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戰書,取曲靖!肖焱喝光了壺裏的茶,說道:“一個時辰後,寫好戰書,給你去送!”藍玉峰頷首,算是回答。

藍玉峰的眼神落在身後的營帳,起身輕輕的走近,沒有動靜?睡了?剛剛不是還吵著要回去的,這麽快就過去了?藍玉峰詫異的眼睛看到倚在營帳立柱邊上的楓謫,楓謫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的人,藍玉峰也看過去,這一看,給他嚇了一個激靈,申無寐睜大了眼睛正看著軍帳頂棚,一動不動!

這咋回事?楓謫也一動不動,就好像兩個人都被定住一樣,藍玉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該不該喊誰。最後他選擇坐在申無寐的床邊,安靜的看著她!

就這樣不知道坐了多久,肖焱已經寫好了戰書,看到藍玉峰不在自己的帳中,就想可能是來看申無寐,於是他也慢慢的來到這邊營帳,然後他和藍玉峰最初一樣,被嚇到了,但是他要相對隱忍一些,隻看過一眼,就覺得,有大事發生,或許,是他們一直想知道的事!於是他輕輕的將信放在藍玉峰手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寂靜,無聲!

三個人默默的看著她,一直到她慢慢的拉起被子將自己埋起來,然後又一動不動。這樣,就不好了啊,萬一幾個人大男人看一個小女子,最後自己給自己捂死了,她想這麽死,他們還不想背這個鍋呢!

肖焱搖搖頭,走過去就要拉開被子,卻被楓謫攔住了,肖焱看懂了楓謫眼中的意思:你個大男人掀我們郡主的被子?他手一頓的功夫,藍玉峰已經眼疾手快的,掀開了!然後看見,申無寐依舊一雙大眼睛定定的看著棚頂,就好像剛剛蓋了被子她也是這樣的模樣,就沒變過!

所以,藍玉峰的手就頓在了那裏,肖焱和楓謫的動作也頓在了那裏,其實,誰不想知道她到底是怎麽了呢?都是急性子啊,都要撓牆了!

申無寐深吸一口氣,就仿佛她剛剛活過來一樣,然後說了一句:“一真和尚,養了我十三年!”

一真和尚?是哪裏的?幾個人同樣詫異的看著她,肖焱說道:“要不要喝點水?慢慢說?”

申無寐掀開被子 ,自己就下床了,在地上又走了兩圈,說道:“我,我還是有些關鍵的沒有記起來,但是我記得,我,額,不是我,不,是我,哎呀,就是我有記憶活過來的時候,就在山上一個女孩的身上,那女孩體弱多病,山上的一真和尚救她13年,仍舊沒有成功,也就在那時,那個女孩就……去了,而我,占用了她的身體,這些,我之前就記起來了。此時我想到的,都是這個孩子,十三年來慘痛的經曆和生活。”

肖焱不解,說道:“這個女孩,就是你,是你重傷?還失去前些年的記憶,之後醒過來,記憶斷斷續續,導致你不知道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申無寐話音一頓,肖焱說的,是情理之中的事,而她的穿越,是情理之外的意外,所以,她沒有再解釋。申無寐已經明白為什麽,每次想到或者提及這一真和尚,她就會心意難平,悲傷不已!

在她的異世靈魂在這個孩子的身上醒來,一真和尚叫她申無寐,留下了一句:“隨緣吧!”就選擇了圓寂!申無寐說道:“我曾記起過那個孩子吃了一丸藥,那藥,貌似很難抉擇,一真和尚不得不給吃,而她無法選擇。”她從異世而來,想必也是那丸藥在這個身體裏起到了作用,使得她忘記了前世今生的種種,直至今日,她才找到了絕大部分的記憶。

藍玉峰狐疑的說道:“服過藥?你覺得是那丸藥壓製了你的記憶?為什麽?”

申無寐回頭看向他,喃喃的說道:“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

藍玉峰快步走到她身邊,語氣輕軟,說道:“不要想了,你很好了。如果一真和尚讓你忘記的是你最難過的事,為什麽要想起來?”申無寐搖頭,那不是痛苦的事,而是,是……她覺得那才是一真圓寂的真相,那才是最重要的!

肖焱想了很久,事情他大概已經明白,但是有句話是:我有記憶活過來的時候,就在這女孩身上了!這是一種什麽神奇的現象?他忽然抬頭看向申無寐,問道:“你,可知道自己是誰?”

你,是誰?這句話,問楞了藍玉峰,問楞了楓謫,她能是誰?肖軍師這是傻了?

唯一沒有楞住的是申無寐,她很是驚訝的看著肖焱,說道:“你是相信我說的嗎?我是她,也不是她?懂?”

肖焱皺眉,有些什麽不能解釋的東西讓他的腦子也有些不夠用,但是卻有些跨越了時空的感覺,看著她點頭,說道:“好像是,懂!”

申無寐扶額,半晌,抬頭,呼出一口氣,說道:“公子,我是她,我也不是她!”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這裏有她,也有我,我的身體是她,但是我又不是她……”

什麽跟什麽?楓謫徹底崩潰了!問道:“那你到底是誰,是什麽人呢?”

