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因為護著兩本書急速下落,藍玉峰見狀連忙鬆手,同時翻身頭朝下,雙腿迅速纏住鐵鏈,在申無寐就要落地的一刹那拉住她握著書的胳膊,就這樣以十分驚險的姿勢上被大鳥帶著升上高空,遠離皇宮。他們最後看到,在異族人的後麵,是臉色陰沉的鶴寧遠。

申無寐抬頭望向藍玉峰,又看見了手上兩本書上,寫著讓她瞬間失去理智的四個字,生物科技!

藍玉峰也被她瞬間震驚的神情影響,去看那書上的幾個字:生物科技?什麽意思?生物,或許可以理解為活著的動物,但是科技?怎麽解釋?他看著申無寐的表情,她分明就是明白且看懂了這四個字的含義。

藍禦風的腦子裏想到了申無寐這所有行事和學識,是與他們的種種都格格不入的。那樣的知識和習慣,還有在這個世上隻有她和竺司才能看懂的這樣的書和實驗,那些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他們就能製出各種匪夷所思的藥,他們中間定然有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聯係。但是此時都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會拚了命的也要把那些書取回來,或許這些書,遠要比她平定天下的大事更重要。

左橫顏一心一意的操縱著飛鳥飛離皇宮,直到左橫顏累得筋疲力盡,他們終於在天亮的時候,飛離了西蜀境內,落在了禛國的鹿城。那飛鳥已經在極速運動中磨損嚴重,在旱卜鎮附近墜毀的七零八落,是再也不能用了。好在幾個人的武功高強,借著飛鳥下落的力道,幾人同時發力,翻身落在不遠處的草叢裏,沒有摔傷。

申無寐手中仍舊緊緊的握著幾本書,藍玉峰的手已經麻木,就算飛鳥不停下他可能也會因為用力時間太久,而不知不覺地將手中的人滑落,再看申無寐被他緊握的手臂已經淤青一片,藍玉風為她按摩一下僵直的手臂。申無寐將臥雪劍放在旁邊,將那本生物科技翻開來看。

書中所記,實驗名稱,實驗原理,儀器和材料,步驟和結果,總結和討論,簡直不能太詳細。這正是將生物中的獨特藥性單獨提煉,再和同類藥物相融合之後所產生的藥效,再經過一次一次的驗證,最終得出這十分霸道的控製人中樞係統和神經的毒藥。

但是這本書到底是何人所著,此人絕對是和她來自同一個時空。或許更遠,天呐,難道說,在她的時代以後還有同樣人也經過這個時空,且留下痕跡,但是竺司是不是就什麽機緣巧合下認識那樣的人,否則又是怎麽得到的這本書?然而如今竺司以死,這一切都將無從可知。

但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和藍玉峰說起,怎樣說他才會明白,藍玉峰看到她焦急無措的眼神,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說道:“不要著急,不管你看到的你想到的你想要做的是什麽?隻要你說,我就聽,隻要是你說的我就相信,隻要是你想做的,我在你身邊陪著你,幫助你。”

申無寐看著藍玉峰的眼睛,深邃深沉,滿滿的擔憂和寵溺,忽然間她覺得她拚命得來的這幾本書竟是如此荒誕,她要這些書想要那些秘密,究竟有何用?隻不過就是像驗證,有人和她一樣,可是驗證又能如何?她還是會在這裏做她的申無寐,女魔王,而這些經曆卻有可能會給藍玉峰和他身邊的人造成無盡的困擾,甚至是不應該受到的傷害。

她身邊不遠處就是一條河,她看了看手裏的書,忽然用力一扔,幾本書墜入河中,書上的磨遇水則暈染。藍玉峰想要攔住她,可是卻動作沒有她快,激動的說道:“幹什麽?你拚著命也要拿回來的東西,為什麽要扔掉,你個傻瓜。”說著就要起身去挽救。

申無寐壓住他的手臂,看著他的眼,起身在他的唇上輕輕一吻,說道:“不,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隻有你,隻有我現在擁有的一切。管那些是什麽?虛無縹緲抑或是真實存在,盡管這些隻有我才能懂,可是對你們來說,可能是會受到傷害的東西,那麽我要來幹什麽?”

藍玉峰反握住她的手,說道:“可是那裏有你想要的秘密,十分重要,不是嗎?”

申無寐說道:“是的,但是都沒有你們重要。”她看著他眼睛,很正色的說:“原諒我剛剛為了那些書不顧一切。”

藍玉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忽然間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緊緊的摟住,說道:“你這個傻瓜,一直都是傻子。”藍玉峰明白,在那樣危急的時刻,她仍舊不顧一切去取的那些書,對於她來說那是多麽重要,可她此時卻將現實和她所渴望的秘密瞬間做出選擇。她選擇了他們,或許那將是她今生都不能再有機會揭開的答案,她這個如此感情用事傻瓜。

申無寐俯在他的懷裏,說道:“書上的東西我都會,我也都能做,我隻是想知道那個與我有著同樣本領的人到底來自何方?他不是這裏的人物,你明白嗎?他和這裏的人不屬於一個時代,他來自,許多年以後,一個你們根本想象不到的時代,美好和平,平等民主。”

藍玉峰淡淡的問道:“離我們有多遠?和你一樣嗎?”

