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卻搖頭不讚同他的說法:“如果是那樣的因果,所有的惡人都是用善良來承擔後果嗎,那是助紂為虐。”

藍玉峰說道:“傻子,如果當初殺了他,就等於拯救了無數人,所以對他仁慈的人就是罪人。”申無寐無話可講,確實如此。善良對於惡毒的縱容就是在傷害更多的人。

華翰眼神中流露出恐懼,說道:“他還在人的身體裏,植入爆炸物,植入蜈蚣或者毒蛇。在植入最初他那些毒物都是沉睡的,但是他卻有一種哨子,若是吹響就會喚醒身體裏的毒物。那毒蟲就會醒來,瘋狂的咬死他們,再瞬間移到下一個人,如此往複,直到毒蟲自己累死,而這中間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受到傷害死去。他們根本不是人,他們人在將西蜀變成人間煉獄,求求你們,殺了他吧!”

忽然門外燈火通明,三個人心道不好,剛剛過於激動,行蹤被發現。外麵那些異族人在此時的戰鬥力二人沒有什麽把握,在這裏耗著隻有等死。

那兩個人豈是那貪生怕死的人,反而是有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勁頭。二人話不多說,直接走向門口。雙方打開大門,鶴寧遠和鶴頤白站在門外而遠處,周圍高大的身影攔在中間。

麵對這些高大的對手,二人如同站在樹林中一樣。申無寐手中臥雪劍握緊,說道:“這次好像。不容易脫身了。”

藍玉峰說道:“你是不是想看看?那些人到底是怎麽被控製的嗎?不到中間去,那就永遠不會知道,要知道活路永遠是從此路中拚殺出來的?敢不敢。”

申無寐忽然一笑,額間的焰火瞬時紅豔奪目,說道:“我若是不敢怎麽配得上你,您若是不敢我就休了你。”申無寐說完嘴角含笑。藍玉峰眼神裏也盡著笑。

二人默契縱身而起。有一組人將鶴家父子團團圍住,藏到旁邊的侍衛中間,如果想殺還真是不好動手。那些異族人,看去絕望的目光中透著悲切,很少能看出一絲生機。她想起那兩個護著他出來的人,如果不是遇見她,也是這樣一幅雖然活著卻已經死去的樣子。

申無寐忽然想到,這些人活著不用反抗啊,直接投降或者被人殺,不是好過被毒害致死嗎?當時當她看見那些人極力的想要保護自己不死的時候,忽然有種莫名的悲痛襲來,他們不是不想死,而是如果死了,這身體裏的東西將會讓害了更多的人!這可真是令人瘋狂的念頭,這就是生而為人和畜生不如的顯著差距!

所有人都以為二人落入場中定然會大開殺戒,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申無寐落在場中,本來起手式的臥雪劍卻豎起背在身後,她忽然腰杆挺直,王者霸氣流露,隻聽她說道:“彭益海其人,你們可知道?還有部分族人在我處,如今安然無恙,你們受的苦,我已知曉。如若能放下屠刀,不再助紂為虐,我一定會想辦法醫治你們,拯救你們的族人。”

申無寐清晰的看到他們眼中求生的欲望逐漸燃起,但是緊握的武器,卻絲毫沒有放鬆,這中間是哪裏出了什麽問題?如果他們僅僅中了毒蟲,那應該還能控製自己的身體,而麵對這樣的救贖就絕對不會放棄機會。但如果他們這個軀殼隻剩殘存的一絲神智,再不能控製自己的身體和生死,這些人已經徹底變成拚殺的刀。那麽她們隻能死戰,他們麵對的已經是人,而真正的是怪物。不再感知痛,就算是斷了雙腿雙腳,他蹭到你身邊也想咬死你。

申無寐轉頭看見鶴寧遠那奸詐陰險的笑容,她就明白自己想對了。她對藍玉峰說道:“不要手下留情了,砍斷他們的脖子,必須刀刀致命,一定要提防他們的身體血液,或許會有毒蟲毒物或者劇毒。”

藍玉峰一笑說道:“我可以阻止住他們的進攻,但是你若讓我使血液不噴濺恐怕有點難,要不然怎麽能調浴血奮戰。”

申無寐無語,這確實是一個死結,申無寐看看屋頂和藍玉峰說道:“我們撤,好不好?”

藍玉峰說道:“這就慫了?不像你啊!你看啊,若論輕功,他們這些人應該不會。若是拚死一戰,我們肯定不敵他們如此拚命的打法。可是如此認輸的離開你甘心嗎?”

申無寐說道我:“怎麽能甘心?可是我若真的死在了,誰來救他們?”

藍玉峰說道:“我們從這裏逃出去,帶你去竺司曾經的實驗室,如果鶴寧遠占用了他的一切,就一定有克製的辦法,我想不會離那裏太遠。”

申無寐去不認同,她說道:“恰恰相反,他絕對不會離竺司那裏太近的。因為他怕竺司,他不知道竺司會不會突然奮起反抗,殘害他。”

藍玉峰回頭看她,雖說想要逃,卻絲毫不見退縮的神色,反而是眼睛管理有躍躍欲試的樣子,不由想笑,說道:“你是不是覺得,在我麵前打打殺殺的,不像身為娘子應該做的事啊?”接著話鋒一轉,“你想見竺司麽?”

