的盡頭時,一個聲音響起:“天命女王,老臣藍縱橫願追隨左右,替天行道,替天下黎民掙一番太平盛世!”
藍玉峰和肖焱蒙圈,老將軍要幹啥子?而隨著老將軍跪拜的是左旗和一幹下屬,接著是士兵一片片的呼聲:“願追隨左右,替天行道!” “願追隨左右,替天行道!”
申無寐緩緩轉身,看向藍縱橫和一樣望不到邊際的將士,語氣凜冽:“前途凶險,我不需要懦夫!”
藍縱橫又說:“誓死追隨,無怨無悔!”
肖焱和藍玉峰已經快要把牙咬碎了,到底鬧哪樣啊?咋好像就他倆啥也不知道,傻子一樣。就在此時,他們在申無寐不冷不熱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譏笑,盡管一閃而過,豈能躲過這兩個人精?果然,他們都是算計好的!
此時,申無寐已經再次轉頭,不見走路,仿佛飛一樣的在那隊神兵貴胄中間,仍舊不見蹬攆,卻高出眾人半個身子,飄著被簇擁著離開!所有人跪拜著,久久不能起身,此生能見到神仙,這可是能鼓吹一輩子的大事!
藍玉峰很是配合的喊道:“整裝,回營帳。”都戳這裏,一會兒露餡了!
肖焱率先抱拳領命,回到營帳,就看到杜晨和幾個護衛在,見到肖焱回來,鞠躬行禮,接著說道:“有人想要見肖先生。”
肖焱看看杜晨,說道:“有人?這麽稱呼你們家,嗯,老爺好麽?”接著露出淡淡一笑,杜晨垂首,心裏暗道:妖孽!杜晨將準備好的衣服拿過來,就要給肖焱換上,肖焱製止了杜晨,說道:“我習慣自己來。”其實他更習慣花花給他穿衣梳頭,但是,好像,以後,不大可能了!
肖焱一看這衣服,正是剛剛神兵天降的衣服……萬般無奈的換上,轉身出了營帳以後,正好看見藍縱橫和藍玉峰也同樣的衣裝出來,二人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心裏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笑。本來是擺明了在利用花花,怎麽好像一下子花花逆襲,他們就變成癡呆傻了?
路上,有幾個膽大的士兵偷偷的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說:“太神了,怎麽就一下不見了。真是神啊!”“是啊,太神了!”“噓,你們不要說了,以後我們就有神的保護了!”
肖焱和藍玉峰對望一眼,無話!
一行人轉過一個山坡,才知道剛剛那幾個人說的,太神了,是什麽意思。一個這個山坡後麵,根本就是一大片的平地,根本沒有藏身之地,若是那幾個人是偷偷跟著來這裏的,結果一轉身,就看不見這些神兵貴胄了,這等眼見為實的景象,再一次坐實了這帝王之星的命相!
杜晨麵無表情的在前方引路,之後在地上左三右四的跺腳,接著,地麵錯開,上麵的草地竟然深約半米以上分開,有台階出現在眼前。杜晨和二人說道:“請隨我來。”
肖焱和藍玉峰震驚的神色毫不遮掩,如此大興土木,也隻有這個人才有這個樣的實力和人力。幾個人同時想到一件事,那些山裏的地震!毀滅性的地震,後來花花說,這和他有關,隻不過不知道怎麽做到的,現在看來,他們倒是想到了一點可能。
地底深處,一處落崖,水流傾斜而下,氣勢磅礴。旁邊有個女子身著白衣,赤足站在水裏,正在一邊梳頭一邊哼著歌兒,在靠後一些,有個桌子,擺著各色點心蜜餞,還有據說是這個丫頭自製的果汁,還有一些果殼。想來這是吃飽喝足了,才收拾的自己。旁邊一個中年男人,錦繡華服,金絲繡蟒,衣擺祥雲繚繞,望向水邊,一臉的寵溺。
水邊的人正是申無寐,當她到了這裏以後也是被深深的震撼。在這樣的平原,能將地下河引流統一匯聚到一條主線,這樣的工程和水利知識,絕對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但若這個人是封夜璃,那麽一切皆有可能。
當申無寐聽說,那山體滑坡式的地震,災難性的團滅,竟是王爺老爹在地下施工,改變地下河流向,山體沒有地下水的支撐,最後,局部地震式崩塌!
好大的手筆,好大的耐性,好狠的布局!封夜璃卻輕輕一笑,根本沒當回事,說那不是他做的最大的最值得炫耀的事,因為最值得炫耀的事,在這裏,這個半人工的地下奇觀!封夜璃說,這個斷崖的底部,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多遠,就是這水,雖然是方圓不大的深潭,這奔騰的水卻從來沒有溢出來過。之前有水性好的派下去查探過,要不是因為有繩子,那人早都沒影了,在也就沒動過這個心思。但這件事,讓申無寐很是好奇啊,她想著該研究個潛水服或者氧氣瓶了。
此時的封夜璃和楓謫說一句,楓謫就差人辦事去了。隨後跟著杜晨進來的,藍縱橫,藍玉峰和肖焱進來,封夜璃看到三個人,也是有些忍不住笑。
倒是藍縱橫沒什麽所謂,坦然得很,見到封夜璃就說道:“晉王爺別來無恙。”
封夜璃點頭,起身相迎,說道:“實在是抱歉,此地簡陋,實非待客之地。”
藍縱橫“哈哈”一笑,說道:“王爺謙虛了,這個地方,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個了。今生得此一見,三生有幸。”
肖焱和藍玉峰見禮後,退到一邊。此時,楓謫那邊領進來一個人,幾個人立刻起身,剛要行禮,那人馬上跑幾步,攔住幾人,說道:“快快不要行禮,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麽皇子了,我是岑公子,是負責晉王地下宮殿的建造者之一。”
是的,這個人就是二皇子華岑,身後跟著的正是小亭子,亭公公!
肖焱愣愣的看看他,又看看亭公公,說不出話來。亭公公此時一身尋常家仆的裝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是他看上去,卻自信和藹,看著華岑目光柔和,而華岑,不再壓抑悲憫,整個人充滿溫文爾雅的魅力和自信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