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如洗,身不由己!
肖焱說道:“將軍府那邊,怎麽辦?”
藍玉峰說道:“交給我將軍老爹了,我相信他。”
肖焱在地上劃了一條線,隻給他看,說道:“援軍的到來,是福是禍?”這條線,就是兩極分化!
藍玉峰“嗬嗬”一笑:“沈中桐的胖兒子挑釁了花花,我廢了他的手,這個怨他會記得,但是,他應該也不自由了吧?我或許會網開一麵,但是我放過他,他敢不敢放過他自己?”
肖焱皺眉:“老弱婦孺,何其無辜?”
藍玉峰聲音微冷,說道:“我娘當年何其無辜?這回,我將軍府老弱婦孺,何其無辜?”
肖焱起身,用腳抹去那一條線,福禍能如何?逃過去在說吧!自身難保的時候,談何拯救他人?還是敵人!但是他這個人就是想做不可能的事,沈中桐,家人罪不至死!
藍玉峰看著肖焱的背影,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眼前的將士,力量竟然如此薄弱,想做的事都要迂回了,他相信肖焱不會不管沈中桐的家人,更也不會不管將軍府的人!有時候他真的會想,肖焱這個人,心裏到底裝多大的天下,又裝了多少的人間冷暖!
翌日,攻城,蜀軍攻城了,鹿城士兵埋伏在城牆下麵,從外麵看,城上無人。藍玉峰並不管這是不是什麽計謀的,架雲梯,撞城門!城牆下喊殺聲陣陣,城牆內拉弓射箭,西蜀士兵毫不畏懼的,繼續蹬城牆,撞城門。
但是此時若是仔細看去,那西蜀士兵,滿頭大汗,青筋暴起,幾乎用盡了全力的在,喊:殺啊!而手上的力道,卻並沒有用上幾分。那架雲梯的士兵,跑的飛快,雲梯架上的也快,人卻在雲梯下並未上去。因為城牆上紛紛墜下的箭矢,還是需要擋一擋的……
這裏要注意:箭矢是墜下來的,不是射下來的!如此戰役持續了一天,眾將士也是筋疲力盡,但是城池“固若金湯,攻守兼備”根本攻不下!
第二天,攻!守!
第三天,攻!守!
第四天的時候,肖焱說道:“今天必須攻破此城,眾將士全力以赴!” 這是對“對手”的“尊重 ”,誰是對手,怎麽尊重?
臨近攻城,有線報來說,沈中桐的援軍已經到了。肖焱和藍玉峰對望一眼,時間剛剛好!藍玉峰連忙起身,很是重視的說道:“快請,我們日盼夜盼,終於是盼來援軍了!”
沈中桐這一路,可是又查他們的行蹤又查他們的戰績,幾萬的黑衣刺客圍剿,雖然是重創了大軍,自己卻因此覆滅,這隻有藍玉峰這樣的奇才敢幹。可是後來的銷聲匿跡,後來又神奇的出現在鹿城外七裏之處,無處不是計謀和膽識的體現。那些真是令沈中桐有些汗顏,都不是沈中桐想得到和做得到的。而這些事,卻讓左旗和韓撤心潮澎湃,這倆孩子也是跟著曆練了不少,沒有比這更值得做父親的開心了。
沈中桐很是隆重的被請到將軍大帳,身後跟著副將左旗和韓撤,藍玉峰和肖焱大禮參拜,如同迎接神祗一樣,讓沈中桐有些受寵若驚的,連忙快走幾步,及時將堪堪要拜倒的將軍和軍師扶住,他就算是有天大的密事要辦,也不敢當眾領受這個。
藍玉峰拉著沈中桐的手就上座,說道:“沈將軍您今天來的太是時候了,我們今天打算對鹿城總攻,再攻不下來,我們這糧草都支持不了兩天了。還有這天,眼看著就冷了,將士們的衣服,還有禦寒的軍需用品也還沒著落。沈將軍現在來了,我們這裏的將士們都有救了!”
沈中桐幹笑兩聲,他也沒有帶那麽些東西,怎麽救你們,再說也不是來救你們的吧。他看看藍玉峰的眼睛,一點也不像是裝的,就是情深意切的盼著他。
韓撤和左旗卻是無語望天,別人或許不知道藍玉峰的多麵嘴臉,他們兩個幾乎長在將軍府的,藍玉峰什麽樣的他們會不知道嗎?他要是傻乎乎的玩意藍老將軍早都給他娶媳婦,然後送鄉下去丟人了!
旁邊的肖焱拉住藍玉峰,示意他收斂點兒,說道:“將軍您不要急,沈將軍行軍辛苦,剛剛到來,你這些過後再說,過後再說。”說著還一個勁兒的給藍玉峰使眼色,。
藍玉峰看看肖焱的眼睛,又使勁看看,說道:“我這知道沈將軍剛剛到來,我這要是著急。沈將軍,若不如,你我兵合一處,一同攻城,如何?我們今天這一仗必勝,加上沈將軍助陣,定然大獲全勝,一舉拿下鹿城,你我凱旋歸朝。我隻要給將士們的補給跟上就行,這功勞,我定然不會讓沈將軍白辛苦一趟的!”
肖焱一下拉住藍玉峰的手,聲音有些嚴厲:“將軍,慎言!”那眼神中隱含深深的無奈和驚呆,這怎麽能公然的就要用功勞賄賂一軍主帥,這是要殺頭的!