申無寐應了一聲:“很遠,甚至有千年。如果禛國有一天,我們能在和平穩定的天下把酒言歡,我就聽我那一世的一切,天天講給你們聽,那真的是神奇的世界。”

藍玉峰拍拍她的背說道:“好的,我們就等那一天。”

左橫顏終於看火候不那麽緊張了,起身揉揉腿說道:“再往前就是我們的鹿城,回到我們自己的地盤兒了。”

藍玉峰問道:“楓謫他們在哪兒?”

申無寐扶額,說道:“這次,玩的太遠了,楓叔想找我基本上很難。”

左橫顏卻靠在樹上說道:“我卻不這麽想?我這隻飛鳥!如此張揚的飛在天上。楓統領的本事,這還算是事嗎?看看吧,不到中午他定然會趕上來的。”

藍玉峰將申無寐扶好坐起,將衣擺扯下一塊,走到河邊浸濕,過來坐下為她擦擦手和臉。申無寐看了看擦過的手,想了想那些可怕的爆炸,忽然之間一股難以忍受的惡寒讓她想吐。她看看河水又看看四周,藍玉峰頓時明白她想做什麽。

於是說道:“我去生火,你可以下去洗一洗,衣服不要脫,在水中簡單洗一下就好。”

申無寐白了他一眼:“那怎麽能洗得幹淨?”

藍玉峰說道:“這荒山野嶺萬一出來一條蛇或者一隻老虎,你若來不及穿衣服。那……”申無寐撿起一塊石子打過去。藍玉峰跳開,接著跑開了,去找幹柴。

申無寐在淺灘上慢慢下水,她確實沒有脫衣服,隻是在水中寬解腰帶,這樣也好過那樣擦拭,在水裏將衣服也好好的衝洗幹淨。此時太陽已經升起,暖洋洋的,在水中將頭發打散,洗淨。可是這身衣服在濕了之後就貼在身上,如果此時上岸,和沒穿什麽幾乎一樣,這要怎麽辦呢?

看看藍玉峰在岸邊已經將火生好,在不遠處又生了一堆火。並用木枝和樹葉隔開,為她隔開了一個四方的小空間,然後轉身離去。申無寐眼睛笑成了一條縫,看看已經無人,飛快地從水中出來鑽那樹葉圍成的小空間裏,裏麵的火將她的衣服烤得滾燙,她不得不將最外層的脫下,放在樹枝上單獨烤。裏層的紗衣抖幾下,烈火陽光的雙重溫度下很快的就幹了,而外麵那層上衣也幹得很快。不出一個時辰就將自己收拾停當,從那小空間走出來。

藍玉峰看她笑著,那自然披下的長發和這輕紗曼舞的美人,如同畫中下來的仙子,讓他移不開眼睛。他說道:“這回我可以去收拾一下,否則我怕你連我的手都不想碰。”

申無寐巧笑一下,看著藍玉峰腳下有兩隻野兔,定是他剛剛拾柴火時順手打的兩隻,就等她收拾好烤來吃。藍玉峰去河邊收拾自己,申無寐就在這邊開始準備烤野兔。

左橫顏原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吃貨,好久沒有享受到申無寐的烤肉,卻不想這樣的意外驚險之旅,竟有機會再次品嚐美味,他一下覺得那些驚心動魄都沒有什麽了。

伴隨著烤肉的香氣,藍玉峰一襲白衣風度翩翩踏青而來,在申無寐手中接過半隻烤野兔,十分之優雅地吃起來。

申無寐甚至有些醋意:“你一個男人為什麽要生了那麽嫵媚嬌豔?”嫵媚嬌豔?左橫顏很是受傷,他的公子很是少年豪傑的好嗎?

三個人很餓,兩隻野兔很快就吃光了,若是此時楓謫到了,看到一地的骨頭,還不得傷心死了。申無寐用石頭掩蓋了一下骨頭,說道:“這河裏會有魚吧?去抓幾條,一會兒如果楓叔過來,讓他們補充些能量。”於是捕魚這個活啊,就是被吃飽喝足的左橫顏承包了。

果然,烤魚烤好後,剛剛用樹葉將其包好用石頭壓住,遠處就傳來馬蹄聲。藍玉峰看看申無寐,這聲音不對!

楓謫絕對沒有如此多的鐵騎,三個人立刻躲在樹叢後麵,那一行鐵騎到此停住,火堆尚未來得及滅。那人說道:“就別藏了!還以為真能讓你們活著出去麽?”三人麵麵相覷,這是什麽人?

來人正是西蜀的兩位將軍旭暻和韓風,此行竟帶了兩千兵馬嗎?看來是不把他們殺死在這裏也不會罷休的。躲不了了,三個人從暗處出來,藍玉峰高傲的望著那兩個馬背上的兩個將軍,這倆人,他認識啊!曾經是他手下了兩個千戶,如今竟也是大將軍了,看來是有人提拔。

韓風說道:“藍玉峰,你這個叛賊。竟然偷襲皇宮,刺殺皇上,今日我就替西蜀除了你這個叛賊,或者,你自己自盡以謝天下。”

藍玉峰笑了笑說道:“韓風,你腦袋是夜壺嗎?你開什麽玩笑?你怎麽不自盡,以謝我呢?你忘了你的功夫是誰教的嗎?不肖子孫!”

那韓風被他揭了老底,有些惱羞成怒,下令道:“給我殺,不留活口!”

藍宇楓說道:“是的,兩千人不留活口。”說著,踏雷劍出鞘,直奔韓風,他要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