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焱和藍玉峰覺得自己已經是多餘的了,不管是封夜璃和申無寐,還是藍縱橫,眼睛裏都沒有他倆,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

申無寐將頭發簡單的束起,說道:“兩位老戰神,先不要說出來,那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事,等我有時間準備好筆墨紙硯,雇幾個人給你們記錄, 整理成書,就叫,‘戰神是怎樣煉成的’,人人膜拜,流傳後世,怎麽樣?”

封夜璃笑笑說道:“你這丫頭,我讓你出名了,你記仇是不是?你讓我們也出名,居心叵測啊!”

申無寐掩嘴竊笑,說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

封夜璃敲敲桌麵,說道:“好了好了, 說了好幾遍說正事說正事,你們到是真能扯。”幾人垂眸淡笑,正事太壓抑啊,實在是不想說。

肖焱抬頭,看看封夜璃和藍縱橫,說道:“兩位前輩,這件事,是我們小輩想的簡單了,這個陰謀早在二十幾年前就開始了,但是,那時的皇上卻不知道是不信任你們還是害怕什麽,總之是沒有將最真實的事情告訴你們,可氣的是竟然還要你們去舍生相護,最後事情到了他們也根本掌控不了的時候,仍舊捂著摁著,讓你們去做誘餌去衝鋒陷陣。這就是帝王嗎?”

申無寐不知什麽時候拿著一個大地圖過來,放在桌上,說道:“不管這個陰謀是什麽,不管他們隱瞞了什麽,現在,我們是風口浪尖上的人,我們既然可以為了西蜀,為了天下粉身碎骨,那麽可不可以為了天下,為了自己,掙一份出路?首先,我們不是背叛,別看我這天命的什麽的,女王什麽的,我根本就不相信這個,障眼法而已。隻要是為天下黎民換一個和平公正的人間,就算是有戰爭,有傷亡,那也是天命所歸,勢在必行。”

肖焱看看這個總是能從一團亂麻中找出正確方向的女子,嘴角輕揚,說道:“花花,你要做什麽呢?”肖焱的笑已經說明,他知道她要做什麽了,而這笑,是讚同,是追隨。

申無寐笑笑,一瞬間蓬蓽生輝,水光瀲灩,接著說道:“西蜀位於北方,東麵是淳安,淳安南部的安國已經被吞了,安國的西麵,也就是曲靖的南麵,鄔國,將是流照下一個目標。對於西蜀南麵的浮幽暫時不用擔心,他尚無外援,一時間不敢有什麽大動作。就算是有西蜀的內應,他也暫時沒有那個一舉殺入西蜀都城的實力。而西蜀的西麵,是十萬大山,北麵是滔滔江水,任何一方要是想要通過這兩道天塹進入西蜀,那是需要強大的人力物力和國力,就此間而言,除了西蜀沒有第二個國家可以做到。”

藍玉峰認真的看著她繪製的地圖,這作為一個戰略專家,對地圖的認知和細致程度的要求是相當苛刻的,但是這份地圖他找不到任何瑕疵。眼中的讚賞毫不隱藏,說道:“你,是想要取鄔國?”

申無寐挑眉,頷首,說道:“不知道藍少將軍,有沒有這個膽識?”

藍玉峰“切”了一聲,說道:“曲靖本身就是您這個郡主的,西蜀暫時還不能說不是你的後盾,取鄔國,一方麵是阻截流照那昭然若揭的心思,一方麵,將形成和西蜀完全對立的局勢,就算西蜀徹底倒向竺司那邊,或者徹底被其控製,這邊將有足夠的能力與之抗衡。我想,你取了鄔國,下一步就是先收拾流照吧?”這個讓你心心念念很久都想殺了的禍患!“之後,曲靖,鄔國,淳安,將都在你的手中,嘖嘖,雄心壯誌啊!”

藍縱橫一邊點頭一邊說道:“丫頭啊,你這謀略這眼光,真是遠勝一切男兒啊!”

申無寐很是配合的嬌羞一笑,說道:“哪有啦!”

肖焱無奈搖頭,笑著的臉上卻是縱容和寵溺,他說道:“鄔國,先修書一封吧,說明目前的形勢,瑟雅要想擋住流照,根本討不到任何好處,他太心慈,不會用任何殺伐的狠戾,而一旦流照得以喘息,鄔國就勢必亡國。如果瑟雅願意稱臣,恩,就暫歸曲靖吧,曲靖和鄔國就能和淳安對抗,取下淳安也就不是什麽難事了。是不是,藍少將軍?”

藍玉峰挑眉,說道:“其實,我也很想殺了流照。”

申無寐看了看倆人,說道:“不如,咱倆去殺流照唄,皆時,群龍無首,取淳安還不易如反掌?省的損兵折將的。”

幾個人霎時都將目光轉向她,你確定是個嬌滴滴的王府郡主嗎?這想法還能再狂野點嗎?你個美若天仙的女子,能不能做些仙氣十足的事,怎麽就這麽瘋魔?冷不丁被所有人用這樣的目光聚焦,她一下有點不適應,伸手摸摸自己的臉,說道:“我。我說的不對麽?”對,那是真對!就流照那個人,他怕不是將自己放在鐵桶裏,就是怕人暗殺了。

藍玉峰無奈的看著她,說道:“你說的對,但是你不能去。”

申無寐瞪著眼睛,聲音大了一點兒,問道:“為什麽?你都打不過我,我看是你不能去。”

藍玉峰一噎,隨即說道:“打不過你有怎樣?除了你還有人能打過我嗎?”

