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峰沒有馬上回答,他也不知道,這本身就是一步險棋,且不說那邊能不能安全到達對方大營,如果遇到截殺怎麽辦?如果大營還有等多的敵人怎麽辦?如果,他們全軍覆沒,怎麽辦?如果,這邊最終支撐不住,又怎麽辦?
肖焱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也知道變數太多,可是目前戰場上,黑衣人仍舊是不見落敗的跡象,將士們都是支撐的很辛苦,可能隨時戰勢就會急轉直下,畢竟對方都是高手,他們怎麽那麽多高手呢?
忽然在藍玉峰對麵出現一個黑衣人,雖然是同樣黑衣,同樣是浴血奮戰過來的,但是藍玉峰感受到 了來自對方裹著恨意的殺氣!
藍玉峰劍尖指地,冷聲問道:“閣下何人?就這麽怕以真麵目示人嗎?就你們這夥人,到死都沒有留給這個人間一點痕跡,真是可悲!”
那黑衣人語氣更是冰冷:“藍玉峰,今日,必殺你以報弑兄之仇!”說罷,自覺是說的多了,泄露了什麽,在不多話,直接就上殺招。
藍玉峰皺眉,他殺的人多了,這是誰家的?但是,他殺的都不是無辜之人,尋仇,他會怕?當他迎劍而上,幾招下來,他就知道此人的兄,是誰了,桐祿!一直聽說桐祿有個弟弟,但是卻從沒有見過,竟然是隸屬這樣的組織,看了這黑衣人和曲靖國是淵源頗深了,他和肖焱的預料一點沒錯!既然敢暗中勾結,就要做好付出一切的準備,這回就看誰更勝一籌!
藍玉峰被這個人纏住,一時不能脫身,那邊楓謫一個人保護肖焱救略顯吃力,申無寐又靠向楓謫,同時又關注藍玉峰那邊,會不會因此落敗!但是申無寐發現一個問題,問楓謫:“楓叔叔,你見到韓副帥和左橫顏了嗎?”
楓謫絲毫不驚奇的說道:“他們定然去做別的事了,想必如果成了,這邊就成了!”
狡猾!
申無寐回頭看看肖焱,有這麽高明的手段居然還瞞著她!當下和肖焱說道:“我家公子真是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啊!”肖焱笑笑,要是告訴她,她還不得搶著去打人家老巢?
所以此時的旱卜鎮,戰爭已經落下帷幕,由於留守的人不多,他們這半數的大軍一過,留守的黑衣人基本抵抗一陣就都被箭射中或者被士兵群殺了,韓靜溪撤出鎮子,將他們的大營放火燒了個幹淨!順便,他找到了這夥黑衣人的令牌,上麵刻著一個字“靖”,這是曲靖禁衛軍的腰牌。韓靜溪搖頭,這些人是傻子嗎?留這麽重要的物證?
又沿途在暗處布下弓弩手,如果有黑衣人逃竄或者回還,殺無赦,另外要搜身,這時候往返的大多數是傳令的!然後率大軍返回,他知道,藍玉峰將半數將士給他,就是讓他必勝,而剩餘的半數士兵去留守對抗幾乎全部的敵軍,那是會艱難慘烈的,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楓謫他們見識過黑衣人的不顧一切,這黑衣人集結的時候,這拚命的氣勢更是驚人。將士們已經被黑衣人激起了赴死的狠戾,一時間黑衣人竟也討不到任何便宜,而黑衣人就隻有這些,他們自己卻還有一支隊伍會來開拯救他們,隻要扛到那時候就好了!
藍玉峰與那黑衣人鬥了個難分難舍,申無寐看不下去了,直接將自己這邊的黑衣人都扔給了楓謫,楓謫周邊壓力大增,還要分心去保護肖焱,一不小心,肩頭就被砍中一刀。楓謫恨的牙癢癢,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申無寐可不管什麽君子鬥法,單打獨鬥的套路,上去就和藍玉峰站到一處,臥雪踏雷合璧,藍玉峰顯然也不是什麽支持崇高境界的人,當下與申無寐一同出劍,上中下三路封截了黑衣人的攻守退路,五招過後,黑衣人的腰腹後背各受一劍,跪倒在地,血染前襟!
申無寐忽然說道:“喂,你說你們都帶個黑紗,是不是因為痛的時候,齜牙咧嘴的怕別人看見啊?”
藍玉峰“哈哈”直笑,確實啊,要不然還要顧及形象,不能失了風度,免得以後成了部下茶餘飯後的談資,有損形象和威望,不過忍著其實也挺難受的。
此時的談笑如同惡魔的嚎叫一樣,令桐壽忍無可忍,直接提劍暴起,然而都以為是向藍玉峰去的時候,他卻轉了方向,劍鋒一改,向著申無寐猛撲過去,若是換了別人,突如其來的一個反撲定然會措手不及,再去反應就失了先機,不死也得重傷。但是申無寐是山林中與野兔賽跑的人,野兔老虎狼的,哪個她沒收拾過?這等突發狀況對她來說是常態。因此在他撲過來的時候,申無寐的劍抬起來不說,她還抽空用腳勾起腳邊的一柄鋼刀,手中的臥雪劍格住突襲,下麵一勾,膝蓋一頂,鋼刀直直沒入他的胸口,從後背穿透,人也不甘心的向後躺倒!
藍玉峰本來對這突然改變的襲擊驚出一身冷汗,轉眼間卻被申無寐反勝,眼中不無驚豔,這身手,這反應,這心態,都是上上承了,孺女可教!
黑衣人失了首領,奇怪的是並沒有亂,依舊是廝殺勢頭不減,藍玉峰有些撓頭:“這都不是人了吧?”人哪有一點自己思維也沒有的,就知道殺人?
申無寐接著說道:“像,機器!殺人的機器,就像給他們一個指令,殺什麽樣的人,然後他們接收了這樣的指令以後,就隻有這樣的指令,沒有撤退,沒有死亡,也沒有感情,就是機器!”
肖焱也說道:“所以,隻有殺光他們,我們才能謀劃下一步,否則就該謀劃個墳頭了!”
楓謫滿腦子的搜索曲靖國的各種奇人異士,根本就沒有過這樣的組織或者幫派,是具有這樣的邪術,他甚至遍走天下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還是那樣的規模。所以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曲靖的人,或者是曲靖人搞的事!
此時,四個人圍做一個圈,又將肖焱圍在中間,抵禦著喪失來了基本思維的黑衣人,他們再看他們時,甚至覺得他們是可憐的,或許這樣的狀態下,他們根本都沒有意識,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但是他們那刀刀致命啊,可憐不能代表他們會手軟,自己也不能手軟,否則誰可憐他們?
忽然外圍一陣嘈雜聲,是韓靖溪那邊勝利了,趕回來救他們了。藍玉峰一聲:“援軍來了!”成功的讓將士的魂魄回來了,不知不覺中天竟已經大亮,韓靖溪他們一夜之間,在旱卜禛行軍一個來回,中間還要廝殺和摧毀敵人巢穴。
雖然在這裏拚殺,韓靖溪他們卻是在拚命趕路,絲毫不比他們輕鬆,已經有士兵因為趕路造成口鼻流血,這是呼吸過猛造成,藍玉峰竟然眼中有淚,不是因為傷亡,而是他們根本不懼傷亡。在他們心裏,有一種叫作使命的東西,令血肉之軀有鋼鐵的意誌,他們不勝利,老天爺都不會放過他, 因為他就不配做這樣的士兵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