藍玉峰似乎一愣,也就鬆開了沈中桐的手,沈中桐鬆口氣說道:“將軍治下有方。本將軍為藍將軍掠陣助威。至於藍將軍擔心將士們的補給,本將軍定然全力以赴,現在還是馬上出發吧!”
左旗和韓撤在身後使勁的瞪他倆,肖焱或許他們了解的不多,可是藍老將軍能指名點將,這娃娃就絕對不是一般人,簡直一對戲精!
每天這個時間,申無寐也是醒來的,可是今天她確實起來的很早,後來沒事她又睡了回籠覺,此時還沒醒。楓謫在那邊沈中桐過來時,他就來找她,在她床邊看了半天了,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楓謫望天,這要是王爺知道自己郡主是這麽個好吃懶睡的女子,會不會撞牆啊!
楓謫剛要拿劍柄去拍她的臉,申無寐猛然睜開了眼睛,楓謫愣愣的舉劍柄還沒反應過來,申無寐已經迅速的起身就跑出去。
這……是,大白天的夢遊了?
申無寐剛剛夢裏忽然閃現,一個人身著戰袍,年紀稍長,這個人在藍玉峰的將軍帳裏,在藍玉峰毫無防備的時候,忽然用袖箭刺入了藍玉峰的心髒……她瞬間警醒,那不是夢,那是馬上要發生的事!
藍玉峰和肖焱對沈中桐的大義感動了,將戰袍穿戴整齊,就一起向沈中桐行禮:“沈將軍且等我們的好消息!”
沈中桐很是欣慰的走到近前,一副長者風範的握住藍玉峰的手,還用力握了又握!藍玉峰更是謙卑的躬身。此時,從沈中桐衣袖裏忽然竄出一柄袖箭,距離太近了,身後的兩個副將根本來不及相救,而肖焱不會武功,就是發現了異常,也根本不足反應過來。
幾個人都想過了這沈中桐會對大家不利,但是真實想不到他能這麽快這麽狠的就下手了,根本不管前麵正要攻城的局勢,這也算是朝廷重臣?肖焱這一刻真是覺得,不是他不救他的家人,實在是他罪孽深重!
那袖箭在二人衣袖間一尺距離,眨眼就會刺入藍玉峰的胸口,與此同時軍帳忽然有一陣撕裂的聲音,臥雪劍呼嘯而至,來勢之猛,劃破了軍帳,直接斬斷沈中桐的雙手和剛剛出鞘的袖箭,袖箭被臥雪劍來勢帶偏,從藍玉峰身側劃過,撞向他佩戴的踏雷劍,“叮”的一聲,落地!
沈中桐的雙手被斬,鮮血噴射而出,藍玉峰縱然是躲的快,也還是濺到不少,肖焱躲閃的慢,更是沒能幸免。此時兩位副將也趕到,看到這情景,也有些驚呆,驚呆於劍勢之快之準之狠,也驚呆於這大將的折損,這可如何是好?這沈中桐沒能殺了藍玉峰,確實是好事,可是堂堂大將軍就這麽被砍斷了手,也不是個小罪名吧?這有心人若是一傳……
兩個副將齊刷刷的看向藍玉峰,藍玉峰則是深沉的看向軍帳裂痕處,隨著跟進來的申無寐,臥雪劍深深的插入對麵的地下,申無寐進來就看到一身血的兩個人,眼睛瞬間冰冷,轉眼看到雙手以斷的那個將軍,和她夢境裏的一樣!身後的兩個人到是不熟!但是跟著一起來的,應該就是藍老將軍信中說的,兩個副將!
申無寐一邊扯過營帳的布條,一邊給這個將軍將傷口紮好,以免失血過多而死,一邊問藍玉峰兩個人:“你們有沒有傷到?”藍玉峰和肖焱搖搖頭,想說,你這一劍要是偏點兒,我們倆就都串成烤肉了。但是這氣氛好像也不合適,二人就一起搖搖頭。
申無寐沒說話,看向沈中桐,語氣冰冷,說道:“你是來扔‘鑰匙’的,或者說你是來拆橋的?從你來這的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各方麵都在等你動手!所以,你是想悄無聲息的死在這裏,還是想死在戰場上,可以用功勳蔭及子孫?”
沈中桐此時痛得不能說話了,但是當申無寐說蔭及子孫時,他還是很清醒的!
申無寐看到他的反應,很滿意,說道:“很好,明年的今年就是你的忌日,但是你的子孫會給你上香叩頭的!”
沈中桐看著他,他憑什麽說這話?沒聽說軍中又這樣的武功和智慧的人,可是他說的算嗎?他又看看藍玉峰和肖焱,卻見二人點頭。不管是何人吧,此時的沈中桐,閉上眼睛,就知道他此行必死,或許,這樣才是他最好的結局!他說道:“若是你們不能保護我的子孫,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申無寐說道:“我們一定會盡力去救,也隻有我們會盡力去救,但是如果救不成,你就在黃泉好好檢討自己,是不是罪孽太深,你的家人背不動!”
沈中桐瞪大眼睛,說道:“你敢欺騙我?”
申無寐“哈”一聲笑,說道:“你心裏應該清楚,西蜀的戰將隻有煞神,也隻有煞神能有資本對抗‘暗勢力’,但是你卻要殺了這樣一個救世主,你覺得你的罪,怎麽能洗脫?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