申無寐“嗬嗬”笑過,說道:“沒什麽想不想。”

藍玉峰伸手扶住她到的肩,說道:“那麽,撤!”二人虛晃一招直向對麵的人而去,對麵的人立即迎刀而來,二人將臥雪劍和奔雷劍撞向他們的武器之上。

本來二人的打算是,借力躍起,直上屋頂,然後遁走。可是他們能猜對異族人不能飛簷走壁,卻沒猜到,他們的勁力驚人的強大。借力本就沒有用太大的功力,就是個巧勁,可是當他們撞到對方的兵器上,就被對方源源不斷逼過來的力道定立當場。

走,是有點妄想了,必須大開殺戒了!二人默契的同時發力,身形暴起,手中劍順勢劃出,率先將最靠近自己的兩個人攔腰斬斷,頓時有鮮血噴湧,申無寐體會了藍玉峰剛剛說有點難的說法,那真是太含蓄了,這血液,申無寐已經在臥雪劍劃出的時候,蹬在另一個人的肩膀迫使自己翻身而起,避過有可能的毒蟲或者毒血,但並不是很成功,衣擺還是沾染了不少。

動作不停,隻能做來越快,盡可能的縮短戰鬥時間,才能盡可能減少中毒的風險。兩個人一分即合,麵對麵的站在一起,左手緊扣,右手持劍,互相照應對方的身後,臥雪踏雷風聲謔謔,滴水不漏,靠近的人不是被砍斷手腳就是被攔腰斬斷。斷手斷腳的人當真是足夠瘋狂,啥傷都不下火線,全部奮起反擊。

二人的招式無任何停滯,如行雲流水一般,一路砍殺過去,距離鶴寧遠父子越來越近。周邊的異族人越來越少,二人身上的衣袍已經被雪染紅,此時無暇去想毒血的問題,二人唯獨沒有發現爆出毒蟲,這和華翰說的不一樣啊!

就在異族人全部被二人殺死後,鶴寧遠和鶴頤白站在幾個高大的異族人中間,原本冷若冰霜的臉上忽然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隻見他手中忽然多出了一隻哨子,申無寐臉色一變。

他不可能引爆自己身邊的人,隻能是被殺的這些,但是這些人已經不能呼吸,所以不可能是炸彈,那麽就一定是,毒蟲!

二人對望一眼,挨著的手頓時再次握緊,申無寐抬頭望向屋頂,藍玉峰會意。與此同時,鶴寧遠的哨聲響起,地上原本已經死了的人忽然以十分詭異的姿勢起身,不論是斷胳膊斷腿的還是半截的,那場麵恐怖至極,令人心生寒意。

申無寐和藍玉峰不做絲毫停頓,奮力施展輕功,徑直飛向紫宸殿上的飛簷,足尖一點,再次向前劃出數丈,幾下就消失在視線裏。而地麵上的被喚起的毒蟲紛紛從屍體的各個地方咬破皮膚而出,尋找下一個寄生的目標。

鶴寧遠冷冷的看了幾眼那些惡心的毒蟲,一揮手,衣袖中撒出一種白色粉末,地上的毒蟲粘上粉末以後,瞬間就不動了,接著滋滋的化成一攤毒液,挨著屍體的,屍體跟著融化,空氣中頓時散發腐臭的氣味,令人作嘔。

鶴寧遠和鶴頤白嫌棄的後退。鶴寧遠回頭看向他們離開的飛簷,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這些屋頂上他都圖了劇毒。他們是怎麽進來的卻沒有中毒,而此刻他們選的那個屋頂卻絕對有劇毒的,就算此時不發作,他們也沒有什麽好日子過?

鶴寧遠轉頭和鶴頤白說道:“浮幽那邊怎麽辦了?”

鶴頤白說道:“墨魂接了戰書。”

鶴寧遠白“哼哼”一笑:“好,浮幽邊兒就交由你指揮了,若是能取下浮幽,你就去那邊做個皇帝,這天下,父子唾手可得。至於這兩個人,此時中毒不日也將發作,不用操心了。”

鶴寧遠看了看他們離開的方向說道:“他們這是奔竺司那裏去的,竺司雖然沒死,又和死人有何區別?除非他還那樣癡癡地想著吃了這個女人,他就能有帝王之命,長生不老。如果不能,那麽他們今天必然有一個人會死在對方手上,起碼藍玉峰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種子去殺了那個女人。”

鶴頤白問道:“要不要封鎖城門,阻止這兩個人離開。”

鶴寧遠搖頭,說道:“沒有用,那麽多侍衛散出去,可有人阻止了他們的行蹤,不還是被摸進了皇宮,看見了華翰。”

鶴頤白還是有些於心不忍說道:“華翰,父親還請手下留情吧,畢竟那是妹妹唯一的骨肉。”鶴寧遠沒有答話,回頭看了看華翰的紫宸殿,沒有再進去,領著這些人離開。

在所有人離開以很久很久,在暗處閃出一個人影,那人對皇宮的熟悉就像閉著眼睛也能找到任何一個榫卯,摸清任何一塊磚一樣,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它的存在,他如同來時一樣,無聲息地沒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