申無寐回頭看看肖焱,忽然說道:“一真和尚有次,趕著馬車,從曲靖晉王府門前過,他說‘那是晉王府’我那時就見到了那個龍鳳呈祥的影壁,但是,我不知道那和我有什麽關係。一真和尚說‘你看,那個府邸就是曲靖除了皇帝以外最有權勢晉王府了,那裏有個軍事和政治的奇才,叫封夜璃!’”肖焱內心有些抑製不住的狂喜,這孩子的身世,隻有那個一真和尚知道,雖然他選擇了圓寂,但是帶著這個孩子當年去晉王府,怎麽能說不是有意而為之?

申無寐還記得那句話:“上天給你多大的榮耀,就要讓你承受多深的傷痛,人生,哪有那麽輕易得來的正果!”

藍玉峰有些啞然,說道:“這都是一真和尚說的?”

申無寐點頭,一真和尚才是知曉她前世今生的唯一一人,但是他卻將這秘密深埋,僅僅因為她是個小小國家的小小郡主?根本不可能,這是多了不得的事啊?

肖焱和申無寐說道:“花花,這件事,我們來幫你查,眼前我們要解決眼前的事。”申無寐的事如今已經很好查,一真和尚,一個寺院,都是重要的線索,寺院裏養個女孩子十三年,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查不到,比之之前,容易得多了。

申無寐此時的思維已經和常人一樣了,無論是利害關係還是計謀策略,那些她該想起來的本事都想起來了,她此刻一笑,說道:“若是你們知道,我那十三年度過多少書,我真是有個電腦處理器都不及的大腦。舉世無雙!”

殿鬧,處理,妻?是啥?幾個人表示不知道這世上有這麽個東西,聽都沒聽過!

肖焱說的是:“你讀過書?寫過字嗎?”

申無寐愣了一下,寫過字嗎?不記得!回頭看自己軍帳裏也沒有什麽能寫字的設備。而楓謫已經拿著紙筆過來了,恭敬的擺好,申無寐笑的有些羞澀,她寫毛筆字啊?毛筆咋拿的來著?

然而,當她拿起筆,不自覺的就找到了位置,落筆紙上:“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寫完之後,她自己就楞了,這字,也太好看了罷!哈!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抬頭看向藍玉峰,又看看肖焱,又看看楓謫,幾個人看怪物一樣的看著她,你藏的太深了,這一手好字,西蜀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她真不是故意的,她自己的鋼筆字都隻能說是能看!毛筆字?她根本都沒提過筆!

肖焱何等聰明,一眼就看出她意外的表情,低頭笑笑,說道;“就像,你把我們的事都當做你的事一樣,你的事,也是我們的事。楓謫大哥,之前我總是阻止你們,現在我支持你們。你可知道為何?”

楓謫看向肖焱:“為何?之前不行,現在就行了?”

肖焱取下申無寐手中的筆,畫下一個“一”字,說道:“其一,若是我們取得曲靖,一些線索的投靠,都是為了取得曲靖,而不是通敵。其二,花花的記憶,已經能說明一大部分的可能性,她或許就是晉王府的郡主,雖然仍舊沒有最直接的證據,之所以沒有記憶,是因為她當年尚在繈褓,可是這中間卻有著最神奇的一種證明——天性!我們沒有任何理由阻止血親的相認和團聚,於誰都不公平。”

要不要這樣理性啊!申無寐沒有說話,但是她是不高興的!申無寐這一瞬間覺得,肖焱理性的簡直不近人情,自己可是他的書童啊,就這樣可以被人隨便就認領的嗎?

什麽晉王府?什麽郡主?她稀罕?

申無寐說道:“你們都出去好不啦,我想靜靜!”楓謫在旁邊想,我還想靜靜呢!

肖焱和楓謫都出去了,但是藍玉峰就沒有走。申無寐回頭看他自始至終就沒有走的樣子,也沒趕她,自顧自的走到小爐子邊上,開始生火!

生火幹什麽呢?她餓!卻沒有什麽可做的,她想喝湯,忽然她不動了,藍玉峰定定的看著她,這,這莫不是又想到什麽了?剛要問她是不是有什麽不好說的,就看她拿起旁邊立著的臥雪劍忽然就朝高空拋出去,穿透了軍帳頂棚,然後又順著那個口子掉落下來……

然後,藍玉峰直接蹦了起來,那是一隻信鴿!那信鴿,是他的……還有信!藍玉峰的反應也是嚇了申無寐一大跳,在他落地的同時自己也蹦起來,落在一邊,看著失神的藍玉峰取下信,然後看仇人一樣的眼神……

怎麽了嘛!

藍玉峰看看這被一劍貫穿的信鴿,根本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這信鴿的培養可是很耗神耗力的啊,就這樣被她殺了?申無寐眨巴眨巴眼睛,我又不是故意的!怯怯的卻又雀躍的將信鴿接過去,轉身的時候,滿眼的笑意,有什麽的嘛!扔了多可惜!

然後她又說:“我才不稀罕郡主不郡主的!”