申無寐看著他忽然說道:“你說,竺司抓走那些皇家的人,不是要養著吧?他是不是差我這個藥引子就不能煉丹?”說道這裏,她伸手扶額,真愚昧啊,煉丹成仙,咋想的?“所以,什麽流照啊,墨魂啊,瑟雅啊,是不是他都想得到?”

肖焱忽然有種很危險的預感,說道:“花花,煉丹這個事你是怎麽想到了,用活人啊?你要想好了,這件事,有風險啊!”藍縱橫和封夜璃有些不懂,要幹什麽?

藍玉峰也說道:“抓他們可比殺他們要難得多啊!莫非你想要……誆……”

申無寐“嘖嘖”的看著他,說道:“你怎麽這麽不厚道,怎麽是誆,是請!”請?在場的都非庸人,這一個字,就明白了!但是,什麽理由?怎麽著他就能信?

申無寐“嗬嗬”一笑,說道:“就說,大功已成,有福同享!”說完自己就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她想起來金角銀角大王請老母親吃唐僧肉的事……幾人皺眉,她這個事,實在是找不到笑點!

兀自笑的不能自已的申無寐,好不容易停下來,又老學究一樣搖頭晃腦的說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國分爭,並入於秦。楚、漢分爭,又並入於漢。現在是六國割據,各懷鬼胎,有一個州縣那麽大地方就是一個國,習俗五花八門,製度多種多樣,整個天下就透著一種,不和諧的亂糟糟,這分久了,散了亂了,自然就是該合一合了!”來自申無寐的無力感,在場的人,沒聽懂!聽懂的隻有“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肖焱率先開口,說道:“花花,你這樣逍遙的日子,怕是不多了,從這裏出去,你就是令人崇拜也令人忌憚的天命女王了。外麵是危機四伏,生死難料,或許現在我們已經不能左右事態的發展了,要將所有的小國都臣服了,這是幾年的事嗎?你做好準備了嗎?”

申無寐聞言有一絲絲的懵懂,但那絕對不是退縮,是一種對前程未知的迷茫。良久,緩緩說道:“總會有人要做這樣的事,就算是我不做,還會有其他人奮起抗爭,或許我不是那個最終成功的人,但是我一定能喚起人心最深處的自強自信,那種被封建社會質地蠶食殆盡的抗爭精神,或許我失敗了,但是下一個人成功了,那樣,我就算是因此而死,也是值得的,是不是?”

是,這樣的精神若是燃燒起來,將空前盛大,無敵天下!

藍玉峰起身,在桌邊上轉了幾圈,說道:“所以,在你這裏,不存在西蜀,還是曲靖,沒有地域差異,品階的高低,你要你心裏的那種生存法則推行到天下。就算是我們最後和西蜀一致對外,他若是不能接受你這樣的規則,你也要令其歸降嗎?”

這個……是啊,他們現在是西蜀皇帝的一步暗棋,應該說是國師不知道的一個外援,一個以叛軍身份深深楔在他們心口的釘子,拔不出,還有可能被其消滅,所以他們和西蜀並不是對立的。而最後若是除去了那些禍患,作為皇室,怎麽可能推行這樣的製度法則?到那時,還要再次發動戰爭嗎?

封夜璃忽然問道:“藍少將軍,你的這封密信,可是如你說的,西蜀的朝堂,依舊是你的後盾?”

藍玉峰拿起信,打開:“小皇帝,失蹤!”

華岑在旁邊驚呼:“什麽?翰兒……”

封夜璃點頭,說道:“所以,西蜀,還是原來的西蜀嗎?是要我們歸順這樣的西蜀嗎?藍將軍,如果西蜀現在已經在那些人的手中,你是否還會堅持最初那個承諾?這個西蜀,還是你們想要保住的西蜀嗎?”

肖焱皺眉,歎氣,說道:“皇上如果不是走失,就是被竺司……”

申無寐接著說道:“是不是,華翰也是真龍天子的原因?我天,竺司是魔障了吧!”回頭看向華岑,“你不要擔心,我回去看看,回來再決定。”

藍玉峰起身攔住她,說道:“你去幹什麽?你去了,就等於所有和帝王有關的人都在他手裏了。”

申無寐定定的看著他,說道:“我嚴重懷疑,竺司這麽多年,一定是研製了什麽丹藥秘術,他抓著些有著真龍天子身份的人,想要練成什麽秘製的丹藥,將所有人的天子命格轉移到他自己身上。我隻能說,這個想法愚昧的不行了,若是吃了什麽就漲什麽,那麽肖焱的狀元,就是吃出來的了?”

肖焱莫名躺槍,但是這個煉丹啊,他也是不信的!

申無寐冷笑說道:“自古以來,丹藥強身,長生不老,越是掌權上位者越是沉迷於此,越是不擇手段勞民傷財的想要得到。誒,我忽然想到,西蜀的曆代皇帝,之所以不殺竺司,是不是也在等他能找出什麽長生不老的方法?或者說竺司用這樣的方法,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封夜璃忽然說道:“鶴寧遠,是他暗度陳倉的好幫手吧?否則我想不到屠龍也就是在竺司那裏沒用,可是跟鶴寧遠比起來還是相當了得的。這也就是我們住不住屠龍的原因,他會到竺司身邊了,那樣一個強大的靠山,哪裏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